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那夜又夢見老闆。
不是隔間裡那支被評過的舞,也不是閃腰時求他揉開的肩。夢裡門先合上。那半步像被誰從地上揭走,他一把扣住她的腕,把人按進榻裡。燈是黃的,黃得不乾淨。她那具醒時總說「怕污了人眼」的身子在燈下敞開:胸不像樓下那些貧的,有一點軟,臀也有肉;前面是一道花縫,下面還垂著一截,細,卻清清楚楚。
他用得很亂。正面進去時她的膝被他分開,從後時短髮貼在枕上,再把她抱起來坐,腰自己往下沉。手圈住那截前端套弄,指節又沒進花徑,兩處一起被他握住。呼吸全亂了,像把白天咬死的「職責所在」四個字,一聲聲還回去。
夢裡的她不像老闆。眼角是濕的,腰迎著,哭音斷在喉裡,偶爾還自己把乳送進他掌心,熱的,軟的,帶一點汗。做到後來,藏和監察都分不清。他聽見自己說:「別瞞。」她只哼,哼得又像答應,又像要他再深一點。
然後他醒了。
隔壁板壁薄得可惡。那邊的呼吸平穩,一下一下,顯然沒有人在享受任何不可告人的事。他盯著樑,看了很久,才動手清理自己。耳根熱到發疼,熱意卻退不下去。
職責所在。休假沒有。夢裡把人反覆做開的那雙手,天亮仍要站回那半步。
他坐起身,把夢按進枕頭底下,按得很死。
明日她要上街。他會跟著。夢不能跟著。
第二日是平日,她當休假。
丸與潘被按著睡晚點。祉楓在廊下记下:老闆今日出街。潘醒了便去找穎嘉點庫存,祉楓跟在旁邊,學著數米、數藥、數布,指尖都是灰。
她出門時側過臉:「帶路。」
青年護衛愣了一下,眉心那道紋又淺淺地現出來。「……我不負責這事。」
城裡哪條巷有好香、哪家的糕不摻灰,確實不在「護院」那兩行字裡。她看他那張小帥哥的臉仍是木頭,只好自己嘆口氣。
「好吧。當閒逛。觀察。」
於是兩個人在街上走。
她什麼都試。茶攤的粗瓷碗邊有一圈茶漬,她坐下去喝一口,苦,卻熱。糖炒栗子的甜氣黏在指上。胭脂鋪裡銅鏡昏,她問價,不買。香料店一掀簾,沉的、甜的、帶一點藥的味道一起湧出來,她把從前學過的底子又拾起來聞,聞得很慢。針線鋪讓她想起繡娘,酒肆的幌子讓她想起夜場。賭坊那面旗在風裡動,她的步子頓了頓——歐老闆的根,就在這種門面後面。她沒進去,只側過眼,讓青年把招牌記住。
買得很多。糖、茶、兩塊還算細的布、一小匣香、幾包給廚房試的乾貨。袋子一個個堆起來,最後全在青年手裡。他不負責逛街,職責卻讓他把東西接過去,兩邊肩膀都掛滿,走在她身側那半步,像一棵會移動的貨架。繩子勒進肩,他沒有換手。
她掏銀子的時候眼睛是亮的。
現銀三百六十兩裡撥出這一點,比不上二樓的帳,可比在樓裡聽「服侍不行」痛快得多。銅錢碰在攤板上的聲音清脆,像暫時把六王、學費、罪奴都隔在街的另一頭。
「超盡興。」她幾乎把這句說出口,最後只變成一句:「回去。這些先給潘過目。」
青年抱著大包小包,耳根又有點紅。不是夢裡那種紅。是被整條街的人看「護院變腳夫」的紅。有人側目,有人笑,他只把視線放在她揚起一點塵的紗裙上。
她走在前面。第一次覺得這座城不完全是據點和牙行。至少在把銀子換成糖與香的這一個時辰裡,她是老闆,也只是出來逛的人。
青年跟在後面,袋子磕著袋子。職責所在。今日的職責,是把她買的東西,平安拿回青樓——她系統裡名為偽女神樓。
