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她先下樓交代廚房多蒸幾個饅頭,再回到自己房,從密道下去。把兩人叫醒,讓她們先吃早飯,這才把話攤開。
「先說規矩。」她把夜明珠那側的門又確認了一遍,「對外,你們是我藏起來的不合格貨。丸,石女。潘,有傷,不能行房。這話我昨夜已經對護衛講了,今日你們自己也要講得出口。講不出,就別上樓。」
丸只應了聲「是」。潘臉一熱,還是點頭。
「二樓的人不是客。」她補得更直,「他們要據點。護衛一個隊長、一個貼身,房在我隔壁。問你們從哪來,就說舊識、怕被逼賣,才藏。系統、穿越、密道,一個字都不許。琪若遲來,也按這套。」
三人對過眼神。熟悉的人,用的是不熟悉的謊。
丸咬著饅頭,點頭表示理解。潘一邊吃,一邊想,暫時沒出聲。
「對外,丸叫鄭管事,潘叫潘管事。以管事身分住下。每晚關上門就行。」
早飯吃完,確認沒有太大問題,她讓兩人打開門栓,自己先回房,再從正路下樓去接。
出門時,青年已在廊上。
「你下樓了?」
她只能點頭:「現在帶她們見人。」
隊長已經等在廳裡。三人一併把那扇先前「進不去」的門打開。丸與潘站在燈下,仍是中性與管事的打扮,臉卻年輕。
「鄭管事,潘管事。」她介紹。
隊長見確實是年輕女孩子,神色鬆了半分,沒有多問。只看了看她們的站位,點了下頭。
其後她領著兩人把下人認過一遍:廚娘、做衫的、莊龜公、雜役、巡夜的。潘默記名字,丸則像在對自己系統裡那張架構圖。眾人聽「管事」二字,態度立刻變得客氣——樓裡最缺的就是能管事、又不被拉去陪酒的人。
最後她才讓穎嘉把人領下來。
掛牌的先過目。珍利、允宜、知茵、藝真、燕脂,再是慧蘭、高仁、藝惜、糖煙、圓員、千華、靜如、靜文、心如。一個個報出名與切口,不講床第細節,只講誰能上台、誰走熟、誰走冷。穎嘉在旁補年紀與近日有沒有輪休。
不對外、只走內銷的三位隨後出來:希賢、凱琪、安琪。仍未掛夜場的牌,只說熟客與指定的人才能見。
丸看著這長長一列,低聲對她說:「分類……我今晚就能出第一張表。」
潘已經在問穎嘉傷藥放哪、米面還能撐幾日。
隊長從頭看到尾,沒再問「為什麼不能賣」。青年站在她身側那半步,目光卻在密道那頭的方向停過一瞬。
介紹完,她只說:「鄭管事管掛牌的排班與衣裝表演。潘管事跟穎小姐對帳、對庫。有事找她們,別什麼都攔我。」
廳裡第一次看起來像有編制。
她知道這層「金屋藏嬌」的說法能瞞過今日,瞞不過太久。可至少,從這一早開始,這樓不再只靠她一個人硬撐。
她把丸、潘和穎嘉留在前廳,讓掛牌的人各自走一遍場,好遲些再另作安排。自己則轉去後院,叫兩位老管事把還沒交代活的女眷全帶上來。
十六個人。下人身分,鬆了半個多月,突然被喚,不少人眼睛都是紅的。
她掃過一圈,模樣都還見得人,便說得很直:「誰是未經人事的,最好坦白。日子才好過。」
眾人對望。最後推出兩個剛成年的女孩,長相普通,身子也普通。其餘沒許配過的,其實也經了人事。一個年紀稍長的低聲解釋:老爺與少爺都不時找下人,真正乾淨的,沒幾個。
家風不嚴。她心裡過了一句,沒說出口。
十六人開始分撥。
清白的兩個:鳴欣、巧燕。
