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瓶加了豬油的水,成了壓垮沈若青神經的最後一根稻草。
雖然在嘔吐之後,他用了整整半瓶漱口水,又吞了一大把胃藥,但那個味道就像是在他的食道和胃壁上鍍了一層膜。接下來的兩天,無論他吃什麼——哪怕只是最清淡的白吐司——咀嚼到最後,嘴裡都會泛出一股回甘的、油膩的動物腥臊味。
他的嗅覺系統也徹底崩壞了。
站在百貨公司的櫃位上,當他拿起那瓶暢銷的「晨曦玫瑰」噴灑在試紙上時,他聞到的不再是花香,而是一股令人作嘔的、像是腐爛花瓣混合著餿水的味道。相反,當那個負責收垃圾的阿姨推著推車經過時,那股混雜著便當殘渣和果皮的酸臭味,竟然讓他產生了一種詭異的唾液分泌反應。
他在「香」與「臭」的邊界上迷失了。
「沈若青,經理叫你。」同事小美看他的眼神充滿了憐憫和躲閃,像是在看一個得了傳染病的病人。
自從那天在櫃位上嘔吐、被那個粗魯男人逼著喝「補湯」之後,關於他的流言蜚語就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遍了整棟樓。有人說他被黑道包養,有人說他虐待失智老母,還有人說他欠了高利貸在賣身還債。
經理室的冷氣開得很強。
「若青啊,」經理推了推眼鏡,看著手裡的業績報表,「這兩天有幾個VIP客戶投訴,說你身上的味道……不太對勁。還有你的精神狀態,似乎也不太適合繼續站在第一線。」
沈若青垂著頭,雙手絞在一起。指甲縫裡,依然殘留著怎麼洗也洗不掉的淡淡褐色——那是昨天幫阿強剝了五百顆滷蛋留下的痕跡。
「我想,你可能需要休息一陣子。」經理把一張留職停薪的單子推到他面前,「處理好你的家務事。我們這裡是賣夢想的地方,不是菜市場。」
賣夢想的地方。
這句話像個笑話。沈若青簽字的時候,手一直在抖。他被驅逐了。被這個他拼命想要融入的潔淨世界,像掃垃圾一樣掃地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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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百貨公司的時候,是下午三點。陽光普照,沈若青卻覺得冷。
他沒地方可去。那個只剩下床墊的出租屋,他已經三天沒回去了。現在他的「家」,是那個充滿油煙味的陳記便當店。
當他推開那扇油膩的玻璃門時,店裡只有阿強一個人。
阿強正坐在桌邊抽菸,腳邊放著幾大袋剛滷好的雞腿。看見沈若青這麼早回來,而且沒穿那身筆挺的西裝,而是穿著一件皺巴巴的舊襯衫,阿強挑了挑眉,似乎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天。
「被炒了?」阿強吐出一口煙圈,語氣平淡得像在問今天天氣如何。
沈若青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走到角落,把公事包放下。那個公事包裡裝著他最後的私人物品:幾瓶過期的試管香水,和一張簽了字的留職停薪單。
「沒工作也好,省得每天在那邊裝模作樣。」阿強站起身,踢了踢腳邊的袋子,「正好,今天有事要你做。」
「做什麼?」沈若青的聲音沙啞,像是喉嚨裡含著沙。
「妞妞學校今天晚上有班親會,還要順便辦什麼『愛心義賣』。」阿強把煙蒂丟在地上踩熄,「老師打電話來,說每個家長都要準備一道菜去給小朋友吃。還要家長上台分享什麼育兒心得,幹,麻煩死了。」
沈若青愣了一下:「所以呢?」
