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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水與滷水》第七章:漂浮的白油
清晨五點的台北,天空呈現出一種死灰般的藍色。空氣中還殘留著夜雨的濕氣,混雜著這座城市甦醒時特有的廢氣味。

沈若青是被痛醒的。

那種痛楚不只是來自於肌肉的痠痛,更多的是來自於下半身那個難以啟齒的部位。那裡火辣辣的,像是被塞進了一把粗糙的沙礫,又像是被強行撐開後無法閉合的傷口。每一次輕微的翻身,都像是在撕裂癒合的痂。

他睜開眼,看到的是充滿霉斑的天花板,聞到的是那股揮之不去的、混合了陳年滷汁和潮濕棉被的氣味。

這裡不是他租的那間雖然小但乾淨的套房,而是陳記便當店後面的儲藏室。

昨晚事後,阿強根本沒讓他走。那个男人像個用完即棄的暴君,把他扔在角落的行軍床上,丟下一句「明天早起備料」,就抱著女兒去睡大覺了。

沈若青艱難地坐起身,薄被滑落,露出了他青紫斑斑的胸膛。尤其是乳頭周圍,被粗魯地掐出了紫黑色的淤血,碰到布料都疼。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褲襠。那條西裝褲已經皺得不成樣子,上面還沾著昨晚乾涸的精斑和……豬油。

豬油。

一想到這兩個字,沈若青的胃裡就一陣翻騰,酸水直衝喉嚨。

昨晚那罐白色的、凝固的、散發著動物腥臊味的油脂,被阿強當作潤滑劑,大量地、毫不憐惜地塗抹在他的體內。那種油膩的觸感,那種隨著體溫融化後流淌的黏稠,仿佛已經滲透進了他的腸道黏膜,順著血管流遍全身。

他覺得自己現在就像一塊被醃製入味的肥肉。

「醒了就起來幹活!裝死啊?」

布簾被猛地掀開,阿強赤裸著上半身走了進來。他下身只穿著一條寬鬆的四角內褲,晨勃的那話兒毫不避諱地頂起一個帳篷。他手裡拿著牙刷,滿嘴泡沫,看著沈若青的眼神就像在看自家養的一條懶狗。

「早市的菜送來了,去搬進來。」阿強踢了踢行軍床的鐵腳,「還有,把你那個死人臉收一收,別一副剛被姦過的樣子,雖然也差不多啦。」

沈若青咬著嘴唇,忍著羞恥和疼痛,默默地爬起來。他沒有替換的衣服,只能繼續穿著那身髒污的襯衫和西裝褲。

走出隔間,前廳已經開始忙碌了。

老母親起得很早,正坐在小板凳上,手裡拿著一把韭菜在挑。她的精神似乎比昨天好了一些,但眼神依舊是渾濁的,嘴裡哼著不知名的老歌。

妞妞也醒了,正背著那個印著冰雪奇緣的粉色書包,乖巧地坐在桌邊吃早餐——一碗滷肉飯配一顆滷蛋。

「阿青啊,起來啦?」老母親看到沈若青,露出慈祥的笑容,「快來吃,阿強弄的滷肉飯很香喔。」

沈若青看著母親嘴角沾著的滷汁,心裡一陣刺痛。母親根本不記得昨晚發生了什麼,不記得那聲慘叫,也不記得自己被阿強踹倒的事。她的記憶像是被蟲蛀空的木頭,只剩下片段的溫馨假象。

