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寒霧中的相遇:工業區裡的救援與牽絆(末世第四月)
連續三天的暴雪終於在黎明前歇了,可清晨的工業區依舊被濃得化不開的寒霧裹得嚴嚴實實。陽光拼盡力氣穿過霧層,也只灑下幾縷慘淡的微光,落在齊小腿深的積雪上,反射出冰冷的白光。腳踩進雪裡時,「咯吱咯吱」的響聲格外清晰,像無數細碎的骨裂聲在空氣中彌漫,又與遠處廢棄廠房裡冰棱碰撞的「叮噹」聲纏繞在一起,構成末世裡特有的淒涼樂章 —— 沒有鳥鳴,沒有人聲,只有風穿過鋼架的呼嘯,像無數餓鬼在哀嚎。
一凡背着半滿的帆布背包,背包側袋裡插着扳手、螺絲刀,還有一把用舊鋼筋磨成的撬棍,沉甸甸地壓在肩上。他左手握着改造過的金屬探測儀,儀器表面的塑料殼早已磨得發白,屏幕上跳動的綠色波紋每隔幾步就會「嘀嘀」響一次,提醒他附近有可轉化生存點的金屬廢料。右手無意間摩挲着腰側的合金匕首,刀柄纏着的棉布被寒風吹得僵硬,邊緣還沾着幾點前兩天清理廢料時蹭到的鐵銹 —— 這把匕首昨晚刚用 10 點生存點做了輕微強化,刀刃比之前更鋒利,連划開凍硬的皮革都不用費力,算是他目前最可靠的防衛武器。
「先去西側的廢棄車間,那裡以前是做重型機械加工的,肯定有不少厚壁鋼管和鑄鐵齒輪。」一凡低聲喃喃,呼出的白氣在眼前散開,很快又被寒風吹散。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巴掌大的金屬盒子 —— 這是他在廢棄實驗室裡偶然發現的「生存轉化器」,表面刻着模糊的未知符號,打開後的螢光屏上,「生存點:87」的數字閃着淺藍色微光,「再湊夠 100 點就能強化中階體魄,到時候面對那些搶糧的惡徒,至少不用再靠速度躲閃,也能讓反應快上半拍。」
寒霧像無形的牆,擋在眼前,讓視線連十米外的東西都看不清。遠處的廠房輪廓在霧中若隱若現,像蹲伏的黑色鬼影,倒塌的鋼架上掛着的冰棱足有小臂長,尖端銳利如刀,風一吹就搖晃着,仿佛隨時會墜落,紮進雪地裡。一凡沿着廠區圍牆根走,腳步盡量放輕,同時警惕地掃視着周圍 —— 末世裡,暴露在無遮蔽的空曠地帶,就等於把自己變成野獸或惡徒的目標,前幾天他就見過一隻餓瘋的野狗,為了半塊餅乾,連凍硬的屍體都敢啃。
走了大約十五分鐘,腳下的探測儀突然「嘀嘀嘀」響得急促起來,綠色波紋在屏幕上瘋狂跳動。一凡立刻停下腳步,彎腰扒開表面鬆散的雪層,底下的雪凍得像石頭一樣硬,他用撬棍撬了幾下,才從凍土裡挖出一個生鏽的鑄鐵齒輪。齒輪直徑約有拳頭大,表面覆着厚厚的黃褐色鐵銹,卻沒嚴重變形,掂在手里沉甸甸的,至少有兩斤重。
「這個至少能換 1生存點,看樣子今天收穫不會差。」一凡嘴角微微揚起,小心地把齒輪裝進背包側袋,還特意墊了塊布,防止它與其他工具碰撞發出響聲。正準備拉上背包拉鏈繼續往前走,遠處突然傳來一陣女人的哭喊,夾着男人的粗罵,像一把冰錐猛地扎進安靜的工業區 —— 那哭喊聲很細,带着極度的恐懼,細細碎碎的,像易碎的玻璃,稍微用力就會破掉。
「有人?」一凡皺起眉,腳步頓住。末世裡的哭喊從來不是小事,要麼是遇到了餓極的野獸,要麼是被搶糧的惡徒盯上。他本可以轉身離開,畢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那聲音裡的絕望太真切,讓他想起自己刚來末世時,被一夥惡徒追趕的樣子 —— 如果當時沒有人出手幫他,他早就變成雪地里的一具屍體了。
一凡迅速收起探測儀,將背包調整到更方便行動的位置,拉鏈只拉到一半,方便隨時掏出工具。他腳尖輕點雪地,像一隻警惕的豹子,朝着聲音來源的方向快步跑去 —— 動作輕盈,腳步幾乎不帶起雪粒,盡量不讓腳步聲被風聲蓋過。寒風刮在臉上,像小刀一樣割着皮膚,可他根本顧不上,只是緊緊盯着前方的霧影,生怕錯過任何細節。