東西一進高級員工廳,丸的眼睛就亮了。
「我在想主題房!你買了什麼?」
魚把一包分開,指尖還沾著栗子的甜:「有買給你的。」她探頭到門外,叫住仍抱著餘下袋子的青年。他多半守在門外,不進這間廳。她從袋裡掏出他在街上多看了兩眼的那包吃食,再加一把小刀,塞過去。刀柄是新的,還有木香。
「送你。」
他愣住,下意識想拒,手指卻已經碰上紙包。她又把另一包吃的疊上去,疊得很穩:「給隊長。」
祉楓被叫進來,領了吃食去分給下人,布交給穎嘉。青年還站在門口發呆,肩上的勒痕還沒消。
「你不能離開、拿給隊長嗎?」
「……也不是不能。」他終於道謝,聲音比平時低。抱著兩包東西走了。背影仍是那半步的距離,只是手裡多了不屬於職責的東西。
門一關,魚搖頭:「沒人權的時代。」
丸揮手,已經在拆繩:「不要理。我本來想自己出街,看看有什麼能買來做裝飾,又一出門就覺危險。樓裡先想,之後派人去買好些。」
魚點頭:「要不是那木頭在,我也不亂出。」
「丸,他有盡他職責了。」
話音未落,潘進來。看見桌上堆著的糖、香、布、零碎小件,整個人一驚,冊子都忘了合:「這都是——」
魚看著那些布邊和細繩,忽然出神。主題房。藏。留一回。丸要的氛圍,其實是一種還能再少一點、卻偏不立刻少的距離。
「在想,」她說得很平,「要不要乳頭上綁蝴蝶結。」
潘:「……這麼突然。」
丸已經把細繩拈起來比了比長度,眼睛比進門時更亮。廳裡的香還沒拆封,主題房卻先在三個人中間立起來了。
門外青年的腳步遠了。隊長今晚大概會收到一包來路不明的吃食。職責所在。禮物,不在條例裡。
三人圍坐,話鋒忽然轉到那件極露骨的事上。香氣還沒散,繩子已經在丸指間繞了一圈。
丸開口便道:「乳頭上要繫蝴蝶結,得用乳夾。」
魚皺眉,看著那截細繩:「用繩不行嗎?」
丸一時無言,隨後淡淡答:「當然不行。」
魚見她眼神裡帶著明顯的輕蔑,忍不住裝可憐,肩膀往下一塌:「我被歧視了。」
丸白了她一眼:「你是想把天下女人的乳頭都整掉嗎?平時那處本就只有一小粒肉,古法用的是細繩。一旦勒得太緊,血氣不通,肉便會壞死脫落。」
潘忍不住插嘴,筆尖停在半空:「那古代有夾子嗎?是兩根木條對夾嗎?」
丸搖頭:「沒有專用的夾。若真要固定,便只能用針穿孔,做成乳釘。」
魚立刻裝腔作勢,伸手按住胸口,連聲喊:「好疼——」
像是忽然想到什麼,丸把繩子放下,另拈起一段薄而透的料:「反倒可以想想絲襪。既能遮,又別有一番意思。」
魚點頭:「情趣,情趣。」
丸又道:「而且表演也該更新了。我聽你說,已經一陣子,客人多少有些膩了。」
魚忍不住接口:「也太快了吧。」
丸淡淡答:「沒法子。這裡消費本就昂貴,進得門來,一兩銀子丟下去,樣樣都是錢。他們多半是有錢人家,什麼沒見過?」
魚想了想,指節在桌面上敲了一下:「我倒是做了獸耳與尾巴。只是若有舞相配,效果會更好。」
丸嘆了口氣:「舞得排,我卻不會。從前那些舞,是誰排的?」隨後道,「眼下最容易上手、也不必多做考究的,似乎是用絲帶通體束縛;再進一層,便是頸箍一類。」
最終她又指出,目光已經在想像衣架:「絲帶縛全身,胸平者可遮住兩點;胸有肉者,則能托出那份豐腴。即便是腿,有肉之處,同樣能生出幾分感覺。」
魚道:「我去找系統上課排舞。可真要派上用場,還得學會,也得能教。」