巧燕和樓裡一個姓葉的下人明顯有意,兩邊都熟。這女人賣也賣不出好價,她想了想,不成人之美,讓人有家、生子,也是一件事。巧燕暫不安排。
鳴欣微胖,皮膚白,卻不是細皮,臉上曬斑與紅粒多,跟前面那些掛牌的完全不是一個價位。除了頭一夜許能點價點,往後怕只是一百文的貨。她定:鳴欣走樓下陪客——送飯送酒,比男人上桌穩當;有人點就賣,沒人點就當差,不發月錢畢竟是罪奴,包吃住,點了另算。
長得還可以、年紀稍大、都被收用過的,六人。
三姐妹:詩敏、詩琪、韻儀。
另三個:孟欣,臉比三姐妹好,身材一般;潔紅,同樣;藹儀,臉能看、身段也好些,卻一臉陰沉。都沒才藝,一律陪客。價在幾百文,被點的次數肯定比鳴欣多。陪客也不能全是上不了台面的,這六個至少還能站在燈下。
長得普通、年紀也稍大的,三人。
欣然,小胖,臉不討好,胸卻大,有人吃這套。
嘉恩,比秋然好看,卻極矮,頭大身小。
惠萍,膚白,身高不到一米五,身子也胖。三個都走陪客。
長得普通、年紀剛好的,四人。
曉彤,膚黑眼小、皮不好、極瘦。
其蔚,高,小胖,膚白,樣子親和。
心愉,肥白,有福相,容易讓人覺著親近。
怡君,壯,眼小,皮一般,人卻開朗。
仍是陪客。
還有一個:晞敏。年輕些,又醜又胖,神情凶,不討喜。她不把這人往客桌上送,改去陪下人。
最後一個:祉楓。中性樣,臉乾淨,問過才知是某位小姐的陪讀,常女扮男裝。不進陪客,撥去小廊,管文書、傳話、幫忙丸潘或跑腿。
十六個總算不再白吃飯。
她把莊龜公和幾個成年男下人叫來——祉楓避開——把活講清楚:陪客、上菜上酒,都可掛牌賣身,價位不同。讓他們評。
評下來,最高一檔是孟欣、心愉、潔紅、韻儀、藹儀、詩敏、詩琪、嘉恩、其蔚。說這些能有三百至四百文,調教好或可到五百文。
曉彤、欣然、鳴欣行情差,怕只有一二百文。鳴欣頭一夜或許能到三百文,再往後就難。莊龜公補了一句:幾兩銀子就能買下一個丫鬟用一輩子,這種陪客,客人圖的是方便便宜或賞下人給恩典,不是珍。
說到晞敏,幾個男下人臉上已經有了笑。不好看,可算是他們的人,又比那兩位女管事年輕。連被許了巧燕的葉姓下人,耳根都紅了。
「巧燕暫留。老葉,你若當真,過兩日自己來回話。晞敏歸下人那邊,別上前廳。祉楓直接跟我。」她合上冊,「其餘人,今晚先學送酒。誰越場子就打。被人買就得陪。」
後院那十六個紅著眼進來的人,終於有了著落。
貴的仍貴,沒那麼貴的標了價。不能一直白養人。
她把莊龜公幾人留下,教這批新定的陪客認規矩、認今夜能上的吃食,再練走場——從哪張桌過、酒怎麼送、什麼時候能停、什麼時候必須讓開掛牌的道。
隨後叫老葉出外,找做衣服的來給廳面這十四個量身(十三個上桌,巧燕暫留的那份也先做上,省得日後再趕)。統一服飾,幾套換著穿。繡娘那邊人手夠了再找她改細活。
安排完,她帶著祉楓往前院。這人從此就是她的小廝,傳話跑腿,不能再讓自己身邊空著。
丸與潘剛看完掛牌那一輪。她問:「如何?」
丸摸了摸下巴:「還可以更豔。教她們說話,讓男人的意更容易被勾起來。」
她拍了拍丸的手臂:「這交給你。」
又轉向潘:「出場日子、點了誰,你記。熟客、肯多給錢的,單獨標。另外——樓下十四個不表演,只在場裡陪酒、點菜、伺候。老葉、老何兩個男人別再在貴客桌之間走來走去,氣氛全沒了。」
