「5、4、3、2、1，新年快樂！」

主持人的聲音從電視裡傳出來，背景音很吵，夾著歡呼聲。
沈知衡站在客廳，手裡拿著春聯，正踮腳往牆上貼。

膠帶有點黏不上，他皺了下眉。

「我來吧。」
沈行曜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你不是在處理公事嗎？」知衡沒有回頭，只是把春聯壓平了一點，「不用了。」

「差不多了。」行曜走過來，伸手按住春聯另一邊，「這邊歪了。」

「哪有。」
知衡看了一眼，又往旁邊挪了一點，「現在呢？」

「還是歪。」
行曜忍不住笑了一下，「你每年都貼歪。」

「那是牆本來就不正。」知衡說得很理直氣壯。

行曜沒再反駁，只是幫他把邊角壓好，順手多貼了一條膠帶。
兩個人靠得很近，卻誰都沒有特別在意。

電視裡開始放煙火畫面。
亮得有點刺眼。

「你不出去嗎？」知衡隨口問。

「去哪？」行曜反問。

「跟朋友。」
知衡說完，自己也愣了一下，好像這句話不該由他說出口。

行曜沉默了一秒。

「太吵了。」他最後說，「在家就好。」

知衡「嗯」了一聲，沒有接話。

春聯貼好後，他退後一步看了一眼，又走回去把右下角拉直了一點。
行曜站在旁邊，看著他的小動作。

「其實沒差。」行曜說。

「我知道。」
知衡還是把它調好，「但這樣比較順眼。」

「你就是這樣。」行曜笑了笑，「明明嘴上說沒關係，什麼都要做到最好。」

「你話很多。」知衡回了一句。

行曜沒生氣，反而笑得更明顯。

他轉身回到沙發，把手機丟到一旁，整個人陷進去。
電視還在播特別節目，主持人換了一批，聲音還是很熱鬧。

「要不要吃點東西？」知衡問。

「不是剛吃完？」
行曜抬頭看他。

「年夜飯本來就會一直吃。」知衡說，「冰箱還有湯。」

「你煮的？」

「不然呢。」

行曜嘆了口氣，還是站起來，「好啦。」

廚房裡燈光偏黃。
湯在鍋裡小火滾著，發出輕微的聲音。

行曜靠在流理台邊，看著知衡盛湯。

「今年不回去嗎？」
他語氣很隨意，像只是想到才問。

知衡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

「不回。」
他很快回道，「這樣就好。」

「喔。」
行曜沒有再追問。

兩個人端著湯回到客廳，一人一碗。
電視音量被調小，只剩下背景聲。

「新年有什麼願望？」行曜忽然問。

知衡抬眼看他。

「你不是不信這個？」

「隨便問問。」行曜聳肩，「反正又不會真的實現。」

知衡想了想。

「沒有。」
他說。

「真的假的？」

「真的。」
知衡低頭喝了一口湯，「只要別出事就好。」

行曜看著他，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他才開口：「你每年都這樣說。」

「因為每年都一樣。」
知衡語氣很平。

電視裡的節目進到尾聲，畫面慢慢暗下來。
窗外還在下雨，雨聲不大，但一直沒停。

行曜把碗放到桌上，往後靠著沙發。

「哥。」
他叫了一聲。

「嗯？」

「如果哪天我不在家過年——」

「碗自己洗。」
知衡打斷他，站起身，「我不想聽假設。」

行曜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

「你真的很會逃避。」

「我只是懶得聽。」
知衡把碗拿走，語氣不重，「新年不要講這種話。」

行曜沒有再說什麼。

他看著知衡進廚房的背影，燈光把那個身影拉得很長。
像是一直都在那裡，又好像隨時會消失。

雨聲敲在窗上。

新的一年，就這樣開始了。

作者的話:這章主要是慶祝新年用的，跟正文那種氣氛有點不相同，但說實話我不知道寫出這章到底是好還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