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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一家破店養活了皇子》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暗潮流湧

  青石村的天邊泛起一層極淡的灰白。
  風雪不知何時小了些,不再像先前那樣撲面如刀。
  細細密密地落著,落在營帳頂上,落在尚未熄滅的火盆邊緣,發出極輕的沙沙聲響。

  帳內,夏蘭時端起親衛送來的熱水慢慢喝著。
  帳外偶爾傳來巡夜士卒走動的腳步聲,與風雪聲交織在一起,襯得帳內格外安靜。

  「殿下。」
  夏蘭時放下水杯。
  夏蘭時將案上的冊子推開,取出一張新的紙,提筆寫下幾個字。
  「您是說,蘇大夫那邊查到,盛氏總部建築有一枚半開芍藥紋,與盛元禮府上的家徽一致?」

  蕭淵點頭。
  「他已讓我看過。」
  抬眼望向夏蘭時,眼底一絲深沉。
  「構圖完全相同,三重外輪,中心略向左偏。」

  夏蘭時筆尖一頓。
  「那便不只是巧合。」
  他繼續寫下去,字跡清瘦端正,一行行落在紙上。
  大晟盛元禮。
  異世盛承修。
  半開芍藥。
  門。
  古籍殘書。
  幾個詞被寫在一起,像是一條逐漸浮出水面的暗線。

  「只是盛氏如何能在兩界之間傳遞消息?」
  夏蘭時放下筆,抬眸看向蕭淵。
  「能穿越兩界的血脈,僅有帝王血與蘇家血。若盛氏與這兩者皆無關聯,那麼他們手中的情報從何而來?」

  蕭淵沉默片刻。
  「蘇沐塵那邊查到,盛氏至少三代前仍與歸塵齋有所往來。盛氏布局的時間,遠比我們想像的更久。」
  夏蘭時垂眸思索。
  目前已知,能夠通過門的活物,必須擁有特殊血脈。
  蕭淵身負帝王血,已獲門認可。
  蘇沐塵擁有蘇氏嫡系血脈,作為門鑰,雖有資格,卻尚未真正掌握穿門之法。
  而鴞,同樣擁有蘇氏旁系守門人的血脈。
  血。
  這似乎是所有事情的起點。
  也是所有人爭奪的東西。
  但盛元禮和盛承修真正所求之物為何?
  他們又是如何聯繫上的?
  想到這裡,他忽然這件事情與他塵封已久的一件記憶相連,頓時臉色微微發白。

  池半月最先察覺異樣。
  「怎麼了?是不是身體又不舒服了?」
  「無礙。」
  夏蘭時拿起涼透的茶水喝了一口。
  冰冷的液體入喉,立刻引來一陣低咳。

  池半月眉頭一皺。
  「都涼成這樣了還喝。」
  她立刻命親衛重新換上熱水。

  待夏蘭時喝了幾口熱茶,呼吸平穩些後,蕭淵才開口。
  「想到什麼?」
  夏蘭時沉默片刻。
  似乎正在整理那些凌亂的線索。
  許久後,才緩緩開口。

  「帝王之血主司掌門,蘇氏嫡系之血主司啟門,旁系守門人血脈負責維繫門。帝王與蘇氏之同在,方能啟門,缺一不可。」
  這些都是他們從蘇家古籍中得到的情報。
  「但若有人掌握的只是殘缺資訊呢?」
  蕭淵目光微沉。
  事實上,他們手中所掌握的訊息也全是片段。
  關於門,還有太多未知。

  夏蘭時繼續道:
  「若有人只知道帝王血與門有關,卻不知道蘇氏才是真正的鑰匙。那麼,他會怎麼做?」
  帳中安靜。
  夏蘭時抬眼,聲音溫,卻犀利。
  「若我所料不差,兩界盛氏手中的情報並不完整。他們知門,卻不了解門。知帝王血與門有關,卻不知完整的開門條件。」

  蕭淵若有所思。
  這倒是與盛承修目前的行動十分吻合。
  對方一直在逼迫蘇沐塵交出歸塵齋,卻從未直接對蘇沐塵本人下手。
  這代表盛承修知道歸塵齋重要,卻不知道蘇沐塵的重要程度。
  若真知道蘇沐塵才是門鑰,事情恐怕早已不是如今局面。