「我不餓。」沈若青沙啞地說。

「不餓也要幹活。」阿強走過來,把一桶沉重的沙拉油「咚」地一聲放在桌上,「去,把廚房那罐豬油補滿。今天炸排骨要用。」

聽到「豬油」兩個字,沈若青的臉色瞬間慘白。

他看向灶台邊那個不銹鋼的油罐。那正是昨晚阿強拿進房間、用手指挖過、甚至把罐子直接抵在他屁股上的那個罐子。

「快點!磨蹭什麼!」阿強催促道,眼神裡帶著一絲惡劣的玩味。

沈若青顫抖著走過去,抱起那桶備用的豬油,打開蓋子。

白色的、半凝固的油脂,像是一灘死去的脂肪。

他拿起勺子,將豬油一勺一勺地舀進那個不銹鋼罐子裡。每一勺下去,發出的那種黏膩的「噗滋」聲,都讓他想起昨晚阿強進出他身體時的聲音。

噁心。想吐。

就在這時,老母親突然放下手裡的韭菜,搖搖晃晃地走了過來。

「阿青啊,你在弄什麼?好香喔。」老母親湊過來,鼻子聳動著,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罐雪白的豬油。

在她的認知裡,這不是油膩的脂肪,而是物資匱乏年代裡最珍貴的營養品。在她的記憶深處,小時候只有過年才能吃到一口豬油拌飯,那是富貴和健康的象徵。

「媽,這是豬油,你去坐好。」沈若青擋了一下,不想讓母親靠近這個骯髒的東西。

「豬油好啊……豬油顧胃……」老母親念叨著,伸手想要去沾一點,「以前你小時候生病,阿母都弄豬油給你吃,吃了才會長肉……」

「媽!」沈若青稍微提高了聲音,心裡的恐懼在放大,「別碰這個!這個……這個不乾淨!」

「哪裡不乾淨?白帥帥的,跟雪花膏一樣。」老母親不滿地嘟囔著,但還是被沈若青推回了座位。

阿強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突然發出一聲嗤笑。

「阿婆說得對啊,這可是好東西。」阿強走過來,故意用那個剛才還在沈若青身上游移過的視線,掃過那罐豬油,「這東西滋潤得很,不管是炒菜,還是……幹別的,都好用。」

沈若青感覺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凍結了。他不敢看母親,也不敢看妞妞,只能低著頭,拼命地舀著豬油,試圖掩蓋阿強話裡的下流暗示。

「爸爸,我要去上學了。」妞妞吃完最後一口飯,跳下椅子,拿起桌上的粉色水壺,「我的水壺空空的。」

「喔,爸爸給你裝水。」阿強剛要伸手。

「我來!我來弄!」老母親突然興奮地站起來,一把搶過妞妞的水壺,「阿婆給你弄好喝的!乖孫要去上學,要喝有營養的!」

阿強愣了一下,隨即無所謂地聳聳肩:「行,阿婆疼你,讓阿婆弄。」說完,他就轉身去後巷抽菸了,把店裡留給了這奇怪的一家人。

沈若青此時正背對著她們,在水槽邊清洗昨晚留下的髒抹布。水流聲掩蓋了背後的動靜。

老母親拿著妞妞的水壺,那一刻,她那糊塗的大腦裡突然閃過一絲扭曲的邏輯。

——妞妞太瘦了。這孩子沒娘,可憐。要去讀書了,要補一補。
——什麼東西最補?什麼東西最珍貴?
——豬油。那罐白花花、香噴噴的豬油。那是阿青小時候吃不起的「白金」。