丸忍不住接口:「那還是絲帶來得快。」
魚卻道:「你想要絲帶服,我倒想要舞。兩個繡娘,便交給你。」
她轉向潘:「日常你盯著便好。我和丸都要忙。」
潘點頭應下,已經在日曆上畫了兩欄。
魚起身:「那我去練習了。」
丸亦點頭:「分頭行事。排舞這陣子,先用絲帶頂著檔口。」她頓了頓,又補一句,「留客終究還得靠舞。絲帶這一手,別人學得快,玩一兩回便沒新鮮;正好拿來過渡。」
於是魚回房喚系統,丸去尋繡娘。廳裡的香終於被拆開,甜得有一點藥。
亞空間練舞室一開,螢光粒子緩緩飄浮,白得沒有影子。那名熟悉的AI男教師再度顯形,立於中央,笑容標準,眼神空。
魚吸了口氣:「今日練貓舞。要夠煽情。」
教師點頭,音樂起。
她先蹲低,雙掌併攏,指尖朝前,學貓一般輕輕一探。手並不急著貼身,而是沿著鎖骨慢慢往下畫——從喉結下方,滑過胸口正中,再向兩側分開,把胸線一筆一筆勾出來。掌心幾乎貼著衣料,卻始終隔著一層薄薄的距離,像在客人眼前示範:這裡,可以看。
隨後她直起上身,肩微沉,胸往前送。左右輕輕一晃,乳波便在薄衫裡蕩開。她並不大力甩,只讓那兩團軟肉跟著節奏一下一下顫,像被看久了才肯動。
下一拍,她忽然轉身,腰往下塌,臀往上撅。尾巴若有若無地在腿間一晃。她並不立刻扭,先把姿勢擺穩,讓人看清那弧度,才開始小幅度地左右擺——不是亂搖,是一下一下,像在客人膝前蹭。
練到半途,她忽然停住,皺眉:「還不夠色。」
教師問:「要加到哪一步?」
魚想了想,眼神亮了:「不要只在臺上跳。要客人坐著,我在他跟前跳。近到他伸手就能碰到,卻偏偏不讓他碰。」
音樂再起。
她這回直接走向那把空椅,當那裡坐著人。先是蹲在椅前,雙手仍作貓爪,沿著自己的胸線慢慢畫下去,畫到乳尖時,指腹隔著衣料輕輕一按,再往下劃過腰腹。隨後她膝行半步,上身湊近那想像中的膝蓋,胸幾乎貼上對方衣襟,卻在將碰未碰之際停住,只拿那兩團軟肉極近地晃。
再下一拍,她轉過身,背對椅子,雙手撐在對方膝上,腰塌下去,臀高高撅起,尾巴似的弧線在空氣裡一甩。她慢慢扭腰,讓臀尖一下一下擦過那人腿間的距離——近,卻始終隔著一線。
鏡中的影子近得能聽見布料的響。她低聲道:「這樣才夠。客人坐著,我在跟前。看得到,聞得到,卻摸不著。色度,就在這一寸裡。」
她一聽,也覺這主意好。兩人對視一眼,都笑得很開心。空椅子仍空著,可那一寸已經有了溫度。
魚隨即讓人把先前叫繡娘趕出來的那套拿來:中式抹胸為底,外罩短衫,下襬是層層疊疊的短裙,故意做出蓬裙之感;裙後還縫了一條貓尾,軟軟的,伸手便能捉住。
她換上,便把那兩個男人喚進來評分。
青年一見,臉色又鐵青了。短裙只到腿根,尾在她身後輕輕一晃,他的視線像被燙到,又挪不開。
隊長忍不住問:「老闆不是說不賣的嗎?」
魚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評分。」隨後又道,「要麼你坐,要麼他坐。」
青年看向隊長。隊長用下巴示意他坐下。
青年只得硬著頭皮落座。椅面一沉,他的手指已經扣上椅沿。魚走到他跟前,音樂一起,便照著排好的舞動起來。
短裙本就只到腿根。她一轉身塌腰,臀往上撅,伸手去捉那條軟尾,在自己身後輕輕一甩、一繞,裙襬便跟著翻起來。底下那點弧度幾乎全露在青年眼前——近到他只要抬手,便能摸到。熱意隔著一線過來,他卻不能動。