  想到這裡,蕭淵眸色微冷。
  「盛元禮圖什麼?」
  他清楚夏蘭時會突然說出這推論,定非空穴來風。

  夏蘭時抬起那雙薄紅色的眼睛。
  緩緩吐出兩個字。
  「盜血。」
  池半月愣住。
  「盜血?」
  「盜取血脈。」
  夏蘭時輕聲道。
  「或者更準確地說──讓盛氏血脈與帝王血脈融合。」

  帳內陷入短暫沉默。
  蕭淵神色平靜,他其實也曾想過這個可能,只是缺乏足夠證據。
  大晟盛氏若要將情報傳遞到異世,並且落地生根,最簡單的辦法就是讓盛氏一族擁有帝王血脈。
  只要其中一代有人成功,便能通過帝王之血與異世的蘇家血脈產生共鳴,前往異世。
  「憑據呢?」
  蕭淵問道。
  到目前為止,都只是他們的推測,但若無證據,一切只是空談。

  夏蘭時沉默片刻,白睫低垂。
  許久後,才輕聲開口。
  「我。」
  這聲我說得輕,卻又沉重無比。

  蕭淵目光頓時一沉。
  池半月卻完全沒聽懂。
  「這是什麼意思?你就是證據?」

  蕭淵本不打算繼續深談,平淡道:「不必說。」
  然而夏蘭時卻輕輕搖頭。
  「無妨。」
  他看向池半月,神情平靜。
  「我不介意讓半月姑娘知道。」
  夏蘭時垂眸看著手中的茶盞。
  聲音很輕。

  池半月怔住,隨後又點點頭。
  「那當然,不管什麼事,你就是你。」
  夏蘭時淺淺一笑。
  他其實十分信任池半月,不僅是因為他們認識多年。在前往北境的這一路上,她無微不至的照顧,才讓他能夠撐到現在。
  雖然有時候管太多,讓他也十分頭疼便是了。

  「世人只知我是白子,出生不祥,卻不知,我其實是夏氏旁支的『秘密之子』。十歲之前,我一直被關在夏家,沒有戶籍。」
  池半月呼吸微滯。
  這些事,她從未聽夏蘭時詳細談過。
  「後來進入王府之後,我曾藉夏太傅的人脈與舊檔,暗查夏氏族譜。那時便發現一件怪事。族中每隔數十年,便會出現一些身世不明的孩子,有些生父不詳,有些是私生子,有些甚至根本查不到來歷。」
  夏蘭時指尖微微收緊。
  「而我,並非第一個。」
  他現在的身分,還是夏太傅與蕭淵所賦予。
  否則,他原本是出生不明,就算死了也沒人知道的孩子。
  現在他的出身依然是秘密,世人所能查到他的,都是事後偽造。
  原本蕭淵與夏太傅的目的是為了保護他,卻也意外為夏氏隱藏了這層秘密。

  「我曾經想過,既然他們如此厭惡我,卻又令我活了下來?」
  十歲前,他一直待在夏家,被關在某個房間裡面,那裡不見天日,他也不能出去,只能待在那連窗子都沒有的房間裡。
  有時會有人進來,打他、罵他。
  他便故意通過反抗,激怒這些人,讓他們罵得更多,藉此學會了語言,得知了片段消息。
  那時,他只知道自己無爹,娘死,是個不祥之子。
  這是他們反覆說過最多次的事情。
  他自己自己惹人嫌,恨不得將他打死。
  卻依然會送最低限定的飲水和食物過來,也會在他病重的時候讓大夫診治,用藥。
  這太不合理了。
  他想通了,這些人雖然恨他、討厭他,卻有不得不讓他活著的理由。

  池半月終於察覺事情的可怕之處。
  「你的意思是……」
  夏蘭時緩緩點頭。
  「我懷疑,夏氏旁支一直在替某些人秘密撫養孩子,而那些孩子的身上,都流著同樣的血。」
  池半月忍不住問:
  「什麼血?」

