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全系所聯合的畢業畫展。宛溪的作品掛在主牆最中央,像一顆孤獨又炙熱的心臟。三聯畫的顏色濃烈得像血,又柔軟得像初戀。
畫中的女孩被無數隻手撕扯、擁抱、傷害、治癒,她的眼睛卻在笑,那種笑裡帶著淚,帶著釋放,也帶著告別。
這是她跟景澄在一起時畫的。那段日子,她以為自己終於被一個乾淨的人愛得完整,
以為再也不用躲在黑暗裡。可後來她才發現,她從來就沒離開過黑暗,只是有人願意陪她一起黑。
顧承熙站在她左邊,手指輕輕扣著她的腰,像怕她下一秒就會被畫裡的自己吸走。司徒澤站在右邊,手插在口袋裡,卻用肩膀悄悄抵住她,像在說:妳現在有我們了。
畫展很成功。老師誇她「情感爆發力驚人」,同學說「看完想哭」,藝評人拿著筆記本問靈感來源。宛溪只是笑,眼眶卻紅了:「一段……讓我學會愛自己的感情。」
她說完這句,轉頭看了一眼顧承熙,又看了一眼司徒澤,心裡忽然酸得發疼。如果景澄也在這裡,他會不會也為她驕傲?
晚上 19:30 畫展閉幕。
燈一盞盞熄滅,只剩出口處還亮著。宛溪把最後一顆圖釘收進工具箱,轉身時,顧承熙已經把外套披到她肩上,司徒澤單手拎著所有重物,另一隻手牽著她。
三人並肩走出展館,夕陽把影子拉得很長。走到校門口,宛溪忽然停下腳步。
路口,景澄捧著一大束向日葵站在那裡。他穿著乾淨的白T,跟平時一樣,笑容燦爛得像把整個夏天都帶來了。可他的眼底,有比從前更深的東西,像被什麼東西燒過,又重生。
宛溪愣住。眼淚瞬間湧上。她鬆開顧承熙與司徒澤的手,朝他飛奔過去。景澄張開雙臂,穩穩接住她,抱得那麼緊,像要把這個月的思念全部補回來。
他把臉埋進她肩窩,聲音啞得發顫,卻一字一句都清楚:
「學姊,我想好了。」
「我不能沒有妳。」
「所有妳的一切,我都能接受。」
宛溪哭得更大聲,手臂環住他的腰,哭到整個人都在抖。她哭的是遺憾,也是終於被看見的救贖。顧承熙與司徒澤慢慢走近。
三個男人,景澄、顧承熙、司徒澤,目光在空中相撞。空氣像瞬間升溫,有火花,有電流,也有某種無聲的理解。
最後,還是景澄先伸出手,對著顧承熙與司徒澤,笑容依舊乾淨,卻多了一份成熟的篤定:
「你們好,我是景澄。」
「謝謝你們……這段時間,陪著學姊。」
司徒澤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壞笑,也伸出手:
「司徒澤。」
「以後,麻煩你多指教。」
顧承熙握住景澄的手,力道不輕不重,眼神深得像要把人看穿,卻帶著一點溫柔:
「顧承熙。」
「她的事,以後我們一起。」
三隻手,在路燈下,第一次,牢牢握在一起。宛溪被景澄抱在懷裡,抬頭看著三個男人,眼淚還在掉,卻笑得像終於找到歸宿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