她補清楚:「陪客也掛牌,價低很多。和台上不是一路,也沒特別的技。這些帳一樣要記。從前誰閒誰記,從今夜起,你們兩個還有祉楓三個負責。夜場你們站邊,隨時準備。畢竟穎嘉不時要幫演湊,沒空。」
「祉楓跟我。我身邊總要有使喚的人。」她看了那中性乾淨的臉一眼,「陪客沒月錢,除非被點、或被客人當面讚了,才另算。」
三人應下。
午後,做衣服的來量身。統一的交領、同色腰封,比掛牌那套素,卻比丫鬟齊。鳴欣臉上的紅粒掩不住,孟欣一站進燈下就比旁邊幾個出挑,藹儀陰著臉也把袖子挽好。秋然被胸繃得不自在,曉彤黑瘦得像錯走進了別人家。
丸已經開始點名說話:誰先笑、誰把酒盞遞到客人指邊、誰不許搶珍利過路。潘在冊子上畫了兩欄——掛牌、陪客——空著等今夜填。祉楓跟在她身後,第一次學著傳「鄭管事要人」「潘管事要帳」。
天擦黑時,她站在門邊看了一眼場子。
台上仍是妓子。
台下終於不再是兩個男下人穿梭,而是一排價在百文到數百文的女士。
貴的賣貴。
便宜的標便宜。
這層皮要熱鬧,兩頭都得在。
制服還沒好,今夜陪客穿的都是乾淨普通的女成衣。門一開,客人卻先看見一排女人迎上來,臉色明顯亮了。
其中一個進門就摟住詩敏的腰,手不客氣地在三角位抓了兩把。詩敏想掙,一瞥見莊龜公盯著,只能陪笑,把人領去座位。走時那人又趁機捏了她臀一下。這種「想躲又不敢」的模樣,男人更吃。
她看在眼裡,沒有攔。一攔,場子就冷。這是什麼地方,進來的人都懂。只要不過分,台下會不會被點,就看這些瞬間。
人陸續入座。欣然臉不討好,胸卻大,被摸了好幾回。心愉同樣胸豐,臉又好看些,手更沒停過。
後院那邊,午後晞敏已被幾個男下人先後用過。活倒簡單:幫他們洗衣服。人一多,洗衫本來就缺手。那些男人沒錢點廳裡的牌,晞敏名正言順歸他們,也算有人照應。
表演結束,點牌如她所料——有位富商給自己點了允宜,同時給身邊一個心腹點了台下的嘉恩。嘉恩這一晚,二百五十文。
也算是這樣了。
又有個第二回來的男人,上回點過珍利,今夜卻點孟欣。孟欣只五百文,和頭牌差一截。他低聲哄:服侍好,就找老鴇把人包下。那人四十出頭近五十,老,卻不至於醜。孟欣聽見「包」,反抗少了許多,順順當當被帶上樓。
她心裡清楚:頭牌不能賣太密。同樣是肉,客人覺著價不值,便宜的就會把生意搶走。
一時辰,第一輪表演完。台上被帶走的只有允宜、知茵、藝真,珍利到最後才被點走。
台下反倒幾乎清空。連鳴欣頭一夜也被買下,價是三百文。
幸好第二輪還有人點了心如,連內銷的希賢也被熟路的人點上了房。
她站在門邊,聽潘低聲報數。
掛牌仍是那幾張熟臉。
幾百文的陪客,第一次把場子填滿了。
貴的還貴。
賤的,今晚證明有人要。
她沒有笑,只讓祉楓去通知廚房:上樓的湯多加兩壺。廉價的場子更耗人,藥和熱水,一樣不能斷。
孟欣房裡,那四十出頭的男人明顯衝著臉來。
燈下她比三姐妹出挑,身段卻普通。他先讓她脫淨,轉了兩圈,專看眉眼,才按著她的肩坐下,要她用嘴、用手,再自己坐上來。孟欣聽過「包」字,反抗少,動作卻生——含得淺,腰不會送,叫也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男人進得去,爽不全。做到後來他換成自己動手,把她壓在榻上抽送,圖的是那張臉在身下皺著、忍著、又不敢真推開。