  這一次是蕭淵替他回答。
  「帝王之血。」
  帳中霎時安靜。
  池半月呆呆看著兩人,一時間甚至忘了呼吸。
  她先看看蕭淵,又看看夏蘭時,腦中彷彿有驚雷炸開。
  這兩人雖然長得不太一樣,加上夏蘭時是白子,更加難以辨識。
  若仔細觀察,還是勉強可以看出,眼型和鼻樑還是有幾分神似。
  過了許久,她才猛地站起身。
  「等等,你的意思是──你也是那個皇帝的兒子?」
  夏蘭時沒有否認。
  池半月在帳中來回走了兩步,腦子徹底亂了。
  「所以我以前天天使喚的人其實是皇子?而且還是王爺的弟弟?」
  她停頓數秒,最後只擠出一句:「這消息簡直比北境十萬蠻軍壓境還驚人。」
  池半月拿起一旁的水猛喝了一口,結果那杯水是親衛幫夏蘭時換熱水時,也順便幫她換了熱水,導致她燙了一大口。
  夏蘭時只好又命親衛去準備一杯冷水,讓她喝下,才終於緩了過來。

  親衛不知他們究竟討論了什麼,一下要熱水,一下子要冷水。
  但不敢多問,送了水便趕緊退下。

  夏蘭時忍不住失笑。
  「陛下並不知情。我只會是肅王府的夏長史,這點絕不改變。」
  他並沒有打算揭露這個秘密,因為這會引起很多麻煩,對蕭淵也無任何好處,對他自己亦是。

  池半月卻完全笑不出來,她只覺得胃裡一陣翻騰。
  若這一切屬實,那麼事情就太可怕了。
  夏家在秘密養帝血之子,盛家與夏家頻繁聯姻,兩家共同維繫某種延續數代的計畫。
  他們偷偷送女人到龍床上,又悄悄生下孩子。
  這一切的目的,很可能只是為了接近那扇門。

  池半月既感到憤怒,又為夏蘭時感到難過。
  那些人明明極其厭惡,卻還要讓夏蘭時吊著一口氣活著。
  根本不是因為憐憫,或者還有良心。
  只是因為他們還要他身上的血,如此罷了。
  若不是被人救出,他恐怕一生都會被當作工具,一個延續血脈的工具。
  她很想安慰夏蘭時,但現在還在商議正事,便忍了下來。
  她只能把這帳先記在心裡,等改天回京城遇到夏家人,定要好好報復一番。

  「若我推測無誤。」
  夏蘭時重新將思緒拉回正題。
  「盛家與夏家應當合作多年。夏家負責血脈,盛家負責權勢,他們試圖培養出能掌握門的人,只是……他們未必知道真正的答案。」
  雖然有他做為憑證,但這件事情還需要深入調查才能確認定論。
  蕭淵緩緩點頭。
  這樣一切就說得通了,盛家知道得很多,卻又不夠多。
  知道門存在,知道帝王血重要,以為造出「可控的帝王之血」即可,卻始終差了最關鍵的一塊。

  「若是如此。」
  蕭淵冷冷開口。
  「真正要查的,恐怕不只是太子。」
  夏蘭時點頭。
  「盛元禮,或許才是這條線真正的核心。」
  帳中燭火微微晃動,風雪仍在帳外呼嘯。
  而一張埋藏數十年,甚至數百年以上的巨大蛛網,也終於開始露出輪廓。

  夏蘭時收斂心神,繼續說道:
  「此事仍需深入調查。蘇大夫那邊有蘇家古籍。而帝王血是開啟門的條件之一,皇室不可能完全沒有記錄。盛家、夏家也必須潛入調查。」
  夏蘭時指尖輕輕敲著紙緣,那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蕭淵沒有立刻回答。
  他當然想過這件事。
  皇族秘閣中藏著許多不為人知的舊檔,有些連皇帝都未必仔細翻過。
  若其中真有與門相關的記載,那便不只是追查盛氏與夏氏的問題,而是牽涉到整個大晟皇室對門的了解程度。
  「查。」蕭淵道,「但不能急。秘閣不是隨意進出的地方,貿然翻找會引人注目。」
  他不想驚動到蕭盛,讓他反而查到門的秘密。