青年喉結滾了一下,手指死死扣住椅沿,視線卻像被釘住,躲也躲不開。耳根先紅,隨後整張臉都燒起來。呼吸亂了半拍,膝蓋不自覺併緊,又像怕被看穿似的重新分開,坐得筆直,卻處處露怯。夢裡那雙手此刻只敢抓木頭。
隊長立在一旁,神色比青年穩些,可眼神同樣沉了下去。他手臂交疊在胸前,看似冷靜,指節卻悄悄收緊。舞到最靠近那一步時,他視線微微一偏,又還是轉了回來,像是在估這一套拿到客前頭,能值多少。
魚自己心裡有數:距離對了,色度也對了。這一步,該是行的。
舞停。她喘了口氣,額上有一層薄汗,問:「如何?」
丸立刻接口:「每個客滿,派一個到跟前跳?」
魚笑起來:「你真懂我。」
丸想了想,道:「這個啊——加錢讓臺上的人下來,對準客人跳,確實不錯。」
兩人一齊望向那幾個男人:「你們覺得呢?會有客人加錢嗎?」
莊家龜公立刻陪笑,笑得太滿:「當然好,很好。」
魚看著那張臉,便覺得不能信。諂媚把評語都淹沒了。
能信的,果然還是六王留下來的人。
隊長見她望過來,支吾半晌,終究還是開口:「可若技術層面上不去,感覺上,熟客還是留不住。」
丸抱臂笑道:「笑了。這就是你的弱點。」
隊長像是補上一句安慰,又道:「不過就表演效果來看,倒是真心值回票價。畢竟沒別家會這樣做。」
魚忍不住問:「那我們要不要去別家刺探情報?」
丸眼睛一亮:「去別的青樓嗎?好想去!」
隊長淡淡道:「誰會招呼女眷。」
於是一行人又靜下來。短裙的尾還在魚腿後輕輕動。
魚一副痛苦模樣,丸一臉可惜,潘則又好奇又好笑地望著兩人。隊長心裡想:這三個,怎麼看都怪怪的,不太正常。
兩人說完,魚與丸便走出房門。腳步未停,丸已接著把絲帶那一套往下拆。
「上臺跳舞的那一批,絲帶裝一律加價才有。」她道,「頭先說的促銷,只限臺下那些人。」
「這樣一來,沒人點的,便沒那麼多好撒嬌。」丸語氣裡帶著幾分算計,「主打一個意思——公司已經給過機會,自己不努力去解鎖,沒肉湯喝,便是你自己的事。」
魚點頭:「不錯。那加多少才算合理?」
丸卻搖頭:「不可貴得太過。終究不是真的初夜。這法子頂多讓那些人別再一路掉價,其實已經變相賺了。本價之上,補回材料錢,便已到頂,再加也加不出多少。」
她頓了頓,又道:「頭牌換新裝,才是賺錢的。可真要賺大錢,還是得靠臺上那一身。」
魚聽完,腳步慢了半拍:「也就是說——臺下用來吊胃口,臺上才是正餐。」
「正是。」丸笑了一聲,「臺下讓人先嘗一口絲帶,臺上再把整套拿出來跳。客人若想看清楚、想看近,便得加錢把人請下來。一頭一尾,都扣死了。」
走廊風一吹,魚抬手理了理袖口,低聲道:「那繡娘那邊,先趕臺上那幾套。臺下的,按點名再做。」
丸應了一聲:「對。別把料子先砸在還沒人要的人身上。」
新裝支出確實不菲,可這筆錢不能省。
魚開始教臺上幾人新排的貓舞,分作兩套:臺上是完整的一套;臺下則簡單得多——只在幾個特別的音節一齊擺出動作,學一聲貓叫。若有人加錢,便到眼前扭腰、撅臀,近距離跳給他看。配上新衣,料來不會差。
許多人本已覺得熱度在減。這裡吃住都不錯,接客也不密,便更怕再糟下去。於是一個個都加把勁學。拍子一錯,裙襬就亂;裙襬一亂,尾就打到別人小腿上。練到後來,廳裡全是布料和輕微的喘。