洩了一次,他停在她體內,喘著笑:「比珍利差遠。不過五百文,值這張臉且又生澀。」
孟欣沒答。包養的話還懸著,這一夜卻只像被驗貨。
別的陪客房,大同小異。
詩敏仍帶著進門時被抓過的羞,男人要她保持那點「想躲」,一邊進一邊問還敢不敢掙。她陪笑,身子卻僵,像例行公事。
詩琪、韻儀兩姐妹被分開兩間,客人都是衝著「新」——用過,卻還沒被這樓調過。進去容易,熱不起來,水也少,全靠男人自己找節奏。
潔紅臉能看,叫得輕,迎合卻慢半拍,客人做到一半去捏她的乳,才勉強有點浪。
藹儀陰著臉被翻過去,從後面進。那股陰沉讓有的男人更想頂開,有的卻覺得像在幹一塊不肯化的冰。完了人也不哄,穿衣就走。
秋然胸大,客人的手幾乎沒離開過。臉不看也罷,埋進那兩團裡,價位的心理帳就平了。她本人只咬唇,不會夾,也不會看人。
惠萍又白又矮又胖,被抱起來進,像搬一件軟的。客人笑她好握,笑完也沒再求第二回。
曉彤黑瘦,皮不好,房裡燈都不敢太亮。男人圖新鮮,做完便覺得「果然行情差」。
其蔚高、白、親和,是這一批裡較能讓人放鬆的,會笑、會倒水,床上仍是生。客人說「人可以,技不行」。
心愉肥白有福相,被要她主動坐。胸大臉軟,看起來受用,實際不會搖,男人自己托著她的腰做完,想著五百文上下,也懶得挑剔。
怡君壯、眼小、開朗,被命令就做,力氣反而讓客人覺著怪,最後換成她用手、用腿夾,草草收場。
鳴欣臉上紅粒在燈下更顯。頭一夜五百文,男人進門就說「不看臉」。她白是白,卻不是細白,生澀加上不夠淫,全場最像交差。客人釋放手腳快,臨走丟下一句:「值個新鮮。」
一時辰裡,這些房門開關的聲音比頭牌那邊密。
新,是真的。調教,沒有。淫值,系統還沒把她們寫熱。
客人下樓時表情多半平——不盡興,可一摸荷包,又覺合理。明面上賣得少,他們算是用了較新的貨;幾百文買不到珍利那種現,卻買得到「還沒被這樓玩舊」。
她在廳角聽潘報:台上四個,台下幾乎清空。 是一批還沒被教成貨的人,被連夜驗完。
她讓祉楓送藥。
今夜賺的是薄利,欠的是調教。不補上,這批幾百文,第二回就沒人要。
高級員工廳的門一關,三人才把今夜的帳攤開。
她報數,報得很乾:「台上珍利八、允宜六、藝真六、知茵五、心如五、希賢三,三十三兩。台下十四個人——孟欣、心愉各五百文;詩敏她們五個各四百五十;嘉欣、其蔚各三百五十;鳴欣三百;欣然、惠萍各二百;曉彤、怡君各一百五十。四千九百五十文,四兩九錢五分。點人合計三十七兩九錢五分。門票沒點清,人不少,十五到二十兩之間。酒菜另算。」
潘把數字抄進日曆表,筆尖頓了頓:「十四個人,加起來不夠一個半珍利。」
丸撐著下巴,沒立刻說話。她揉眉心:「貴的仍貴。便宜的今晚證明有人要。可客人下樓臉色平,像做完功課。」
她們沒留意門縫外。幾個男客已經走到石階,邊走邊說,聲音不高,卻清楚:「還是淫的好。新的生,便宜也便宜在生。」
廳裡三個人聽不見。
丸忽然拍桌:「一定要調教。再這樣賣,第二回怕連一百五十都沒人給。」