「所以你去。」阿強理所當然地指著沈若青,「你長得像讀書人,說話又好聽,你去丟這個臉最合適。我這種人去,只會把那群嬌滴滴的家長嚇哭。」
「我去?」沈若青不可置信地看著他,「我算什麼?我憑什麼身分去?」
「憑你是我陳記便當的員工,憑你是妞妞的……」阿強頓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惡劣的笑,「乾爹?還是說,繼母?」
「你閉嘴!」沈若青羞憤地吼道。
「隨便你用什麼身分,反正你去就對了。」阿強不容置疑地命令道,「還有,這些雞腿是你今天要帶去的愛心餐。一百隻,我都滷好了,熱騰騰的。」
沈若青看著那幾大袋油光發亮的滷雞腿。塑膠袋並不能完全隔絕溫度和油脂,袋子底部已經積了一層厚厚的滷汁。
「你要我提著這些去學校?」沈若青崩潰了,「那是幼稚園!別的家長都是帶手工餅乾、杯子蛋糕,你讓我帶滷雞腿?」
「滷雞腿怎麼了?」阿強瞪起眼睛,兇相畢露,「這可是老子的招牌!一隻賣六十塊!一百隻就是六千塊!老子肯拿出來贊助是給他們面子!你嫌丟人?」
「不是……這味道太重了……」沈若青試圖解釋,那種在密閉教室裡瀰漫開來的滷味,對於那些習慣了精緻生活的中產階級家長來說,簡直就是一場災難。
「重才好!香!」阿強走過來,一把揪住沈若青的衣領,把他拉到那堆雞腿面前,「你現在反正也沒工作了,就在這裡給我好好裝袋。每一隻都要用鋁箔紙包好,弄得漂亮點。要是讓我女兒在學校沒面子,回來我就把你剝光了掛在門口賣肉。」
阿強的威脅從來不是開玩笑。
沈若青看著那堆像山一樣的雞腿,聞著那股濃烈的八角和醬油味,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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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六點,快樂雙語幼稚園。
這裡就像童話世界。粉刷成鵝黃色的牆壁,貼滿了可愛動物貼紙的窗戶,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蠟筆味和香草烘焙的甜香。穿著體面的家長們三三兩兩地交談著,手裡拿著精緻的紙盒,裡面裝著法式小塔或是手工布丁。
直到沈若青推開門。
他穿著那件有些舊的白襯衫,手裡提著兩個巨大的、印著「陳記排骨」紅字的紅白塑膠袋。
一股霸道、濃烈、充滿侵略性的滷肉味,瞬間像毒氣彈一樣在教室裡炸開。
原本正在播放的輕音樂彷彿都停滯了一秒。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那些目光裡有驚訝、有嫌棄、還有掩飾不住的鄙夷。
「這什麼味道啊……好重喔……」
「是滷味嗎?怎麼會有人帶這種東西來學校……」
「那個袋子好髒,油都滲出來了……」
沈若青低著頭,恨不得地上裂開一個洞讓他鑽進去。他感覺自己手上的袋子有千斤重,那滲出的溫熱滷汁透過塑膠袋,沾黏在他的掌心,像是一種恥辱的烙印。
「香水哥哥!」
一聲清脆的歡呼打破了尷尬。妞妞穿著整齊的園服,像隻小兔子一樣衝過來,抱住了沈若青的大腿。
「你真的來了!爸爸說你會帶好吃的雞腿來!」妞妞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完全沒有察覺到周圍大人的異樣眼光。
沈若青看著妞妞純真的笑臉,心裡的羞恥稍微淡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酸楚。
