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登入嗎?
(-3-)是不是要下跪求你們?
趕快為了可愛的管理員登入喔。
登入可以得到收藏功能列表
還能夠讓我們知道你們有在支持狂人喔(*´∀`)~♥
《壞女人》第十四章:壞女人
「喂?」

「喂喂喂?誒,你去接一下,他要到了。」爸爸的聲音從電話傳出。

「為什麼還要我接啊?他自己上來不就好了。」我皺眉站了起來,往樓下走去。

「就接一下是會怎樣啦?聊聊天,參觀一下,跟人家當個朋友啊。」

「好啦好啦。」我說。

「啊你平常也不用理他,就你做晚餐可以順便做他的,你現在應該會做菜了吧?」他又加了一句。

「會啦。」

「很好,女人就是要會做菜,以後才嫁得出去。」他說。

我吸了口氣,翻了個白眼,不爽地咬了咬唇。

「好啦好啦,我去接他了,拜拜。」我掛掉電話。

每次跟他講電話真的沒辦法有好心情。
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討人厭的人啊?還是我爸。

我把門打開,潘逸辰就站在那裡,身旁有一個行李箱,手裡提著幾袋東西。

「以後你就自己進來就好,我爸有給你鑰匙吧。」我說完準備上樓回我房間。

「你好,我叫潘逸辰。」他說。聲音很僵硬,像是練習過很多次。

我盯著他看了一下,「….好。」

那就是我們第一次見面,很尷尬,很奇怪。
八年前,九月中,大一開學前夕。

「那個…這是我跟我爸準備的禮物。從台灣帶來的。」他將手中的袋子舉到我眼前。

「謝謝,你放在冰箱就好。」我說,一腳已經踏上樓梯。

「我房間在三樓,你不要上來。」
我踏出一步,又忍不住回頭說,「我不會做菜,你要吃什麼自己弄,我叫外賣也不會叫你的。」

潘逸辰站在原地,手上的東西還沒放下。

「你的房間在二樓。」我最後交代,然後往上走回房間。

後來的很多天我們幾乎沒講話,可一開學就發現我們有兩堂課同班。

大學時我主修創意設計,副修生物與化學。潘逸辰讀化學物理。

我還記得那時他在學校看到我的表情。非常好笑,可我還是板著一張臉。

現在想來我都不知道我們是怎麼變熟的。

還是其實我們沒有?

我覺得我蠻了解他的,可能因為他這個人很容易了解,很容易看穿。
可是他不了解我吧?我自己都不了解我自己。

「潘逸辰,你有跟朋友吵架過嗎?」我最後看了一眼樓下的夜景,隨後走回沙發。

他抬眼看了我一眼,「沒有。」

我彎了下嘴角,大概是因為他根本沒朋友吧。

「怎麼了?你跟夏芮安吵架?」他問。

「嗯…就是上次你把我抬回來的時候。」我吃了個草莓,這顆特別酸。

「喔,你上次吸毒的時候。」他說,還淺淺的笑了。

我瞪了他一眼,「對啦。」

房間陷入短暫的沈默。
他坐在沙發另一端,手肘搭在膝蓋上,手指輕輕交錯,目光落在地毯上。

「真正的朋友吵架又有什麼關係。」
「把話說開就好了啊。」他又補了一句。

我嘖了一聲,換了個坐姿。
「又不是這麼簡單。」

「如果那個人很任性很倔強,又不肯示弱怎麼辦?」

他想了想後開口,「你在說你嗎?」

「我在說夏芮安啦。」
我拍了下沙發,瞪潘逸辰一眼,隨後看他笑了出來才移回視線。

我哪裡任性、倔強,又不肯示弱?

好像有一點。

沒有任性吧?倔強和不肯示弱。

「那就沒辦法了,如果兩人都不肯示弱就沒辦法。」

「為什麼不示弱呢?」
「示弱並不代表你輸了,也不代表你犧牲了。」

他講的話我媽也講過。
其實道理我不是不懂,但不必要的時候我並不想示弱。

可是他為什麼要跟我媽講一樣的話?

是童年快樂的小孩都會講出一樣的話嗎?

