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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樓秘史》第十五章-雙龍?!
青年在一旁糾她的膝,聞言倒沒幫腔,只把她的腳踝又往外扳了半分。晨風從牆頭灌下來,樁立得醜,氣卻被他扳得更直。隊長走近兩步,把她從頭看到樁,評價仍直:「骨架定了,筋也硬了。武修這東西,童子功才便宜。現在練,能強身,難成氣候。」

「我沒說要成氣候。」魚咬著牙,維持那半個醜樁,「我要自己站得住。」

隊長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始終不遠的青年,像忽然明白這「站得住」不是為了上陣。他沒點破,只道:「那別站死。呼吸先順。你現在屏氣,十分鐘後膝蓋會謝。」

魚按他的說,把氣慢慢吐出去。恥是恥,話卻有用——比青年只糾姿勢、不解釋為什麼,更像教。氣一順,膝仍酸,肩卻不再硬成一塊。

「你笑完了沒有。」她問。

「笑完了。」隊長居然還點頭,「只是少見。老闆練這個,樓下又要傳。」

「讓他們傳。」魚盯著前方一塊青石,「傳我要學,總好過傳我被買了一夜。」

院裡靜了一息。隊長不再笑,只道:「每日卯時。我路過會看一眼。看一眼不收錢。看錯了,你再罵我失禮。」

他走了。衣袖帶起一點塵。青年低聲道:「他說得對。你起步晚。」

「我知道。」魚沒有鬆樁,「所以才今日開始。不是等誰覺得我年紀合適。」

太陽升到牆頭。她腿在抖,心裡卻把隊長那句失禮收進該記的那一欄——直,有用,欠打。

跟青年那種近到能殺了她都不費力的教法相比,失禮反而乾淨。

這時丸與潘也經過。

丸遠遠便大喊:「啊……好想學武——」

青年開口,只有兩個字:「不教。」

丸:「……」
潘:「……」
魚:「?」

隊長笑出聲來,搖頭:「你們三個是從哪裡來的?連武修的基本也不曉得吧。」

魚一愣:「不就是學武?」

青年勾起嘴角。隊長卻苦笑:「有這麼簡單,就不會只有貴族才能學。」

院裡風停了一息。沒有人把那句話拆開。魚、丸、潘對視一眼,誰也沒接「貴族」兩個字——像聽過,又像不該在這裡認。青石上的影子短了一截,誰都沒有先開口。

隊長這才把話說清楚。

尋常習拳練刃,是武道。強身、上陣、護院,人人可學,晚學也能有用。
武修不是這個。武修要血統。口頭叫天分,實際是生來的靈根。沒有這根,氣進不去經脈,聽牆、躍山、回氣如常,都是別人的事。

丸脫口道:「我們在修仙界啊。」

隊長一皺眉:「修仙是什麼?」

丸嘴一閉,把後頭的話全嚥回去。潘用眼神刮她。魚假裝看樁。

隊長當她胡說,繼續道:「沒血統而想成事,能入門的,暫時只有幾條路。而且都不好走。」

「一,給有血統的人生孩子。孩子或能稍帶血脈。對本人多是有如沒有——懷過、生過,根還是沒長出來。」

「二,被血統極純、極濃的人長期交合,雙修改做。成功率遠低於第一條。貴族惜羽毛,胡亂交合,易污了自己靈根,沒人肯拿自己去賭一個沒根的人。」

丸插嘴:「什麼?靈根會被污嗎?」

沒人理她。風把這句話吹過去,像不值得停。

「三,靈獸相中,交合凝氣、聚出根來。只是一般靈獸是雄性。走這條的人,會被瞧不起。」隊長頓了頓,像這些本不該對三個女人講得這麼直,「可當初不少家族獻女,求靈獸青睞,交合之後再與族裡男性結合,為的是生下族根。現在許多族姓的根,源頭就是這個。於是又被叫污血。」