老母親趁著沈若青不注意,躡手躡腳地走到灶台邊。她看著那罐剛被沈若青補滿、甚至邊緣還殘留著昨晚被阿強手指抹過的痕跡的豬油罐。

在她的眼裡,這不是工業化的調味品,也不是兒子受辱的刑具,而是滿滿的「母愛」。

她拿起那個還沾著油的大湯勺,顫巍巍地挖了一大勺。

那是一大坨凝固的、膏狀的白色油脂。

「乖孫……喝了會聰明……喝了會長高……」

老母親嘴裡碎碎念著,將那一大勺豬油,硬生生地塞進了妞妞那小小的水壺口裡。

一勺,不夠。
兩勺,還是太少。

她像是在進行某種神聖的儀式,一口氣挖了整整五大勺豬油進去。白色的油脂塞滿了瓶口,然後她又拿起旁邊的熱水壺,往裡面沖了大半瓶溫水。

溫水並沒有完全融化豬油,只是讓它們變成了一塊塊半透明的、漂浮著的油塊,隨著水波晃動,像是一瓶渾濁的、令人作嘔的屍水。

「搖一搖……搖一搖就好喝了……」老母親蓋上蓋子,用力搖晃了幾下。水壺裡發出悶悶的水聲。

這時,沈若青剛好洗完抹布轉過身來。

「媽,你在幹嘛?」

他看到母親手裡拿著妞妞的水壺,正笑得一臉褶子。

「沒事沒事,阿母給乖孫裝水。」老母親像個做了好事等待表揚的孩子,把水壺遞給了正在穿鞋的妞妞,「拿去,到了學校要喝光光喔!這是阿婆的愛心!」

「謝謝阿婆!」妞妞天真地接過水壺,感覺比平時重了一些,而且摸起來溫溫的。她以為是阿婆怕她冷,給她裝了溫開水。

沈若青皺了皺眉,心裡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但阿強在外面喊了一聲:「沈若青!出來搬肉!」

他只能壓下那股不安,匆匆擦了擦手,跑了出去。

---

上午十點,百貨公司。

沈若青站在櫃檯後,覺得自己像是一具行屍走肉。

他今天特意穿了一件高領的襯衫,即使空調沒那麼冷,他也必須遮住脖子上那些曖昧的紅痕。下半身的酸痛讓他無法長時間站立,他只能趁著沒客人的時候,偷偷把重心靠在後面的櫃子上。

「若青哥,你今天看起來真的很累耶。」小美遞給他一杯咖啡,「是不是家裡有事啊?」

「沒……沒事。」沈若青接過咖啡,卻不敢喝。他的胃裡現在只要有一點液體,就會讓他想起昨晚被灌進去的那些東西。

就在這時,一陣騷動從百貨公司門口傳來。

那種熟悉的、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再次降臨。

「借過借過!外送喔!」

阿強那標誌性的大嗓門,像一把破鑼,在優雅的精品區炸響。

沈若青手中的咖啡差點灑出來。他驚恐地抬起頭,看到阿強穿著那件標誌性的髒背心,手裡提著幾個便當盒,大搖大擺地走了過來。

這一次,他不是來鬧事的,他是來「送餐」的。

但這種「送餐」,比鬧事更讓沈若青崩潰。

阿強走到櫃檯前,把便當重重地往大理石檯面上一放,油膩的塑膠袋直接接觸到了那些昂貴的香水展示架。

「沈大櫃哥,你媽怕你餓著,特地讓我給你送便當來。」阿強笑得一臉燦爛,露出那口微黃的牙齒,聲音大得足夠讓周圍所有專櫃的人都聽見。

「我……我沒叫便當……」沈若青臉色發白,壓低聲音說道,「你快走……」

「哎唷,這麼見外幹嘛?」阿強並沒有走的意思,他反而趴在櫃檯上,湊近沈若青,「再說了,我有東西忘了給你。」

阿強從身後像是變魔術一樣,拿出了一個粉紅色的水壺。

那是妞妞的水壺。

沈若青愣住了。「這……這不是妞妞的嗎?」

阿強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古怪,帶著一絲幸災樂禍,又帶著一絲殘忍的興奮。

「是啊,這是妞妞的。」阿強把水壺放在櫃檯上,和那瓶精緻的「冷冽雪松」並排放在一起,「早上妞妞去學校,喝了一口就吐了。哭著跟我說水壺裡有怪味道,那是巫婆做的毒藥。」