丸則盯著繡娘做衣、試衣,一針一線都不肯含糊。帶子勒進肉裡的深淺,她都要用手量。
終於,一個月後,兩套全新在二樓貴客上門時準時備齊。
臺下女子穿的是絲帶裝為底,外罩短衫,驟眼看不出全貌。可客人伸手偷摸時,便發現底下全然不同——帶子勒過胸線與腰肢,觸感又涼又緊。
開場不久,便有人加錢,要人下臺來跳。
第一個點的,是知茵。
知茵下來,依言跨坐到那人腿上,短裙一掀,便隔著那層絲帶,在他胯上慢慢磨。她本就被教過如何發聲,這一磨,水意立刻湧上來,喉間抑制不住,淫叫又軟又黏。男人呼吸一沉,當即加錢,帶她上樓。
這一出,臺下立刻活了。
有人跟著加,臺上幾個也被點下來。有的還在跳,手便已擦邊摸上去——摸腰、摸胸、捉那條軟尾。各色各樣的淫態,一時間全鋪開來。燈下的尾晃來晃去,像一場故意不收的誘。
樓下隨後有人發現,臺下女子新衣裡另有春色,便起哄出價:加一百文,脫上衣;加二百文,脫盡全身,繞場走一圈;再加三百五十文,便可有房。全場統一價。
剩下六個還沒被點的,也被起哄著陪走這一遭。二百文一出,外罩褪盡,全身絲帶裝這才真正露出來——帶子勒乳、束腰、繞過腿根,該遮的幾乎沒遮,該露的全露。繞場時木板被腳步震得輕響,有人伸手,有人只看。
六人旋即各被點走,帶入房中。
最後七個,也被二樓貴客賞了出去。
魚立在暗處看完這一場,眼神微微一凝。
她留意到——今晚被二樓貴客賞的下人,與上次不是同一批。臉生,步子卻熟,像換了一班來驗場的眼。
這一夜,臺上臺下的人幾乎都開了房。臺上穿的是那套貓舞短裙,臺下才是絲帶裝。玩法便因衣、因身量,各自不同。
知茵那間最先關門。
她矮、瘦,胸幾乎沒有,臀也薄。短裙一掀便空。那人把她放在腿上,隔著裙襬頂住她最細的那處來回磨。知茵本就會服侍,自己伸手解開對方腰帶,低頭含住,又抬眼看他。等那物硬透,她便跨上去,自己對準,一寸寸坐下去,邊坐邊叫,叫得又軟又浪。男人掐著她窄腰往上頂,她便整個人被頂得輕輕離席,短裙覆在交合處,只聽見水聲。她一人伺候到底,從磨到含,再到被按在床沿從後面進,始終自己把腰送上去。
允宜那間是兄弟兩個。
她高、瘦,膚白,胸小臀也小,可腿長。短裙在她身上像掛不住。兄先讓她趴在椅背上,從後掀裙,握著那點薄薄的臀肉往裡頂;弟則坐在床沿,把她的臉按到自己胯間。允宜被兩頭一起用,喉間含糊地嗚,白皙的背上很快出現指痕。換邊時,她主動轉過身,跨到另一個腿上,自己扶進去,又伸手去套弄旁邊那一根。瘦是瘦,可極會迎合,兩人輪著在她小乳上又掐又咬,她便越叫越浪。
珍利那間只一人。
她胸不大不小,有一點肉,腰線清楚,卻幾乎沒有臀。人瘦,膚色也不算白,可放浪。她不等對方開口,自己先把短裙撩到腰上,反身坐下去,背對那人,自己晃腰。胸前那一點肉隨著動作輕輕甩,她還伸手托住,往後送到男人掌裡。他一捏,她便故意叫得更響。後來被按在窗邊,從後面進,她把腰塌得極低,好讓那條腰線完全露出來,邊被頂邊回頭笑,自己把裙襬咬在齒間。
藝真那間是父子兩個。
她身量高大,豐滿有料,年歲也明顯長些,風流得不加掩飾。短裙在她身上繃得緊,胸與臀都往外溢。父先坐著,讓她跪下去用乳夾住那物磨;子在後面掀裙,手伸進濕處攪。等她被兩人一起抬到床上,便是一前一後。豐乳被抓得變形,臀肉拍得發紅。她不躲,反而自己把腰往兩邊送,低聲教那年輕的怎麼頂才深。年長那一個聽了,笑著掐她下巴,讓她邊被幹邊把話說完。