院裡一時只剩魚自己的呼吸。

她想起系統檔案裡那兩行:人類、非人類。自己那頁寫著非人類零次。空白忽然變得不像空白,像還沒被填上的格子。格子在風裡亮了一下,她沒有點開。

不妙的想法冒出來,她按住了,沒說。

青年看她一眼,像聽見她心裡那一格在響。他不教丸,也許不只是吝嗇,是武修從一開始就不是「想學就能站」的功課。

隊長卻只當科普說完,拍了拍衣袖:「所以你這年紀,站樁是強身。別想一步跨進貴族那扇門。門在血裡,不在院裡。」

魚收回視線,把膝再往外穩了穩。

「我知道。」她說,「我先站。血的事——另算。」

丸還想問靈獸,被潘拽走。青年仍留在樁邊,第一次沒有笑。

魚卻已經明白:這世界把「能聽牆的人」和「只能被聽到的人」從出生就分開了。她要的公平,比不公平更遠。

系統那一欄「非人類」,在風裡像等著她。

她對系統發過一回呆。

這傢伙連皇權都跪,比她更舔狗。破抗性、寫括號、勸她別與更高權位獨處——勸是勸了,跪也跪了。不安是真的。可不安不能停課。她還是站著,把氣按隊長教的吐順。汗沿著脊背下去,她不擦。

丸看自己在旁邊乾站,實在沒意思,直接道:「我想去找做衣服的。」

魚頭也不抬:「找莊龜公,讓他引你去歐老闆那兒。」

又對潘說:「名下陪客的衣也要想一版。簡單點,但要一眼看出是同一系列。廳上那套豔,陪客那套收。別讓人以為進了房就換門派。」

兩人應了,先走。青年仍留樁邊,只糾姿勢,不開口。魚沒問六王,也沒問鼎。今日只練。

午後,歐老闆已把人送到。四個中年婦女,手粗,眼穩,一看就是做活的。送來時他卻不忘記點一句:「別忘了上次給你的那四個——一母三女。」

來看繡、趕來接話的丸與潘同時愣住。

魚:「我真忘了。」
丸:「我也忘了。」
潘:「……我也沒想起。」

能想起這四人的,是穎嘉,以及兩位女管事。

魚讓祉楓去喚。人到了,問過,答案卻平得發慌:普通吃喝,待在後院裡。沒練舞,沒接客,沒被編成任何一張牌。上次收下來,收完就擱著,像一筆沒入帳的貨。後院的日頭照在她們衣上,褶都是舊的。

廳裡一時沒人說話。

四個繡娘是新到手藝;一母三女是舊日的人,被三個自稱做莊的女人一齊忘在後院。系統跪皇權,她自己倒也會把人忘。

魚按了按眉心,終於道:「要為她們想方案了。」

不是今晚立刻掛牌。是先看歲數、看臉、看母親帶三女能賣什麼——賣藝、賣齊、賣「一家」這個念,還是只讓母親管後院、三女進陪客系列。忘了可以認。再忘,就是這棟樓自己先把人當不存在。

魚卻清楚:能把四個大活人忘在後院的老闆,講什麼主導權,都要先從記帳記人開始。

晚飯前,三人先去看了練舞的進度。

允宜、珍利的拍子已經穩,知茵椅側也不再空。魚只改了兩處眼神,便轉去後場,把新來的四個繡娘叫到跟前說衣。

為省時間,陪客那一版不另起爐灶。頭飾與袖口用毛毛,跟白房一個系列,卻少、卻小,不掃全身。上身仍是抹胸;下擺改軟、改有料,一轉便成貼身長裙,身材自己會貼出來,不必再裁極短。胸形不靠縫死,用絲帶作飾,輕輕一勾就夠。

「廳上要若隱若現。」魚說,「陪客要一眼能認:這是同一門的人,只是收了。別讓客人以為進房就換了鋪。」

她想了想,又補一拍給日後能用的軟場:「有一節,把胸放上桌沿,裝可愛,兩邊擺。跟椅上揚腿不是同一種豔,可氣口要接得上——上面是看一眼,下面是哄一哄。一脈,不同風格。」