「你覺得人的個性是怎麼形成的,是天生的嗎?還是是經驗?」我問。

「一半一半吧。」他半躺到沙發上,抱著一顆抱枕。

個性不是純粹天生,也不是完全後天。這是我多年來得出的結論。

「那你覺得是人性本善?還是人性本惡?」我又問。

「不善也不惡吧。」他說。

我很喜歡跟潘逸辰討論事情。因為我們的某些觀點很像,某些卻天差地遠。

我覺得人性不善也不惡,但善是社會主流。所以人才更渴望惡了。

我們會善只是因為我們應該善。

但其實仔細想想,
人想要的許多東西,都是在善的社會規範下,用惡完成善。

「潘逸辰。」

他側過頭,抱著抱枕的姿勢沒有變,眼神落在我身上。

「你覺得我很壞嗎?」
我看著他手中那顆抱枕。布料是暗灰色的,邊角有點毛掉,一小截線頭翹著。

看得太細。
細到幾乎忘記他正在回答我的問題。

「嗯?」我抬頭看著他。

「我說妳不壞。」

我看著他,
他看著我。什麼都沒說。

我發呆了一下,然後仔細看著他的眼,看他有沒有說謊。

可是我根本看不清,我視力太差了。只看的到模糊的溫柔。

「真正壞的人是不覺得自己壞的。」他聲音低沉,卻不會不舒服。

平穩,像海。

是有暖暖的陽光,涼涼的沙,燦爛的藍的那種海。

「真正的壞人,不會活得那麼痛苦。」

我歪了歪頭,摸了摸頭髮。

「就算做了壞事也不代表你是壞人。」
「而且怎樣才算壞呢?」

是啊。

怎樣才算壞呢?

「而且,就算壞有什麼關係?」
「壞就壞吧。」

他話一說完,我心裡突然安靜了下來。

原來這麼簡單。

原來這麼簡單。

我站起來,心跳有點快。
衝上樓時,我腳步幾乎沒停。

「妳幹嘛?」潘逸辰喊。

推開房門,我沒多看一眼,直直往書桌走去。

包包斜掛在椅背上,我一把扯過來,拉鍊被我扯開。
手指在裡面翻找,終於抓到那一層冰冷的金屬外殼。我把筆電抽出來,砰地放在桌上。

手指顫抖著一掀,螢幕亮起的瞬間。
我打開郵件,收件人輸入:阿曼達女士。

「妳在幹嘛?」他站在我房門口問。

「你先不要吵。」我說,視線在一行行字來回。

《自由之光》講述女性可以成為任何人、做任何事。
她們找到自我、破繭而出,綻放自信與光芒。

從破繭到綻放、最後完全發光。

而人性不惡也不善。

人也不必惡,不必善。

女性可以成為任何人、做任何事。即使是一位壞女人。

這不是寫日記,也不是隨筆。
我要改變的,是整個發表會。

「阿曼達女士,非常抱歉如果打擾了您睡覺。

我思考過之後,想對原本的主題做些調整。系列名稱一像是《自由之光》,可其中的意義卻有著天壤之別。

若您願意聆聽我的構想,我希望能與您安排一次面談,藉此向您詳細說明我的設計理念與展演方向。我可以配合您的時間,並誠摯邀請您共進午餐或晚餐。

期待您的回覆,感謝您撥冗閱讀此信。

林知妍。」

—————————

早晨的陽光透過紙門的細縫,斑駁地灑在榻榻米上。

阿曼達女士身形瘦削,灰白的頭髮被梳得一絲不苟。
銀框眼鏡,深色長裙,配上細緻的羊絨披肩,腳邊放著一雙低跟皮鞋。

像典型的英國刻薄奶奶。

她一邊翻閱我的設計文件,一邊吃壽司。筷子還用的特別好。這讓我很意外。

一般來說,白人不太會用筷子吧。

她翻頁的速度不急不緩,偶爾抬眼看我。
我吞了吞口水,榻榻米的地板散發著淡淡的木香,早晨的陽光透過紙門細縫灑進來。

現在才早上九點。

「嗯……」她輕聲說,慢慢把文件放下。
筷子停在空中,壽司在她嘴邊停頓片刻,她盯著我,緩緩地把嘴裡的壽司吞進去。

「你結婚了嗎?」她的聲音平靜。

「我嗎?」我指了指自己,「沒有。」
我不知道她幹嘛問這個。

「嗯……」她滿意的點了點頭。

「別結婚。」
「男人會拖人後腿,我到現在都還沒結婚。」她笑的豪邁,看起來卻還是優雅。

「更別說生小孩了。」說這句話時她又變得嚴肅。

我有點搞不清楚狀況,但還是笑著說好。

她點了點頭後拍了拍那疊紙,「這主題很好。」

「我當時就知道,那不是你的實力。」
「那天的會議。」

說完她慢慢站起身,我伸手想扶她,她卻擺了擺手,輕輕拒絕。

「妳回去練習一下怎麼用筷子,姿勢都不標準。」
「妳不是亞洲人嗎?」她微微皺眉,轉身慢慢走出榻榻米房間。

我筷子用的也不差吧?不是能用就好嗎。

可是確實很多人說我的握法是錯的。

我僵在原地,愣了好一會兒,反應過來時她已經走了。

阿曼達女士是個奇怪的人。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