「對……哥哥帶了雞腿。」沈若青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把手裡的袋子放到角落的長桌上——那裡已經擺滿了精緻的西點,那兩大袋滷雞腿放在那裡,就像是放在珠寶盒裡的兩塊爛肉。
「你是……陳妞妞的家長?」
年輕的女老師走了過來,雖然保持著禮貌的微笑,但身體卻下意識地往後仰,似乎想避開那股味道。
「我是她……叔叔。」沈若青艱難地解釋,「她爸爸工作忙,讓我來幫忙。」
「喔,這樣啊。」老師的表情有些微妙,顯然對這個全身散發著和場景不符氣息的男人感到困惑,「那請您先簽到,隨便找個位置坐。」
沈若青簽了名,躲到了教室最後面的角落。
班親會開始了。
家長們輪流上台分享。有的是醫生,分享如何科學育兒;有的是外商主管,分享如何從小培養國際觀。他們談吐優雅,自信滿滿。
沈若青縮在角落裡,看著那些人。曾幾何時,他也以為自己是他們的一份子。他努力學習餐桌禮儀,努力記住每一個紅酒產區,就是為了能像他們一樣優雅地活著。
但現在,那兩袋滷雞腿散發出的味道,像是一條無形的鎖鏈,把他死死地鎖在底層。
「接下來是自由用餐時間,大家可以品嚐各位家長帶來的愛心餐點。」老師宣佈道。
小朋友們歡呼一聲,湧向餐桌。
家長們也走了過去,但他們很有默契地避開了角落裡的滷雞腿。他們拿起精緻的餅乾,誇讚著「這個甜度剛好」、「這個奶油很高級」。
只有妞妞,她興奮地跑過去,踮起腳尖,費力地打開那個油膩的塑膠袋。
「大家快來吃!這是我爸爸做的雞腿!超級好吃的!」妞妞大聲招呼著同學。
幾個小朋友被香味吸引,好奇地湊了過來。
「不要吃那個,太油了,手會髒。」一個打扮時髦的媽媽立刻拉住了自己的孩子,還拿出濕紙巾用力擦了擦孩子的手,像是那味道有毒一樣,「我們吃那邊的草莓塔。」
其他的孩子也被家長們以各種理由拉走了。
妞妞拿著一隻剛拿出來的雞腿,孤零零地站在那裡。她手上的鋁箔紙包得歪歪扭扭——那是沈若青包的。她看著同學們被拉走,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變成了不知所措的委屈。
沈若青看著這一幕,心臟猛地揪緊。
那種被排擠、被嫌棄的感覺,他太熟悉了。從小到大,因為母親在車站賣口香糖,他也是這樣被同學看不起的。現在,歷史在妞妞身上重演。
他忍不住站了起來,想過去安慰妞妞。
「這不是那個L'Heure Bleue的櫃哥嗎?」
一個尖銳的女聲突然響起。
沈若青僵住了。他轉過頭,看到了那天在櫃上被氣走的陳太太。冤家路窄,她的孫子竟然也在這個班。
陳太太穿著一身香奈兒套裝,正用一種看笑話的眼神打量著沈若青。
「哎唷,我還以為我看錯了。」陳太太故意提高了聲音,引來周圍人的注意,「前兩天不是才聽說你被停職了嗎?怎麼,現在改行賣滷味了?」
周圍的家長開始竊竊私語。
「原來是櫃哥啊……難怪長得不錯。」
「被停職?為什麼?」
「聽說是因為家裡太髒,還虐待老人……」
那些流言蜚語再次像蒼蠅一樣圍了上來。
「這雞腿該不會是用什麼地溝油做的吧?」陳太太掩著鼻子,誇張地扇了扇風,「這麼重的味道,聞了都想吐。陳老師,你們學校都不把關一下食品衛生嗎?」
老師尷尬地站在一旁,不知道該說什麼。
妞妞手裡的雞腿掉在地上,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不是地溝油……爸爸做的很好吃……」她小聲辯解著,但聲音太小,被大人們的議論聲淹沒了。
沈若青的拳頭握緊了。