繡娘應了。丸把料的厚薄按住,潘把毛毛頭飾的分量砍到「走路不會自己先癢」。交代完,三人才急急聚回偏廳。

這一回不談紗、不談鞭。桌上只剩被忘在後院的那一母三女。

「如何培訓。」魚把話拋死,「再擱下去,就是我們自己把自己推火坑。」

丸與潘對視一眼。晚飯的菜還沒上,方案得先有個骨架。

丸只好把早上想過的又搬出來:「冰火兩種奏?用米糊?」

潘也提議:「四母女一起?」

魚立刻搖頭:「不行。兩人有,三人也有。再來四人,就太重複、太膩。客一看『一家齊上』,第一次新鮮,第二次就是流水席。」

於是另想形。

最後定的是兔。耳、毛、短,和白房那一脈還接得上,卻不必四個人做同一套母女戲。用面貝遮半張臉,給客一種拆禮物的感覺——先見身段、見耳、見嘴,臉留在最後。

丸沒忍住,吐槽:「拆到兩個醜的,可不驚喜。」

魚瞪她一眼,倒也沒反駁。「所以才遮。遮不是為了永遠不揭,是為了先賣『拆』。誰能揭、何時揭,另計。母親不必跟三女同一場;三女也不必綁死成一套牌。兔是殼,人還是人。」

潘點頭:「那面貝、毛耳歸繡娘這一撥。後院那四個,先走路、先習態,靠衫擺姿勢掙分。」

丸聳肩:「行。反正驚喜這兩個字,我先寫在單上。拆開以後——」

「拆開以後再算。」魚把話截住,「先別讓人在後院再待成一筆忘帳。」

門外沒有青年的插話。這次她們爭的是形,不是他的念。兔耳一立,一母三女總算有了從後院走出來的第一理由。

於是新的兔女郎服想好,丸與潘便拿去交給繡娘。耳、面貝、毛毛袖口,跟陪客長裙那一脈仍要認得出來,只是更短、更像能拆的盒。

魚親自召見那四個女人,教了一遍走路、站姿、何時低頭、何時讓人伸手摘面貝。教完,她看過歲數與眼神,把話定死:四人都應上場,也都應能上床。後院不是養老。母親不跟三女綁成一場齊上,可人人都要能單獨被點。

接下來七日全是忙。

卯時武修,站樁、呼吸,隊長路過看一眼,青年糾姿勢。辰時之後教舞、教兔步、改排位。允宜珍利仍佔中間,知茵椅側,一母三女穿插在能認系列的陪客線裡。晚上場開了四晚——不是新大戲,是把舊熱度托住,順便讓紗與毛在燈下試錯。

信也一封封發出去。七日後那一場,對家看不看得見,就看這些帖。

第七日到。人在後臺,衣在架上,帖已發齊。魚能做的安排都做完了,剩下的不是再改半拍,是看對家怎麼打量她這一次的成績:椅上那一眼、兔的半張臉、還有這棟樓是否仍只會被傳成「買得起老闆一夜」。

她站在側簾後,沒有問系統,也沒有問青年。

成績在別人眼裡。她只能看。

這次來的人很多,甚至有不是本城的。帖子發到對家眼裡,人卻先湧進門。大廳一滿,三人都吃了一驚,壓力跟著上來。燈被肩擠得晃,香被汗沖淡。

丸一時要再看那間白房——椅腳鎖沒鎖死、毛匣備了幾套、鏡布揭不揭;一時又鑽去後場,檢查待會要往白房帶的四母女衣服:耳正不正、面貝繩鬆不鬆、裙襬轉起來會不會先走光。表演細節她逐條複述,生怕誰把「拆禮物」做成當眾揭底。

潘則一直在點客、點人數。自己點完,又讓祉楓再點一遍。人手本就不足,穎嘉今晚要盯樂,根本沒空分身。她又不全信莊龜公——那張青白臉會陪笑,數字卻不一定真。深怕自己不夠周全,漏一桌、錯一條廊,熱度就會在門口散掉。冊頁被她翻得發熱。

魚站在側簾後,心裡只有一句很實的:要是每次新節目都這麼多人,人手是完全不夠的。繡娘、陪客、巡廊、領進白房,全在同一夜搶人。成績若好,下一步不是再想第五個玩法,是先把人補上。

待二樓的人都齊了,對方給她做了個手勢。

表演開始。

一行人拿椅子上台。椅落定,樂起。今夜不是單人主場,是雙人:珍利與允宜。前段炒熱歸珍利,放浪、敢看客、第一口熱由她掀;後段線條歸允宜,腿長,揚起來才像那「看錯一眼」。兩人換主角,像把同一支舞劈成兩種男人會買的理由。