她倒是淡定。
「價便宜,總會有人來。問題是咱們不清楚外面行情。」她敲了敲桌,「潘,你把昨夜有賣的,逐個問過。資料收齊,再叫下來,讓允宜、藝真開發,看誰的淫值容易升。丸,三個掛熟客牌、會色的,你調教說話——越色越好,算換花樣。咱們分開做,省時間。」
第二日午後,潘把人一個個帶到側廂。她坐在屏風後聽。
孟欣先開口,聲音低,卻清楚:「我想被人包。有人長期要我,就不必接不同的客。真有這條路,我願意努力。」
詩敏一進來就繃著。她氣得手抖,反覆說自己不該做這種事。詩琪跟著鬧,幾乎拍桌。
她皺眉,對潘丟了兩個字:「叫莊龜公。」
莊上來時,她說得很冷:「先前待她們太好,以為還能選。罪奴在身,沒有別的路。放人,這樓先倒。法例就是法例。不聽的,調教。」
韻儀進來就哭,邊哭邊說怕打,也想被包,別當著眾人罰。
欣然、嘉恩兩個明顯想往好處掙,力卻不夠——話不會說,腰不會送,問到昨夜只會紅眼。怡君也差不多。她對潘小聲道:「想過好一點,就只能靠客。心裡那關還沒過。日子久了,或許會好。」
藹儀進來,一句話沒有。她看了她陰沉的臉,又把莊留下。
其餘幾個未適應,卻沒大吵,便不叫人。
莊沒把側廂的門掩嚴。三個被點名的——詩敏、詩琪、藹儀——被集中到一間房,其餘陪客站在能看見的地方。他當眾宣布:不聽話,就別要臉面。
老葉按住詩敏,老聞按住詩琪,莊自己把藹儀拖到榻沿。衣裳被扯開的聲音、壓抑的罵和哭,從半開的門縫漏出來。沒有人敢上前。罰的不是「做」,是「讓所有人看見她們被做」。
她沒進那間房。她站在廊上,手指收緊,終究沒叫停。
這層皮要養四十多張嘴。
幾百文的貨一鬧,貴客那邊的「服侍不行」會變成「連人都管不住」。
門裡的聲音過了很久才停。
出來時三個人衣裳不整,臉都偏著。其餘女人低頭,連呼吸都放輕。
潘記冊子的手在抖,仍把「不從/當眾罰」寫進三個人的名下。丸在另一頭教色聊,還沒看見這一幕。
她只說:「今晚照常走場。誰再鬧,不必再問我。」
側廂的門這才被帶上。
法例壓着人。人壓著場。場,暫時沒散。
她叫祉楓把允宜、藝真帶下來。
兩人進側廳時,陪客還坐得整整齊齊,詩敏、詩琪眼圈青著,卻已經不敢再鬧。她只交代一句:「教得好、學得快,有賞。賞從今晚賣錢裡抽。」
於是開始。
允宜先挑人。她自己清瘦、皮白,便把身形接近的拉到一塊:孟欣、惠萍、嘉忻。三個或矮或軟,膚色比掛牌許多人淺。允宜讓她們並排跪好,自己示範怎麼把腰折小、怎麼把臉往人懷裡埋、怎麼在「像還沒被這樓玩舊」上做文章。孟欣臉一貼上去,那點禁忌味就出來了——像宅裡被少爺按住的下人,不是台上的頭牌。惠萍又白又矮,被允宜按著後腰往前送,看的人喉結滾動。嘉忻頭大身小,一被攏進允宜手臂裡,幾個站在門邊的男下人下身都直了。
「這味留著。」允宜喘著說,「別學珍利現。你們現不起,裝嫩、裝怕,才有人給那幾百文。」
藝真這邊不順。
她想帶腰、帶叫、帶熟婦那套,對上這批人卻處處磕著。藹儀陰,曉彤黑瘦,怡君太壯,磨不到一塊。最後倒是胸大的三個自己試起來:心愉、其蔚,再拉上秋然。藝真看了兩眼,索性讓她們互相貼著磨——乳壓乳,腰疊腰。心愉與其蔚畫面最好:一個肥白有福,一個高白親和,磨到衣裳都濕了,門邊的男人明顯有了反應。秋然臉不行,胸卻能填位置,被夾在中間只負責送。