他可以忍受自己被羞辱,因為他確實欠了債,確實不清白。但他看著妞妞那個樣子,看著那個無辜的孩子因為大人的階級偏見而受傷,心裡那股積壓已久的怒火和羞恥感混雜在一起,即將爆發。
「這不是地溝油。」沈若青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
他走到妞妞身邊,彎腰撿起那隻掉在地上的雞腿,拍了拍上面的灰塵。
「這是用當天宰殺的溫體雞,加上十八種中藥材滷製的。」沈若青看著陳太太,眼神裡第一次有了反抗的光,「雖然包裝不精美,味道很重,但它是乾淨的。比某些人心裡的偏見要乾淨得多。」
全場死寂。
陳太太氣得臉色發白:「你……你這是什麼態度?一個賣香水的下等人,現在連香水都沒得賣了,還敢教訓我?」
「他不是賣香水的。」
一個粗獷、低沉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這聲音像是一道驚雷,震得教室裡的玻璃都在顫抖。
眾人回頭。
只見阿強不知何時站在了教室門口。
他顯然是剛收攤趕過來的。身上還穿著那件標誌性的髒背心,手臂上全是汗水和油光,腳上踩著那雙沾滿泥垢的解放鞋。但他手裡捧著一束與他形象極不符的、用報紙隨便包著的野薑花。
阿強大步流星地走進教室。他那龐大的身軀和強烈的氣場,讓那些穿著西裝的爸爸們下意識地讓開了一條路。
他走到沈若青和妞妞身邊,一把將沈若青攬進懷裡。那條滿是汗水的手臂,霸道地圈住了沈若青的肩膀,在他潔白的襯衫上留下了一道明顯的汗漬。
「他是我老婆。」阿強環視四周,眼神兇狠得像是一頭護食的獅子,「也就是陳記便當的老闆娘。」
轟——
這句話比滷雞腿的味道更具爆炸性。
沈若青的腦子一片空白。老婆?老闆娘?在這個全是中產階級家長、全是小朋友的場合?
「你……你胡說什麼……」沈若青想要掙扎,卻被阿強死死扣住。
「怎麼?害羞啊?」阿強低下頭,當著所有人的面,在沈若青的脖頸上用力吸了一口氣,發出極其下流的「滋滋」聲,「昨天晚上在床上的時候,你可不是這麼說的。」
周圍的家長們倒吸一口涼氣。有的媽媽趕緊摀住了孩子的耳朵。
「這位先生!這裡是學校!」老師終於反應過來,尖叫著阻止,「請你自重!」
「自重?」阿強冷笑一聲,他看著那個陳太太,「剛才是誰說我的雞腿是地溝油?是你這老太婆?」
陳太太被阿強那兇狠的眼神嚇得退後了兩步:「你……你想幹嘛?我要報警了!」
「報警?好啊,叫警察來驗驗,看是我的雞腿有毒,還是你的嘴巴有毒。」阿強一步步逼近,身上的那股壓迫感讓陳太太腿都軟了。
「爸爸!」妞妞跑過來拉住阿強的手,「不要吵架……」
阿強停下腳步,低頭看著女兒委屈的臉,又看了看桌上那堆無人問津的雞腿。
他眼裡的怒火瞬間熄滅,轉而變成了一種深沉的、令人心悸的冷靜。
「沒人吃是吧?」阿強掃視了一圈那些道貌岸然的家長,「行。」
他轉身,抓起一隻雞腿,撕開鋁箔紙,大口咬了下去。吃得滿嘴流油,骨頭咬得嘎嘣響。
「若青,吃。」阿強拿起另一隻雞腿,遞到沈若青嘴邊,「他們不識貨,我們自己吃。」
沈若青看著阿強。這個男人粗魯、野蠻、不講理,但他此刻站在這裡,卻像一座擋風遮雨的山。
沈若青張開嘴,咬了一口那隻冷掉的、油膩的雞腿。
滷汁在嘴裡化開,鹹,香,帶著一股人間煙火的真實。
「好吃嗎?」阿強問。
「……好吃。」沈若青流著淚回答。
「好吃就行。」阿強突然一把將沈若青橫抱起來——就像抱一個新娘一樣。
「啊!」沈若青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抱住了阿強的脖子。
「既然大家都不歡迎我們,那我們就回家。」阿強抱著沈若青,招呼著妞妞,「妞妞,拿著雞腿,我們走!」