衣裳比預演更大膽。毛在裡,紗在外,裙極短,身長被墊得更高。紗一亮燈,男客先吸了口氣——不是沒穿,是穿成隨時會走。抬頭,紗衣向兩邊滑;中間那截短裙配上毛,正遮住最性感的那一處,卻遮得極坦白:這裡可以做什麼,不必再用嘴說。

中段,較高的允宜在後跳,前面珍利把胸放上椅面,大的那一側更明顯,隨著輕快的拍子左右一擺。臺下陪客同時做同一個動作,廳裡像被帶著走。一眾人只覺血往下身湧,卻仍說不清自己看見了什麼——該看的閃了,毛又掃回去。

終段,四個衣著新奇、戴著面貝的女子上場。兔耳、半臉、與廳上同一脈卻更像能拆的盒。她們不在椅上待,改在不同的桌上走,手指遊過男人衣襟、袖口,點到為止,隨即離開,魚貫進一間臨時架起、通往側院的房間。

不少眼光跟著她們的背影走。廳是看。房是買。今晚這一步,總算沒把兩本帳混在一起。

曲終。四周都是掌聲。

三人在簾後同時鬆了口氣。人來了,衣沒崩,拍沒亂,四母女也沒在桌上被當場拆光。對家的眼在座裡,二樓的手勢已經給過。

成績這才剛開始——掌聲是廳裡的;白房裡那些跟過去的眼光,才是這一夜要不要賺回來的數。

歐老闆自然認出最後出場的四個女子是自己給的人。於是讓心腹過來問:「那房,怎麼看?」

魚笑道:「自然。給錢就能入去看。每次限人數,不能多於一人。」

歐老闆笑:「那豈不是別人不知裡面怎麼回事?」

「自然。」魚說,「這才有神秘感。」

他作為送人來的那位,理應是首位嘗鮮。可仍先做生意,問:「一次多少?只入房?」

「只入,收一兩。別的服務另算。」魚道,「就看你拆出什麼人。裡面價位不同。」

這下四周都來了興趣。

歐老闆點頭:「好,很好。那我先給一兩,進去。」

價是定死的。每回新入場都是一兩。魚不願坐地起價——海鮮價短期來錢快,熱一過就空。這一行更不宜割韭菜:太易被街邊搶,對有錢人家也非必須。一兩是門票,裡面再另開帳。

歐老闆進了那間臨時架起的白房。四圍白紗,四個人影時近時遠。有人用雙乳貼過他的背就走,有人讓他摸一下三角位就閃。他來了興致,便玩起捉迷藏。最後抓住一個,除下面貝,是年歲最大的貞娘。最長,身材卻最好:上圍艷滿,人又嬌小。他也不客氣,直接把她按在牆上。