  夏蘭時點頭,將那張紙折好收進另一隻信封,在封面上寫下「盛線追查」四個字。
  「盛元禮這邊?」
  「先盯,不驚動。」蕭淵道,「黑松嶺的假帳已經放出去,他們以為我們只查到甲倉和北線。趁他們鬆懈,查他的人、他的錢、他與轉運司之間的往來。」

  夏蘭時應下,又補充道:「還有北境軍營。若盛元禮真與糧案有關,前線不可能毫無反應。可派人以巡查糧線之名,暗中探聽軍營中是否有將領曾與盛元禮有過私下往來。」

  蕭淵點頭,將那幾件事逐一記在心裡。

  帳外天色漸亮,風雪聲不知何時停了。
  夏蘭時看了一眼帳門縫隙透進來的灰白天光,忽然道:「青石村那邊,木牌還立著。」

  蕭淵沒有說話。

  「百姓每日路過,會停下看一看。有人添幾枝枯松,有人在旁邊放一小袋糧食。」
  夏蘭時語氣平淡,像在匯報一件尋常軍務,蕭淵卻聽得出那平淡底下的分量。
  青石未亡。
  那塊木牌不只是給青石村看的,也是給所有路過這條路的人看的。
  肅王來了,糧回來了,村子活了。
  這比任何告示都更有說服力。

  「秦奉那邊呢?」
  「寒川輕騎已接管西道糧線,趙平傷勢好轉,北哨重新立旗。」夏蘭時將幾份文書推過來,「黑松嶺西倉糧車已全數轉運,青石村和寒川各留一批,其餘分批送往更北的臨時軍屯。」

  蕭淵翻看著那些記錄。每一筆都按蘇沐塵的證據格式寫明來源、去向、經手人、封存方式。整整齊齊,像另一種形式的戰報。
  「讓秦奉繼續按這個規矩記。」蕭淵道。
  「是。」
  夏蘭時又將那份「寒川出現外來人打聽蘇大夫」的抄件拿出來,低聲道:「這些人,會查到青石村。」
  蕭淵眼底冷意一閃。
  「青石村百姓知道的有限。他們只知道歸塵醫門,知道蘇大夫,卻不知道蘇大夫在哪裡、長什麼樣。」
  而且,村口那塊木牌上寫的是「謝肅王殿下,謝歸塵醫門蘇大夫」。
  在他們心中,蘇大夫與歸塵醫門是一體的,不是一個可以抓來審問的普通人。」

  夏蘭時輕輕點頭,神色間多了幾分篤定。
  「所以第二層說法要從寒川放出去。歸塵醫門是海外散支,蘇大夫只是懂其法者之一。」
  蕭淵頷首:「這件事交給你。」
  「殿下放心。」夏蘭時應下,隨即正了正神色,壓低聲音道,「殿下,還有一事。」
  「說。」
  「是關於『計畫』。」
  聽到「計畫」二字,蕭淵的神情頓時收緊,眉眼間的笑意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少見的凝重。
  「如今變數太多,必須重審『計畫』,將時間縮得越短越好。」夏蘭時語速不快,卻字字沉穩,「否則門的秘密一旦洩漏,屆時將變得更加麻煩。」

  蕭淵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攥緊,指節泛白。
  他隱忍多年,籌畫多年,如今正是關鍵時刻,絕不能讓計畫功虧一簣。
  「可縮短到多久?」他問,聲音比平時低了些。

  夏蘭時心中默算,很快已有了答案:「最短三年,最長五年。」
  這是根據目前門所能承受的最高「通貨量」推算出來的。
  儘管事態緊急,終究受限於門的負荷。
  但這已經遠比他們所計畫的更早了不少,一切都是因為有蘇沐塵的協助,才能得以提早。

  蕭淵聽完,心口微微一沉。
  三年或五年,都太久了。
  若只有他一人,他可以等。可如今背後還牽涉到蘇沐塵的安危,他便覺得多一日都是煎熬。然而門的規矩擺在那裡,急也無用。
  「盡量縮短。」他低聲道。
  「臣盡力。」夏蘭時拱手,話中卻帶著幾分保留。
  要縮短時間還有其他方法,只是風險也會隨之提高。
  他們只能在「門的秘密被發現」與「秘密計畫被察覺」這兩種風險中,選擇風險較低、較容易控管的一方。如此一來,計劃的推行就必須儘快上路。