燕脂那間最怪。
她瘦,生得像小男孩,沒胸沒臀,可聲音清爽。點她的是個太監,並不用自己,只把她按在床上,用各樣道具。短裙被掀到胸口,腿分開固定。先是細柱抵住那點磨,再換更粗的一點點推進。燕脂起初還能用那清亮的聲音求緩,後來只剩斷續的叫。太監極有耐心,每換一樣便問她「可還清楚」,要她自己報名。她沒料,偏被玩得最久,腿根全是水,卻始終沒被真人進過。
希賢那間只一人。
她身材適中,膚白,會撒嬌。一進門便往人身上貼,短裙裡的腿主動纏上去,口裡喊「客官輕些」,手下卻自己把那物導進來。被頂深了便紅著眼眶喊疼,腰卻不退。男人吃這一套,把她抱在懷裡從下往上頂,她便整個人掛著,白胸在短衫裡顫,叫聲又軟又黏,像真被欺負,又像生怕他停。
靜如那間是兩個朋友一起。
她膚色偏深,眼大,生得乖。兩人一左一右把她按在床沿,一個從前面進,一個讓她用手、用嘴伺候。短裙被褪到膝彎,深色的腰與腿在燈下更顯眼。她不大叫,只低低地喘,被人換著位子時也只點頭。越是這樣,兩人越起勁,後來把她夾在中間,一前一後同時頂。她大眼睛濕了,卻仍由著他們擺布,乖得不像在承歡,像在聽話。
千華那間只一人。
她生得普通,能飲,愛笑,嗓門豪邁,也會哄人。進門先陪喝了兩杯,自己把短裙脫了,笑著問「今晚要怎麼玩」。男人被她哄得鬆了,她便跨上去自己動,邊動邊笑,還伸手拍對方的臉。後來被翻過去從後面幹,她把臉埋進枕頭裡笑出聲,又轉過頭來問「夠不夠深」。沒有極致的身段,可房間裡始終熱熱鬧鬧,像不是在做,是在一起把這夜喝完。
慧蘭沒被客人點。
二樓賞下來,給了下人。她眼大,略豐,聲音好聽。短裙還在身上,人已被按在雜物房的桌上。下人哪懂規矩,只曉得掀裙就進。她起初還想唱兩句緩一緩,出口卻全碎在撞擊裡。一個完了換另一個,她便只能抓著桌沿,把那好聽的聲音叫啞。
至於臺下那些穿絲帶的,玩法又是另一路。
帶子本就勒著乳、繞過腿根,男人多半不急著全解,只把中間那一綹撥開,就著束縛往裡頂。胸平的,帶子更顯得兩點被勒得凸起,被又舔又咬;有肉的,帶子陷入乳肉裡,一撞便抖。有人讓她們保持站著,絲帶當把手,從後面進;有人把人按在椅上,只解開下身那一根,上身仍綁得整整齊齊。繞場時全場見過的那身春色,進了房便成了固定的姿勢——解不開,也不準解。
魚立在走廊盡頭,一間間聽過去。
短裙那頭是晃、是叫、是裙襬拍在腿上的聲音;絲帶那頭是皮帶勒肉、是人被綁著還要自己把腰送上去的聲音。兩套衣裳,兩種玩法,這一夜卻一樣開得滿。木板傳上來的熱,把走廊都烘得發悶。
她想起樓下那些走動的下人,眉微微一皺。
不是上次那批。這一點,比房裡任何春色都更值得記。
二樓忽然傳話,要魚上去。
她心裡一沉,只得把樓下交給丸與潘,讓她們帶人點數、巡房,看各間動靜。自己提著裙,急急上樓。梯級一層層冷,越往上,脂粉味越淡,沉香越濃。
房門開著。中年人這回沒坐,而是站在一側,守著旁邊那個儀態極優美的男人。燈火打在那人身上,連站姿都像算過。袖口乾淨,香是極淡的一種,不搶,卻壓得住樓下那些浪叫。
中年人先笑:「老闆真會玩。這麼些花樣,都給你想出來了。你是怎麼曉得的?」
魚臉上仍是笑,心裡卻已轉過一圈——這會兒把丸推出去,還來不來得及裝厚道?