外面先聽見玩鬧,再聽見交合,女人呻吟斷續傳來,隔著紗也算過了癮。最慘的是要再入,就得等完事。於是排隊。一開始便說好只有四個姑娘,掛隊的也就六人。

只門票,這裡最少先多出六兩。魚對此滿意。

廳裡也開始點人。熟客各有各的習慣;外來的自然想點頭牌。本是先到先得,可有人遠道而來,不一定次次能到,便改口要競價。無可奈何,只得開拍。

最終珍利以六十八兩拍下一晚,允宜五十九兩。一個是礦場老闆,一個是藩王。

魚心裡暗道:看來此處風月是常態,沒有太多阻撓。

除珍利、允宜外,靜文也難得被十五兩拍下一夜。藝真同樣十五兩,卻是兩兄弟一起用——看起來她確是受這路人歡喜。

這一晚幾乎是大成功。非但引來外地客,高價拍下四位;其餘連陪客也多被點走。只剩幾個較生、較悶的沒人要,才便宜了二樓的下人。陪客沒被抬價,這一條魚也守住了。

潘一一記帳,讓莊龜公與男下人把客人和姑娘帶上房。剩下的,便是掛隊等入白房的那幾個。銀票在燈下疊著,熱還沒散。

歐老闆終於完事,走出來,臉上相當滿意,忍不住讚:「你們真有點子。我從沒玩得這麼爽。這種玩意兒還真對。」

魚只笑了笑,沒說太多。

這時二樓再次傳話,要她上去。

心裡不安,腳仍得提。掌聲還在樓下,白房還在排隊,帳還在潘手上——樓上那個手勢,卻比這一切都先叫她的名字。

上樓時,中年男人又是站著的。

魚心裡暗道不妙。果然,座上不是一位。兩人並坐:一個是二皇,離上次近兩星期,神色仍溫和,像那一夜只是帳上的一行;另一個年歲相似,卻清冷,看人時不太給溫度。香是同一種,人卻是兩股。

沒人立刻叫她近。也沒人提跳、提換衣。

二皇先開口,聲音淡:「今晚很熱。」

不像誇,也不像嫌節目黃。中年人立在側後,不接話。清冷那位只「嗯」了一聲,目光從她臉上掠到窗外——樓下仍有樂,白房仍在排隊。

魚行了禮,應:「貴客看得高興便好。」

「高興是高興。」二皇看她,「熱也是真的。外地的來了,礦場的來了,藩王也拍了人。一場舞,把不該同時出現在一張席上的人都引到同一棟樓裡。」

清冷那位終於說話,字少:「熱鬧過了,便是視線。視線多了,就要站。」

不是問她賺了多少,是問她知不知道自己站在哪裡。

魚心裡一沉。太熱,不是嫌廳裡的血往下身走;是權貴越多,這棟樓就越不像能只靠一兩門票過活的場。她要懂站邊。記權貴。記誰拍了允宜、誰在二樓坐著不走、誰只派中年人站著看。

「民女做生意。」她仍想把話往小處收。

二皇似笑非笑:「生意做到藩王肯出價,就不是小生意。小生意可以忘。這種熱,忘不了。」

清冷那位端起茶,並不喝:「兩星期。你樓下換了衣、換了舞、換了房。我們也看見了。看見了,就不能當沒看見。」

言下之意很清楚:上次過夜不是結束,是登記。登記過的人,熱鬧一響,就要上來聽一句「太熱」。

中年人這才補得極輕:「樓上請老闆,不是請完就走。今晚的帳,有些要在這裡記。」

魚站著,沒被賜座。腿還記得院裡的樁,這會兒卻比站樁更酸。他們不直言要她跟誰、背誰,只把「熱」反覆說——熱了就要選,選了才准繼續開。

二皇看她,溫和依舊:「坐下吧。走是走不了的。熱還在,人還在。你先聽,聽完,再決定你的房你的樓還有你的人,往後對誰開、對誰關。」

清冷那位終於把視線定在她臉上,像在看一件已經被兩個人同時看見的東西。

魚依言坐下。樓下掌聲隔得很遠。她知道這一次,比被叫去換貓舞短裙更難——那一次要的是身體;這一次要的是邊。

「老闆曉得我們國家的事嗎?」

魚背上瞬間冷汗。言下之意很清楚:他們知她不曉得。這段日子她並非沒打聽,可一想到武修的耳力——好吧,怎樣也瞞不住。她卻又忍不住腹誹:耳力太好,難道不是負擔?終日聽牆,不得煩死。

清冷的男人看了她一眼,開口:「有方法選擇。這也是武修基本功。」

……先生,你有讀心能力嗎?

對方冷笑一聲。魚只覺臉上那層老闆的皮快崩。她本以為修行厲害的人最多能讀懂當下局勢,這人竟連她心裡那句隻字不漏都給反應——死定了。

她之前想過什麼?罵過什麼?二皇、青年、系統舔狗、性冷感、爐——腦子瘋狂轉了一圈,冷汗把領口都浸潮了。

對方卻只敲了敲桌面:「不用緊張。我不讀你就是。」

她沒忍住,嘴比腦快:「決定權也是你。我又不曉得你讀不讀。」

二皇笑了,笑得相當好看。中年男人一臉震驚,心裡只有一句:你怎麼這樣敢。

魚也想問自己。那一瞬不過頭熱,話已經出去了。

清冷的男人竟也笑了笑,很淺:「老闆確實是奇人。」

接著他說:「那你來表演。」

魚這下笑不出。

那人喉結輕輕一滾,聲音卻仍冷:「你挑起我興趣了。我覺得我能碰你。來,給我表演看看——像上次你表演給二皇兄一樣。」

魚腦子裡只剩一行髒話:你們不是競爭者嗎?靠夭!還叫皇兄!還那麼近!