妞妞雖然不懂發生了什麼,但看到爸爸抱著哥哥,覺得很有趣,破涕為笑,提著兩個大袋子跟在後面。
阿強就這樣抱著沈若青,在眾人驚愕、鄙夷、又帶著一絲恐懼的目光中,大搖大擺地走出了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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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學校,外面的夜風吹來。
沈若青在阿強的懷裡掙扎:「放我下來……已經出來了……」
「別動。」阿強的手臂收緊,不但沒放,反而抱得更緊了。他沒有往回家的方向走,而是拐進了學校旁邊的一個小公園。
公園的公廁就在角落裡,燈光昏暗,散發著一股尿騷味。
「你……你要幹什麼?」沈若青察覺到了不對勁,恐懼再次升起。
阿強一腳踹開了殘障廁所的門,把沈若青抱了進去,反手鎖上了門。
狹小的空間裡,瞬間充滿了阿強身上的汗味和沈若青身上的雞腿味。
「剛才在裡面,裝得挺像那麼回事嘛。」阿強把沈若青抵在洗手台上,眼神裡的溫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獸慾,「還敢幫我說話?還敢吃我的雞腿?」
「我……我是為了妞妞……」沈若青顫抖著說。
「是嗎?」阿強粗暴地扯開沈若青的襯衫,釦子崩落,掉在潮濕的地磚上,「但我怎麼覺得,你是越來越離不開這股味道了?」
阿強低下頭,埋進沈若青的頸窩,瘋狂地啃咬著。
「剛才那些人看你的眼神,讓你很興奮吧?」阿強的手伸進了沈若青的褲子裡,「被當眾叫老婆,被說我們上過床,你是不是爽得流水了?」
「沒有……別在這裡……髒……」沈若青推拒著,這裡可是公園公廁,外面隨時會有人經過。
「髒?」阿強笑了,笑聲在狹窄的空間裡迴盪,「你現在渾身都是滷雞腿的味道,還有比你更髒的嗎?」
阿強強行轉過沈若青的身體,讓他趴在洗手台前的鏡子上。
鏡子裡映出兩人的身影。一個穿著破爛背心的壯漢,壓制著一個衣衫不整的男人。
「看著鏡子。」阿強命令道,「看看你現在這副德性。」
沈若青被迫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臉色潮紅,眼神迷離,嘴角還沾著剛才吃的滷汁。
「沈櫃哥已經死了。」阿強解開皮帶,滾燙的硬物抵在沈若青的臀縫間,「現在活著的,只有陳記便當的老闆娘。」
「不……我是沈若青……我是沈若青……」沈若青在心裡最後一次掙扎。
但當阿強挺身進入的那一刻,那種熟悉的、被填滿的感覺,瞬間擊碎了他的防線。
「啊——!」
他在公廁的鏡子前發出了淫蕩的叫聲。
阿強一邊衝撞,一邊從口袋裡掏出一隻剛才沒吃完的雞腿。他把那隻油膩膩的雞腿,強行塞進了沈若青的嘴裡。
「吃下去。」阿強在他身後低吼,「把我的味道,全部吃下去。」
沈若青含著那隻雞腿,滷汁順著嘴角流下,滴在洗手台上。下面被阿強猛烈地進攻著,上面被迫吞嚥著象徵著底層的食物。
這一刻,學校裡的優雅、香水、以及那個「沈若青」,徹底離他遠去了。
他不再是那個噴著雪松香水的櫃哥。
他是一塊肉。一塊沾滿了滷汁、被阿強嚼碎了吞進肚子裡的爛肉。
而在這極致的羞恥與墮落中,他竟然感覺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歸屬感。
就像阿強說的。
髒透了。但也……入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