話未出口,另一人已從案上拿起一套衣裳,遞到她跟前。正是她自己叫繡娘做給臺上的那身:抹胸、短衫、層層短裙,裙後還墜著那條軟尾。摺痕都還新,像剛從箱裡取出,又像早已等在這裡。
優美的男人接也不接,只微微抬眼,看她:「換上。我想親眼見你跳。」
語氣不重,卻明顯是權位更高的那一個在開口。中年人立在旁邊,笑意不變,像只是把場面讓出來。
魚接過衣服,指尖微涼。布料比她記得的更軟,尾的重量卻真實。
心裡把人罵了一遍——探的不是生意,是老闆本人。臺下那些新裝、加錢下臺、開房的價錢,全是餌;今晚真正要看的,是她肯不肯自己跳。
她仍笑著,聲線穩:「貴客抬愛。可我這身分,下去跳,怕壞了規矩。」
那男人輕輕「嗯」了一聲,並不接她的台階:「所以才叫你上來。樓下已經看過別人。我想看的,是想出這些的人。」
中年人補了一句,像隨口,卻把退路封死:「老闆若是只會教,不會做,傳出去也不好聽。」
魚心裡又罵——這哪是聽不聽好,這是逼她露出底。
門外隱約有腳步。她不知丸有沒有跟上來。若把人推進來擋,眼下未必救得了場;若不擋,這身貓舞短裙一穿上,便是把自己從老闆變成貨。
她把衣裳在臂上擱好,抬眼看那優美的男人,笑意淺了半分。
「跳可以。」她道,「可我有條件。」
中年人眉梢一動。
那男人卻仍舊溫和,只說:「你先換。」
房裡一時只剩衣料在臂彎上的重量,和樓下隱約傳上來的一聲浪叫。
那男人並不催。他只是看她。目光不黏在胸或腿上,而是慢慢落在她接過衣服時那一瞬收緊的指節,像在量她還能撐多久。
魚把衣裳放在屏風內側,卻沒立刻轉身。她抬眼,對上他。
「貴客想看跳,」她聲線仍穩,「還是想看我肯不肯在你面前把老闆二字脫下來?」
中年人要接口,被那男人微微抬手止住。
「兩樣都想。」他答得極淡,「你若只會讓別人穿,自己永遠站在燈後面,今晚這些花樣,便只是生意。你自己下來,才是把刀柄遞到我手裡。」
性張力不在他說了什麼下流話,而在他說得太乾淨。燈火不動,茶蓋也不碰。乾淨本身就是壓。
魚走進屏風。布一隔,人影仍透出來。她解自己的外衫,動作不快,像故意讓他聽那一粒粒紐扣分開的聲音。抹胸貼上皮膚時,她吸了口氣——不是冷,是知道屏風外那人連這口氣都在聽。
短裙層層套上,軟尾垂在腿後。她在鏡裡看了自己一眼,忽然明白他要的不是舞步,是「老闆也可以被看」。
出來時,中年人眼神先亂了一拍。那男人沒有。
他只把視線從她鎖骨慢慢移到腰,再落到那條故意縫上去的尾,像在驗貨,又像在品。香氣混進她自己的體溫裡,淡得幾乎要被樓板下的浪叫蓋過去,又蓋不過去。
「過來。」他說。
不是「開始跳」。
魚走過去。距離近到能聞見他身上極淡的香。他仍坐著,膝上卻空著,像已經為她留好位置。椅面是涼的,人不是。
「先不要音樂。」他抬手,指尖幾乎碰到短裙的最外一層,卻停在布面上,「你自己數。」
魚的心跳終於漏了一拍。