座上兩人一熱一冷,偏像早就把這間樓、把她,放在同一張棋盤上分著看。要她站邊,轉頭又能並肩點同一場表演。競爭是給外人看的;今晚要的,是她把那套給二皇看過的,再給這一位看一遍。

中年人站得更直,像這發展連他都沒接穩。二皇並不阻止,只把視線留給她,溫和得近乎縱容。

魚站在原地。樓下還在為白房排隊。樓上這一位已經把「熱」說成「可以碰」。

表演兩個字一落地,她知道今晚更走不了了。

中年男人把今夜演過的三套衣都放上桌。

疊得很齊:紗衣罩著的毛飾短裙、陪客那脈的抹胸長裙與絲帶,還有兔耳面貝那一套。領口、胸圍、腰線,一眼便不是姑娘們的號。摺痕新,像剛從箱底取出,又像早就等在這裡。

「依老闆尺寸做的。」他說得像報帳。

魚盯著那三疊布,一時連冷汗都忘了流。

誰量的。何時量的。繡娘趕工的那七日裡,有一截料子根本不是為允宜珍利裁的。樓下掌聲還在,樓上已經把「老闆」做成了備貨。

清冷的男人指尖在最上面那件紗上點了一下:「挑。」

二皇不催,只看她,像兩星期前看她換貓舞那身。語氣仍溫和:「今晚熱在樓下。衣,在你身上才算完整。」

魚的嘴張開,又閉上。罵得出去的那句「你們不是競爭者」還卡在喉裡,更髒的一句是:連尺碼都備好了,哪裡是即興的興趣。

三套都是她教給別人的。椅上那一眼、桌上那一擺、面貝後那一拆——本該賣給客人。此刻折回她自己的尺寸,意思很明白:表演給皇兄看過的,要再表演給這一位;而且不必現量,早就按她的身體準備好了。

中年人退開半步,桌留在她與兩位之間。

魚伸手,指尖碰到紗,涼。她沒立刻拿起來,只問:「三套都要?」

清冷的男人看她:「你自己選先哪一套。選,也是站。」

二皇低笑一聲,像讚她聽得懂。

魚心裡把系統、青年、白房門票、六十八兩全掀到一邊。今晚若把衣換上,樓下那套「舞是舞、房是房」就會在這間屋裡重新混成一筆——老闆是目錄,也是貨。

她的手停在紗與兔耳之間。

尺寸是準的。準得讓她想起來:這七日,被人看的從來不只是成績。

她一咬牙,三套都撈起來,往屏風後走。

腕卻被扣住。是清冷的那位——三皇。

「門已關。」他說,「不用怕。在這換就可。」

魚心裡那句髒話差點出口。中年男人已退到門外,門軸一響,確實關嚴。屋裡只剩三個人,和桌上被她掏空的衣。燈把三道影子壓在地上,沒有第四個能擋。

沒有屏風可用。她把背轉開一半,仍避不開兩道視線。牙關咬著,一件件往身上套——不是按他們「挑一套」的意思,是她自己把三套疊在一起。

裡衣是兔:毛、耳、半敞的上圍,拆禮物那一層留在最裡。
下擺卻換上陪客那條軟料貼身長裙,把三角位與腿線重新劃回去,像還在說:這是系列裡的人,不是當場拆完的盒。
最外罩今夜表演的紗。燈一打,毛在紗下顫,看起來仍是廳上那一眼。