沈若青的心臟猛地一跳:「怪味道?」

「我打開一看,」阿強嘖嘖了兩聲,手指輕輕敲擊著水壺的瓶身,「你猜裡面是什麼?」

沈若青搖搖頭,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

「是你媽滿滿的『愛心』啊。」阿強刻意加重了這兩個字,然後擰開了水壺的蓋子。

一股濃烈、油膩、帶著動物腥臊的味道,瞬間飄了出來,與周圍的高級香氛形成了極其噁心的對比。

沈若青低頭一看。

水壺口,漂浮著一層厚厚的、已經冷卻結塊的白色油脂。因為經過搖晃和冷卻,那些油脂變成了破碎的絮狀物,掛在瓶口,像是一團團嘔吐物。

「這……這是……」沈若青認得這個味道。這就是昨晚在他身體裡的那種味道。

「豬油。」阿強笑瞇瞇地說出了答案,「你媽把廚房那罐豬油,挖了半罐進去。她以為那是牛奶,想給妞妞補身體。」

沈若青捂住了嘴,差點當場吐出來。

他想像著妞妞打開水壺,毫無防備地喝下一大口這種油膩、腥臭的液體。那種滑膩的油脂包裹著口腔、喉嚨,那種令人作嘔的觸感……

「妞妞吐得滿身都是,校服都髒了,在那邊哭得死去活來。」阿強收起了笑容,眼神變得冰冷,「沈若青,你媽真是好樣的。我女兒好心把水壺給她玩,她倒好,給我女兒喝豬油?」

「對……對不起……她不是故意的……她失智了……」沈若青慌亂地道歉,冷汗直流。

「一句對不起就完了?」阿強冷哼一聲,「那可是半罐豬油啊。那是我的油。還有,這可是你媽的一片心意,倒掉了多浪費?」

阿強拿起那個水壺,遞到沈若青面前。

「既然是她是為了給孩子補身體,妞妞無福消受,那你這個親生兒子,總不能辜負你媽的苦心吧?」

沈若青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阿強。

「你……你是什麼意思?」

「喝了它。」阿強冷冷地說道。

「什……什麼?」沈若青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說,喝了它。」阿強的聲音提高了一些,引來了旁邊小美和幾個顧客的側目,「你媽辛辛苦苦弄的營養水,你不喝?你這是不孝啊。」

「這……這是豬油……」沈若青看著那瓶渾濁的液體,胃裡翻江倒海,「會死人的……」

「死不了。」阿強逼近一步,隔著櫃檯抓住了沈若青的手腕,強行把水壺塞進他手裡,「昨晚下面吃了那麼多都沒死,上面喝一點算什麼?」

這句話是用氣音說的,只有沈若青能聽見。

這句話像是一把尖刀,直接捅穿了沈若青的心理防線。

昨晚。下面。豬油。

這三個詞聯繫在一起,讓這瓶水壺不再只是單純的食物,它變成了排泄物,變成了精液,變成了恥辱的具象化。

「我……我不喝……」沈若青顫抖著想要推開。

「不喝?」阿強挑了挑眉,轉頭看向旁邊看熱鬧的陳太太——也就是第一天那個被氣走的貴婦,她今天剛好又來逛街,正站在不遠處一臉嫌棄地看著這邊。

「哎呀,這位太太!」阿強突然大聲喊道,「你來評評理!這兒子當得太不像話了!他那個失智的老母親,大清早爬起來給他熬的補湯,怕他站櫃太累身體虛。結果他嫌棄老人家髒,一口都不肯喝!還要把它倒掉!」

阿強這招「道德綁架」玩得爐火純青。

周圍的人不明真相,只聽到「失智老母親」、「補湯」、「嫌棄」,頓時對沈若青投來了鄙夷的目光。

「天啊,怎麼這樣……」
「雖然那個男的看起來很粗魯,但那個櫃哥也太不孝了吧。」
「媽媽做的東西,就算不好喝也要喝一口啊……」

輿論的壓力像大山一樣壓下來。沈若青百口莫辯。他能說什麼?說這不是補湯,這是一瓶用來強姦他的豬油水?