「藝真教不會的,就讓這三個自己熱。」她在旁低聲對潘說。
詩敏、詩琪不敢再造次。罰過的身子還疼,被點到時只低頭。允宜沒讓她們上主位,叫兩人用手、用指去弄韻儀。韻儀哭過、求過包,這會兒腿分開,不敢併攏。手指進得淺,水卻有了。門邊有男人盯著看完,說了兩個字:「可。」
不夠浪,夠乖。乖,今晚就能再賣。
她讓潘當下定案,寫進冊:
允宜線——孟欣、惠萍、嘉忻。走小、白、禁忌,裝怕不裝浪。
藝真線——心愉、其蔚為主,欣然補位。走乳、磨、熱。
手技——詩敏、詩琪伺候韻儀這套可留,三人暫不單掛「浪」,先掛「聽」。
其餘藹儀、曉彤、怡君、鳴欣、潔紅等裡沒點到的,跟場、送酒,開發排後。
「今晚按這三條走。」她站起身,「有賞的,從各自賣錢裡抽賞錢給。再鬧,不必等我開口。」
側廳裡還有水聲。
門邊幾個男人沒被趕出去——她要的就是這反應。調教成不成,先看他們值不。
她從側廳出來,往丸那邊走。
掛牌裡除了允宜、藝真正在開發陪客,其餘能教色聊的,她也要過目。兩人會合時,人已經齊了——心如、藝惜、糖煙,都是會現、會搶、會掛熟客牌的。
丸看人到齊,先不分動作,只分權。
「最簡單,先分兩種:女人主動,還是男人主動。男人主動我教不了。」她頓了頓,「女人主動的話,先試探他願不願意把主導交出來。現在客人進門就直入主題,有前戲都少。所以要先營造氛圍,不要一上去就肉搏。」
她掰著指頭說,句句都落在實處。
女人主動。
耳邊講話、吹氣,試探哪裡敏感。
看他點自己是為了什麼——胸、皮、腰、身段,還是別的。
對準那一處,問他想怎麼玩;男人說一句,自己把句子擴開。要在他想到之前,先教他可以怎麼玩自己。
心如眼睛亮了,藝惜瞇著眼,糖煙下意識摸了摸鎖骨。
她站在旁邊聽完,只補一句:「台上已經夠浪。今晚要的是會說話的浪。鄭管事說的,先練這三個。」
丸點頭,讓心如先上。
心如湊到藝惜耳邊試吹氣,第一句就嗲得過頭。丸叫停:「不是叫床。是試探。主導權還在不在他手上,要從他呼吸聽出來。」
藝惜換她來,聲線太兇,像要罵人。糖煙第三輪,鎖骨那句倒對了——「你點我,是不是就為看這道骨?」丸說可,再教她往後接:男人若點頭,就自己把衣領再往下帶半寸,問下一步。
她沒有再插手。
眾人練了一下午。
她決定不把這三套立刻丟進大廳,先開一間大包廂:允宜那條「小、白、禁忌」,藝真那邊「乳磨」,再加丸教的「女人主動、先營造氛圍」。入廂另加一兩,不對外——不是門票,是驗貨。
信當日就發。皇商一份,歐老闆一份,措辭只寫「新樣,小範圍」。
傍晚廂門一開,先收了入場。來來去去不止六個人,光這一兩加收,最少先多進六兩。燈只打中央。孟欣、惠萍、嘉恩並排而跪,膚白身小;心愉、其蔚胸貼著胸;心如在邊上試耳語,把「你點我為了什麼」問得很慢。
看的人沒有喊。可呼吸換了。
皇商先笑。他認得允宜,也認得孟欣昨夜那張想被包的臉。銀票放下,要了這兩個。
廂房裡他不急。允宜按新教的來:耳邊吹氣,問他要腰還是要那點「像還沒被玩舊」。孟欣跟在後面,把臉埋進他懷裡,身形一縮,禁忌味就夠了。皇商讓允宜坐著輕搖,又讓孟欣用嘴接上——一熟一生,一高一矮。做到後來他按著孟欣的後腦,對允宜說:「這張臉,留下。」孟欣聽見「留」,腰主動了半分。