她側過身,塌腰,把那條尾從自己腿側抄起來。短裙因動作翻起一線。他的目光終於沉下去,落在那截腰上,喉結輕輕滾過。仍不碰她。
「再近。」
她踏前半步。膝已抵進他兩腿之間。熱意隔著衣料傳來,清楚,卻沒有名字。他只是抬頭看她的臉,看她還能不能維持那個「我是老闆」的表情。
「你教她們在客人跟前跳,」他低聲道,「距離是不是就是這樣?」
魚彎下腰,手撐在他椅背上,胸前那點隔著抹胸幾乎貼上他的呼吸。她沒有退,也沒有真的坐下去。木紋硌著掌心。
「是。」她說,「看得到,摸得到,卻要加錢才準碰。」
他笑了一下,很淺。指尖這才真正碰上裙邊,不是探進去,只是把那層布慢慢理平,像替她整理儀容。指腹的溫度卻不是整理。
「那我現在,」他問,「算不算已經加過錢了?」
魚盯著他。近得能數他的睫毛。她可以推丸,可以談條件,可以把這夜重新變成生意——可他等的就是她在這一寸裡低頭。
她沒有低頭。
她把腰又送近一分,軟尾從他腕側滑過,聲音壓得很低:「算。可老闆的價錢,跟樓下不一樣。」
他眼神暗了暗,終於伸手扣住她的腰。掌心極穩,不像客人,像把人從臺上拿下來的那種穩。力道沒有加,退路卻沒了。
「很好。」他道,「那就跳給我看。跳完,我們再談——你這間樓,到底是誰在做主。」
他扣在她腰上的手並沒有加力,卻讓她一時退不開。
魚開始動。沒有鼓點,只按自己心裡那幾個節拍。先是手,指尖沿鎖骨往下畫,把胸線一筆筆勾出來,停在抹胸邊緣,故意不往裡探。上身隨之輕晃,乳波在布下只顫一下,便又收住。裙層隨著呼吸輕響,像一層層不肯落實的價。
他抬眼看她的臉,看的不是浪,是她還能把這套動作當成「示範」多久。
「再慢。」
她便更慢。轉身、塌腰、短裙翻起,那條軟尾從他膝側掃過。臀在他眼前撅起,距離近到布料幾乎擦著他的衣襟。她沒有坐下,只在將碰未碰處左右扭過半拍,又停住。停的那一瞬,空氣都熱。
他的呼吸終於不那麼平。
掌心沿著她腰線往下移了寸許,停在短裙繫帶上,拇指隔著布按了按。像在確認這身衣是她自己做的,也像在告訴她:現在可以碰的界線,由他劃。
「她們在樓下這樣跳,」他低聲問,「你教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有一天會輪到自己?」
魚撐著椅背的手指微微收緊。「想過。」她答,「沒想過是在二樓,也沒想過是你。」
他輕輕「哦」了一聲,並不得意,只把她又帶近一分。她的膝完全陷進他兩腿之間,熱意隔著層層裙襬頂上來。她能感覺到他已經有了反應,他卻仍不解開自己,也不讓她坐實。
性張力全卡在這一點上——他要她自己把最後那一寸送過去。
中年人立在一旁,早已不知該看哪裡,耳根都紅了。那男人卻頭也不回:「出去。」
門開,又關上。走廊的燈被隔在外面。房裡只剩兩人,短裙的尾還搭在他腕上,像一條還沒談完的條件。
魚只想說髒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