  他取出北境布防圖,纖細的指尖掠過紙面,最終停在一處標記上。
  「北境第一軍城,」他抬眸看向蕭淵,「我們必須盡快趕往這裡,儘早開始下一步行動。」
  蕭淵點了點頭,唇邊浮起一絲冷笑:「蕭盛以為將我趕到北境,便是將我送往死局。卻不知,這步棋是他最錯誤的一手。」

  兩人又議了幾件軍務,帳外已傳來士卒起身走動的聲響,甲葉輕碰,腳步雜沓。
  夏蘭時將整理好的文書收進木匣,連同一封信交到蕭淵手中。
  蕭淵低頭看去,信封上寫著「蘇大夫親啟」。
  「我將要拜託蘇大夫的事情寫在裡頭,勞請殿下轉交。」夏蘭時溫聲道。
  蕭淵點了點頭,將信收入懷中。

  他看著夏蘭時,目光比平時柔和了些。
  在過去,他從未感受過手足親情,在權勢之前,他與幾位皇兄的關係比陌生人還要不堪。而如今,得知夏蘭時其實是自己的異母手足,他竟很自然地希望這個人能過得好。
  「以後若鴞又說了什麼難聽的話,我替你教訓他。」蕭淵忽然開口。
  夏蘭時微微一怔,抬眸看他,似乎不明白這句承諾從何而來。但見蕭淵神色認真,便也不再多問,只彎了彎唇角。
  「……謝殿下。」

  ◆◇◆◇◆

  青石村的事情收尾得比預想中快。

  趙平傷勢好轉後,便急著回北哨。
  蕭淵沒有攔他,只讓他帶走幾名傷癒的士兵和一車補給。
  趙平臨走前在蕭淵帳外跪下磕了個頭,什麼都沒說,起身便走。
  蕭淵站在帳門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雪霧裡。

  池半月靠在馬車旁,手裡轉著那柄短刀,語氣懶散:「趙校尉倒是硬氣。」
  夏蘭時坐在車內,披著厚氅,手邊放著新煮好的藥。
  「不是硬氣,是不想在這裡養傷,拖累別人。」
  池半月哼了一聲:「那不還是硬氣?」
  夏蘭時沒有再爭。

  黑松嶺那邊,秦奉派來的寒川輕騎已將西倉剩餘物資全數清點完畢。
  糧、棉衣、軍箭、帳冊,分批押送回寒川與青石村。
  山匪俘虜被分開關押,幾名灰衣人則由蕭淵親衛單獨審訊。
  消息傳回來時,蕭淵正在看夏蘭時新寫的糧線重建方案。

  「灰衣人還是沒開口?」
  親衛低頭道:「咬過一次毒,被攔下了。之後便一直沉默,不吃不喝。」
  蕭淵沒有意外。
  「繼續關。不吃就餵,不喝就灌,讓他們死不成。」
  親衛領命而去。

  夏蘭時從帳冊中抬起頭,輕聲道:「他們不是普通的探子。」
  「嗯。」
  「從咬毒到拒食,都是訓練過的。」夏蘭時語氣平淡,「這種人,背後牽的不是山匪,也不是普通的轉運司官員。」

  蕭淵當然知道。
  這種人只會出現在真正的權力核心身邊。
  太子,或者……盛元禮。

  夏蘭時又道:「黑松嶺這邊暫時穩住了,但他們不會就此收手。寒川已經被盯上,青石村也遲早會被查。殿下,我們需要抓緊時間。」
  蕭淵看向帳外。
  風雪漸歇,天色仍然陰沉。
  「時間不會等人。」
  夏蘭時沒有否認。
  「所以,要搶在他們前面。」他頓了頓,「殿下,皇族秘閣那邊,可否想辦法接觸?」
  蕭淵沉默片刻。
  「我會安排。但需要一個不引人懷疑的名目。」
  「北境軍情整理。」夏蘭時道,「調閱歷年邊疆戰報與糧道記錄,這個名目夠正當,也不會引起太多注意。」

  蕭淵看了他一眼,眼底浮出一點極淡的笑意。
  「倒是想得周全。」
  夏蘭時垂眸。
  「跟蘇大夫學的。」
  蕭淵沒有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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