跑了大約十分鐘,前面的景象讓他瞳孔驟然收縮,連呼吸都慢了半拍:一間廢棄車間的鐵門前,三個男人正圍着一個女孩,形成半個包圍圈,將她死死困在冰冷的牆角。女孩穿着淺灰色的校園棉服,衣服上沾滿了雪和泥污,左袖口被扯破了一大塊,露出凍得發紫的手腕,手腕上還有幾道紅腫的指痕,一看就是被用力抓過。她的頭髮亂糟糟的,幾縷濕發貼在臉頰上,凍成了細小的冰碴,臉頰又紅又腫,右側頰骨上還有一塊明顯的淤青,像是被打過,眼淚混着雪水從下巴滴落,在腳下的雪地上砸出小小的濕痕,很快又結成了薄冰。
一個滿臉橫肉的壯漢站在女孩正前方,他穿着一件破舊的黑色棉服,棉服領口露出一圈骯髒的毛,左臉上有一道長長的刀疤,從額角延伸到下巴,看着格外兇狠。他左手粗暴地揪着女孩的頭髮,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迫使她仰起臉,右手握着一把生鏽的菜刀,刀刃上還沾着幾點乾涸的血跡,就貼在女孩的臉頰旁,冰冷的金屬讓女孩忍不住發抖,卻不敢躲。
「哭?再哭老子就把你這張臉劃花!」壯漢惡狠狠地罵道,唾沫星子噴在女孩臉上,带着濃重的煙味和口臭,「懷裡藏的什麼?是不是有糧食?趕緊拿出來,不然今天就讓你死在這裡喂野狗!」
女孩被揪着頭髮,疼得皺緊眉頭,眼淚掉得更凶,卻咬着嘴唇沒再哭出聲,只是雙手緊緊抱着懷裡的淺藍色書包,手臂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像抱着最後的救命稻草。「裡面... 裡面沒有糧食,只有我的書和衣服...」她的聲音細小得像蚊子叫,卻带着一絲不願屈服的堅定,「你們要吃的,我可以告訴你們哪裡有廢棄超市,別傷我...」
旁邊的瘦高個見壯漢沒問出東西,不耐煩地走上前。他穿着一件淺黃色的襯衫,外面套着一件不合身的薄外套,褲腿卷到膝蓋,露出凍得發青的小腿。他一把奪過女孩懷裡的書包,隨手扔在地上,抬起腳就用力踩下去。書包的拉鏈被踩得崩開,裡面的東西散落出來:一本封面印着「城南大學圖書館」字樣的筆記本,封面是淺粉色的,上面還貼着一張小小的卡通貼紙;幾支斷頭的鉛筆,筆杆上印着可愛的圖案;還有半塊乾硬得像石頭的麵包,用一張臟兮兮的報紙包着,看樣子放了不少天。
瘦高個蹲下身,用腳踢了踢那半塊麵包,又拿起筆記本,湊到鼻前聞了聞,嗤笑著說:「哥,就這點破東西!這小娘們看起來細皮嫩肉的,没想到是個窮光蛋!不過這筆記本的紙張還挺厚,晚上燒火倒是能湊合用,省得我們撿柴火。」他說着,還故意把筆記本往雪地里按了按,讓潔白的紙頁沾滿泥污。
最胖的那個男人則懶洋洋地靠在車間的鐵門上,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棉服,棉服的紐扣掉了兩顆,露出裡面骯髒的毛衣。他雙手抱胸,肚子鼓鼓的,看樣子最近沒少吃東西。他眼神淫邪地在女孩身上掃來掃去,從頭到腳,嘴角勾起惡劣的笑:「窮光蛋也沒關係,這小樣長得還不錯,細皮嫩肉的,比前幾天遇到的那個女人強多了。玩膩了再殺,也不算白來這一趟,至少能解解悶。」
女孩看到筆記本被踩在地上,紙頁皺得不成樣子,還沾滿了泥雪,眼淚又忍不住涌出來,雙手緊握成拳,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卻猛地掙扎着想去撿:「那是我媽留給我的... 你們別毀了它... 別踩它... 那是我媽唯一的東西...」
「媽?末世裡哪還有媽?」壯漢笑得殘忍,腳又重重地往筆記本上踩了幾下,紙頁被踩得破損,還留下幾個骯髒的鞋印,「想要回來?行啊!跪下求我,再把你這件棉服脫了,讓哥幾個看看你裡面穿的是什麼,或許老子心情好,就把這破本子還給你!」
女孩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像紙一樣,掙扎的動作頓住,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砸在雪地上,卻依舊沒動 —— 她知道,一旦真的屈服,等待她的只會是更殘酷的對待。這件淺灰色的校園棉服雖然舊了,卻是她身上最厚的衣服,要是脫了,在這 - 20℃的低溫裡,她撐不過半個小時就會凍僵。