「喝啊,沈櫃哥。」阿強笑得像個惡魔,「別讓大家看笑話。你不是很會做人嗎?不是很優雅嗎?優雅的人是不會糟蹋母親的心意的。」

沈若青看著手裡那個粉紅色的水壺。那上面還貼著妞妞喜歡的冰雪奇緣貼紙,此刻卻裝滿了這世界上最噁心的東西。

他看著阿強那雙充滿威脅的眼睛。那眼神在說:*你不喝,我就在這裡把你昨晚被豬油幹得哭爹喊娘的事情抖出來。*

沈若青閉上了眼睛。眼淚從眼角滑落。

他顫抖著舉起水壺,湊到了嘴邊。

那股濃烈的、生腥的豬油味直衝鼻腔。他仿佛又回到了昨晚那個陰暗潮濕的隔間,回到了被阿強壓在身下的那一刻。

「喝!喝!喝!」阿強在一旁起哄,像是在看馬戲團的猴子表演。

沈若青張開嘴,含住了那個粉紅色的吸管。

第一口吸上來的,不是水,是一團冷卻後呈現顆粒狀的豬油。

「唔!」

沈若青乾嘔了一聲,那團油膩的東西卡在喉嚨口,上不去下不來。那種滑膩、噁心、帶著騷味的觸感,瞬間包裹了他的舌頭和口腔黏膜。

「吞下去。」阿強冷酷地命令道。

沈若青強忍著嘔吐的衝動,硬生生地吞了下去。

油塊滑過食道,像是一條冰冷黏膩的蟲子鑽進了胃裡。

接著是第二口,第三口。

水混合著油,變成了一種灰白色的乳濁液。那味道既有水的平淡,又有油的厚重,這種矛盾的口感比單純喝油更讓人崩潰。

「咕嘟……咕嘟……」

他在眾目睽睽之下,穿著筆挺的西裝,站在光鮮亮麗的精品櫃檯前,被迫喝著這瓶像餿水一樣的豬油水。

周圍的議論聲漸漸小了,大家看著他的表情,似乎也察覺到了不對勁。那種表情不像是喝補湯,更像是在喝毒藥。

但他不能停。阿強正盯著他,像盯著一隻正在進食的家畜。

終於,他喝了一大半。胃裡的油膩感已經頂到了嗓子眼。

「嘔——」

沈若青再也忍不住了,他猛地推開水壺,彎下腰,對著櫃檯旁的高級垃圾桶劇烈嘔吐起來。

剛喝進去的豬油混合著胃酸和早上的咖啡,噴湧而出。

那股酸臭味瞬間在空氣中瀰漫開來,蓋過了周圍所有的香水味。

「哎唷!好噁心!」
「天啊,他在幹嘛?」
「離遠點離遠點!」

客人們尖叫著散開,小美驚恐地遞過來面紙:「若青哥!你沒事吧?」

沈若青跪在地上,吐得眼淚鼻涕直流。他的西裝領口沾上了嘔吐物,整個人狼狽到了極點。

阿強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臉上露出了滿意的表情。

他伸出手,拿起那個還剩下半瓶豬油的水壺,像是展示戰利品一樣晃了晃。

「看來這補湯太補了,沈大櫃哥虛不受補啊。」阿強大聲嘲笑著,然後彎下腰,湊到沈若青耳邊。

「這味道熟悉嗎?」阿強輕聲問道,「現在,你從裡到外,從上面到下面,都是我的豬油味了。」

沈若青抬起頭,滿臉是淚,眼神渙散地看著阿強。

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已經不屬於自己了。他變成了一個容器,一個裝滿了阿強給予的污穢的容器。

「好了,任務完成。」阿強直起腰,把水壺隨手扔在光潔的櫃面上,發出「咚」的一聲,「剩下的帶回家繼續喝,別浪費。」

說完,阿強吹著口哨,大搖大擺地轉身離開。

留下沈若青一個人跪在嘔吐物旁,在高級百貨公司璀璨的水晶燈下,在同事和客人鄙夷又驚恐的目光中,徹底崩潰。

他伸出顫抖的手,抓住了那個還殘留著豬油的粉色水壺。

那上面似乎還殘留著阿強的體溫,以及那股揮之不去的、將他拉入地獄的腥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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