她轉過身時,耳飾還微微晃。

兩人同時看懂了。

二皇先笑,溫和裡帶點讚:「用意不錯。」

三皇也笑,仍冷:「你是怪我們囉。」

怪他們把三套都按她尺寸備好,她便三套一起穿上——裡是拆,下是界,外是演。一身而三帳,像還想把「界線」穿在自己骨頭上。

「民女只會做場。」魚聽見自己的聲音還算穩,「場上有幾層,身上就有幾層。貴客要看,便看這層。要拆——」

她把話停在這裡。拆不拆,今晚不由她開價,可她至少沒讓他們只揀走其中一件。

三皇目光在紗下那截兔衣停了停,又落在長裙勒出的線上。「禮物、陪客、表演。」他慢慢道,「你倒是都給了。也等於都沒給。」

二皇支頤看她,像看兩星期前那件短裙,又像看一件新的帳:「你這一身,是站在三個位置中間。」

魚沒有反駁。站在中間,總好過被他們拆成三件分別試。

窗外隱約還有白房排隊的人聲。門內,紗很薄,兔耳很蠢,長裙卻把她僅剩的那條界線勒在腿上。

三皇抬了抬下巴:「那便開始。表演給皇兄看過的,不必原樣。你這一身,已經是另一場了。」

魚踩著並不穩的步,在兩人視線裡站住。衣是她選的疊法。場,卻是他們關上門的。

她剛才沒想到,穿過怎跳舞?

長裙是陪客那條,貼身、料軟、蓋過膝。椅舞要揚腿,這條裙一抬就死。

魚咬著牙,向中年人留下的小剪——桌上裁衣用的那把——在兩側各劃了一道極長的口子。布一開,腿才有路。她當下只想:能跳完。沒想口子一動會開到多高。剪口毛邊刺著皮膚,她沒時間收。

曲子沒有廳裡那般完整,她仍按拍子走。先靠椅背,紗衣滑向兩邊,兔毛的上圍在紗下顫。再轉身揚腿——口子順著動作豁開,涼意直刮到腿根。三角位本該被長裙守住的那條界,瞬間只剩一線布與一層毛。

太高了。

她下意識去遮。手按到裙緣,拍子卻不容她停。一遮,姿勢更醜,像自己承認走光;不遮,口子開合之間,什麼都在兩人眼裡閃過。魚耳根發燙,還得把「若隱若現」做出來——現在不是隱,是她自己把陪客的界線剪開了。

然後她聽見呼吸。

二皇那頭先沉下去,仍坐得好看,胸膛的起伏卻已經不穩。三皇更直白,清冷的臉上沒什麼表情,鼻息卻重了,落在這間關死的房裡,一下一下,比樓下的樂還近。

她不敢看他們膝上,目光還是擦過。

帳篷起來了。布料頂出清楚的形,一個溫和地靠著椅,一個清冷地坐直,都沒有遮。魚腳下一步錯,口子又開,她手忙著把裙按回去,越按越像把那一處送到燈下。

「別擋。」三皇聲音啞了一截,仍冷,「你剪的。」

二皇低笑,氣卻不穩:「禮物在裡,界在下,紗在外。你一揚腿,三層都開了。」

魚把胸往椅面上放那一拍——這是教珍利的。胸一貼木,兔衣那層像要從紗裡被拆出來;下身口子因前傾敞得更徹底。她聽見自己也在喘,不是情,是羞與力,可兩人聽進去的顯然不是這個。

呼吸更重。

帳篷把袍撐得毫不避諱。她每想遮一次,他們的視線就在被她按住的那道口子上停一次。椅舞本該賣給廳裡「看錯一眼」;今晚這眼看錯不了,口子太長,燈太近,門又關著。

魚跳完最後一拍,手仍死按著裙側。腿在抖。紗黏在汗上,兔耳歪了一點。

房裡沒有掌聲。

只有兩道明顯的、被她自己剪出來的可能。

舞停了。口子還開著。

三皇先起身。他不繞到她身後,就站在椅前,指尖勾住她按著裙緣的手,輕輕掰開。「你擋的地方,」他說,「正是你剪開的地方。」

魚想抽手,腕卻被他帶著按回自己腿側——不是讓她遮,是讓她把那道口子再拉開一分。涼意重新貼上腿根。二皇仍坐著,卻已把她連人帶椅轉了半圈,正對他。紗衣被他兩指拈起,沒有脫,只往兩邊分,露出裡頭那層兔毛的上圍,像拆到第一道繩。