「你們是不是忘了,這裡還有其他人?」
一道冰冷的聲音突然從寒霧中傳來,像淬了冰的鋼刀,瞬間打破了現場的囂張。一凡從霧中緩緩走出,腳步穩健,每一步都踩在雪地上,沒有絲毫猶豫。他右手緊握着合金匕首,刀刃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冷光,左手悄悄從背包裡掏出一根刚收集的短鋼管 —— 這根鋼管約有手臂長,管壁不算厚,卻足夠堅硬,是近身格鬥的好東西。他的眼神冷得像周圍的寒風,掃過三個男人時,沒有絲毫畏懼,只有對惡徒的厭惡 —— 在前世寫小說時,他最痛恨的就是這類欺軟怕硬的角色,沒想到來到末世,親眼見到了更殘酷的現實。
三個男人嚇了一跳,紛紛轉頭看向一凡。看到只有他一個人,而且身材不算特別高大,臉上的驚慌很快就被凶惡取代。壯漢鬆開女孩的頭髮,將菜刀握得更緊,刀尖指向一凡,惡狠狠地說:「哪來的野小子?敢管老子的閒事?我看你是活膩了,想找死是不是?」
「活不活,不是你能決定的。」一凡沒浪費時間廢話,他很清楚,對這種惡徒,道理是講不通的,只能用實力說話。他腳尖在雪地上輕點,身體像離弦的箭一樣撲了上去,速度比平時快了不少 —— 這是前幾天用生存點強化反應速度的效果。他沒先攻擊最兇狠的壯漢,而是衝向旁邊的瘦高個 —— 瘦高個手里只拿着那半塊麵包,動作最遲鈍,先解決掉他,既能少一個威脅,也能讓女孩暫時遠離危險。
短鋼管带着呼呼的風聲,直直揮向瘦高個的頭部。瘦高個嚇得臉色發白,連忙往後躲,可腳下的雪太滑,他重心不穩,「撲通」一聲摔在地上,結結實實地坐在雪裡,半天沒爬起來。一凡沒給他反應的機會,上前一步,雙手握着鋼管,重重砸在他的胸口。只聽「咔嚓」一聲脆響,像是肋骨折斷的聲音,瘦高個的慘叫還沒完全發出來,就戛然而止,嘴角溢出鮮血,在低溫下很快凝固成暗紅色的冰粒,眼睛瞪得大大的,裡面滿是恐懼和不甘。
「老二!」壯漢見同伴被殺,頓時惱羞成怒,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揮着菜刀就向一凡砍來。菜刀带着風聲,劈向一凡的肩膀,角度又快又狠,看樣子是想一刀把他砍傷。一凡側身靈活躲過,菜刀砍在空處,落在雪地上,濺起一片雪粒。他趁着壯漢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間隙,右手的匕首快速劃出,鋒利的刀刃直接劃過壯漢的胳膊,鮮血瞬間噴濺出來,落在雪地上,暈開一小片暗紅,很快又結成了冰。
壯漢疼得慘叫一聲,菜刀「哐当」掉在地上,他用左手緊緊捂着流血的右臂,血從指縫裡不停湧出來,很快就把他的黑色棉服染紅了一大片。他往後退了幾步,眼神裡終於有了恐懼,結結巴巴地說:「你... 你敢殺人?你就不怕被其他幸存者盯上?到時候沒人會幫你!」
「末世裡,對惡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酷。」一凡一步步逼近,腳步踩在雪地上,發出清晰的「咯吱」聲,像在敲響死亡的鐘聲,「你們欺負一個手無寸鐵的女孩時,怎麼沒想過會有今天?怎麼沒想過會被其他人制裁?」他話音未落,猛地衝上前,左手抓住壯漢的手腕,右手的匕首狠狠刺進他的小腹。壯漢發出一聲慘絕人寰的叫聲,聲音在空曠的工業區裡回蕩,格外刺耳。他的身體軟倒在地,雙手捂着小腹,動了幾下就沒了動靜,鮮血從傷口湧出,很快在身邊積成一小灘,又被低溫凍成了暗紅色的冰塊。
旁邊的胖男人早就嚇傻了,看着兩個同伴相繼死去,腿肚子直打顫,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哪還有之前的囂張?他連忙轉身,想往霧裡跑,可沒跑兩步就被自己的褲腳絆住,險些摔倒。一凡豈會給他逃跑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