歐老闆點的是嘉恩與惠萍。
他不差錢,要的卻是便宜貨被調過之後什麼樣。嘉恩頭大身小,被他摟在膝上,惠萍又白又矮,跪在一邊。歐老闆專往那點「怕」上逼:問想不想掙、還記不記得少爺。兩人依著允宜教的裝,不敢真浪,只把身子送軟。他進惠萍的時候讓嘉忻看,進嘉忻的時候讓惠萍用手。滑頭的笑一直掛著,像順便在驗這樓還聽不聽他的人情。
另一個進廂的客人要了心愉。
肥白、有福、胸大。藝真那套磨過之後,她自己會把乳送上去問:「是不是為這個?」客人點頭,她便把話擴開,問還想夾、想看、還是想從後面托著。房裡水聲比嘉忻那邊熱。客人不算貴人,可做完仍多擱了零頭——覺得這五百文今夜值了。
廂門再開時,她已經讓潘記上。
加收入場,最少六兩。
點人:允宜六兩、孟欣五百文、嘉忻三百五十、惠萍二百、心愉五百文。
光這一廂,點牌又多賺了七兩有餘,加上入場,這一場小範圍,進帳過十三兩。
皇商臨走仍在笑,說「新樣可以」。歐老闆拍了拍她的肩,不提價錢,只說:「調過,和沒調過,不一樣。」
她把肩上的手輕輕讓開,面上陪著笑。
滿意是真的。
多賺也是真的。
人情,又深了一寸。
外場也沒閒著。
珍利被點,八兩。藝惜三兩。靜如二兩。台下潔紅四百五十文。表演看到一半,又有人把朋友拉來,三人一併點了詩敏、詩琪、韻儀——各四百五十文。
她當夜把賞發了:新加入表演的,各一百文;今夜被點的,再加一百文。允宜教得好,給了一兩。藝真給了一百文。
三個人回到高級員工廳,門一關,才算帳。
潘報入場:「正門十四人,一兩一位,十四兩。新場另加一兩才準進,六個人,六兩。入場共二十兩。」
點人她跟著報:
廂裡——允宜六兩,孟欣五百文,嘉恩三百五十文,惠萍二百文,心愉五百文。
外場——珍利八兩,藝惜三兩,靜如二兩,潔紅四百五十文,三姐妹共一千三百五十文。
點人合計:六加八加三加二,十九兩;文數五百加三百五十加二百加五百加四百五十加一千三百五十,三千三百五十文,即三兩三錢五分。
點人共二十二兩三錢五分。
加上入場二十兩,今夜毛額四十二兩三錢五分。酒菜另計。
往外掏的她也當著兩人報清:新表演賞、被點加賞,粗算一兩出頭;允宜一兩;藝真一百文。然後她把兩錠一兩分別推到丸與潘面前。
「丸出力多。潘這晚額外記帳、問話、盯場。一兩各人。合理。」她頓了頓,「留著。日後上課——系統那種課——說不定用得上。」
丸眼睛亮了一下,還是把銀收進袖裡。潘點頭,寫進自己的日曆:月薪之外,另賞。
她上樓梯時,才想起身側還有人。太習慣了,差點當他是門框。
青年護衛仍是那半步。
「你不用休假嗎?」她問。
「職責所在。」
她愣住。心裡只閃過:真認真。
走了兩級,她又開口,像自言自語:「明天平日。我出去逛逛,行不行。熟一熟。」
青年微微側臉。隊長若在,大概要問去哪、見誰。這木頭只皺眉,不解她為什麼忽然要上街。
「以後可能有用。」她說。
他應了聲「是」,沒攔。
牆那邊他的房門仍貼著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