「外是表演。」二皇聲音仍溫,呼吸卻貼上來,「現在表演完了。」

唇沒有立刻落在嘴上,落在她耳下、頸側,再隔著毛,含住已經發硬的乳尖。紗還掛在臂彎,兔衣被他向下扯了寸許,胸從毛緣溢出來。魚哼了一聲,腰往後躲,正好躲進三皇胸口。

三皇從後環住她,掌心覆上她小腹,另一手沿著那道長口向上探。指腹擦過腿內側,在三角位外緣停住,隔著僅剩的布與毛,不進,只按。她能感覺到他那根已經硬熱的東西隔著袍抵在臀縫上,一下一下,像還在聽方才的拍子。

「中間這層是界。」三皇在她後頸說話,齒尖輕輕咬住兔耳下滑的那塊皮,「界是你劃的。劃給誰看?」

魚說不出完整的話。二皇的舌隔著濕掉的毛碾她的乳,三皇的手指在口子裡把那點布撥開一線,觸到前方細小的肉芽。兩人一前一後,誰都還沒進去,已經把她夾在椅上。椅腳輕響。她的膝在木緣上打滑。

二皇抬眼,看她潮紅的臉,又看皇弟按著的手。「奇人。」他笑,拇指抹過她下唇,「嘴快的時候很硬。現在軟了。」

三皇終於把那截貼身長裙的口子撕得更開——不是整件剝掉,是讓兩邊的布掛在髖上,中間完全敞開。禮物的上圍、陪客的殘裙、表演的紗,同時存在,也同時失效。他讓魚的手向後,按在自己已經支起的帳篷上。「摸清楚。今晚不是一個人看。」

魚指尖觸到那形狀,想縮,被他包著按實。前面二皇拉過她另一隻手,同樣按上自己。兩根隔著衣的熱,一左一右,頂著她的掌心跳。脈不在她自己腕裡,在兩人身上。

「像上次?」三皇問皇兄,語氣冷,動作卻不冷——手指已沾到她自己湧出的水,在肉芽上極慢地轉。

「不必原樣。」二皇解開自己一點,熱物彈出,打在她乳側,並不立刻要她含,「上次是拆封。這次是——讓她記得熱是什麼。」

他們仍不入。只把她的腿分得更開,讓敞開的那一處對準空氣、對準視線。二皇的冠棱擦過她乳尖;三皇的手指改去撥外唇,把淺穴的口露出來,卻只進一個指節,停著。魚腰發軟,兔耳蹭在二皇肩上,長裙的破口在燈下亮晶晶的。水沿著剪口往下走,涼了一瞬,又被體溫捂熱。

門仍關著。
前戲是兩個人同時把她的三層衣,變成三層可以玩的理由。

「看著我們。」二皇說。

魚被迫抬眼。一前一後,兩根已經露出來的熱都抵著她:前面的擦過她敞開的穴口,後面的貼在臀縫,都不進。三皇握著她的腰,讓她自己前後晃——幅度極小,像還在那張椅上找拍子。每晃一次,水就多一點,兩人的呼吸就重一點。兔耳歪著,紗黏在臂上,長裙只剩兩片掛布。

「引導。」三皇在她耳後道,「你教別人怎麼坐、怎麼擺。現在教我們。」

魚腦子是空的。廳裡那些口令——揚、靠、若隱若現——在這沒有用。她手不知道該先碰誰,腰不知道該往哪送,只會發抖。剪口的毛邊刮著腿根,她連那點痛都分不清。

「我……不會。」

這三個字一出口,兩人都低低地笑了。不是嘲,是滿意。

「不會才對。」二皇吻她嘴角,偏著,仍不給正吻,「會了,就成了你在外的場。今晚本不是你的場。」

於是他們繼續。

二皇把她的手帶到前面,包著她的指,讓她握住自己,從根部推到頂,再把那頂端按回她的肉芽上碾。魚想縮,腕被帶著,只能自己感覺那一點可憐的芽怎樣被冠棱一下下磨腫。三皇同時分開她的臀,熱物擠進腿根,借著水在穴口與後縫之間來回滑,每一次都像要進,每一次都偏開。

「再說一次。」三皇咬她後頸,「會不會。」

「不……不會……」

「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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