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卧里一片安静。
这一觉许言之睡得格外沉,再睁开眼时窗外的阳光已经渐渐偏向西边。
他躺在床上发了会儿呆意识才慢慢清醒过来,随后撑着床垫缓缓坐起身,宽大的黑色浴袍顺着动作滑落几分,露出一截冷白的锁骨。
许言之低头看了一眼。
嗯,还穿着。
他又往身后的床垫里陷了陷,柔软、蓬松,还有种恰到好处的支撑感。
许言之沉默两秒忍不住感叹:“这床……是真舒服啊。”
啧,钱这东西有时候还是有点用的。
......
许言之踩着拖鞋下床,慢悠悠走到落地窗前。
午后的阳光正好,整个庄园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吹过树梢的声音。
他望着楼下草坪轻轻伸了个懒腰,连骨头都舒服了,果然睡眠才是第一生产力。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两声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温先生,我能进来吗?”
许言之收回思绪,转眼间又变回那个乖顺安静的温言。
“请进。”
房门缓缓打开,陈叔带着两名佣人走了进来,两人手里各自捧着几个大小不一的礼盒还有几套已经搭配好的衣服。
将东西一一放下后佣人便安静地退了出去,从进门到离开没有多看一眼也没有多问一句,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陈叔这才笑着开口:“这些都是少爷让人准备的,您看看有没有不合适的。”
许言之看着眼前堆得满满当当的东西轻轻眨了眨眼,心里却忍不住腹诽。
这是打算困本少爷多久?衣服、鞋子、日用品几乎一样不缺,这架势怕不是已经默认他要在这里长住了。
许言之正想着,余光忽然扫过腕间那枚冰冷的束缚环,心里顿时嗤了一声。
就这玩意儿真以为能困得住老子多久?等他把这东西研究明白,别说一个庄园,就算把他关进皇宫他也照样能想办法出去。
心里狂得没边脸上却依旧乖巧无害,他甚至还弯了弯眼睛。
“谢谢陈叔。”
陈叔点了点头。
“如果还有什么缺的您尽管告诉我,少爷交代过您住得舒服最重要。”
许言之轻轻应了一声,片刻他像是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小声问道:“我……可以出去走走吗?”
陈叔笑了笑。
“当然可以,庄园里有不少地方您都可以随意走走。”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语气依旧温和。
“不过少爷吩咐过您暂时还是不要走出庄园。”
许言之乖乖点了点头,心里却慢悠悠地飘过一句。
不让出去?那是因为你们还不知道,我真想走的时候连影子都不会给你们留下。
......
陈叔离开后房间重新恢复安静,许言之站在原地随手扫了一眼刚送来的衣服。
最后挑了套最简单的浅色休闲服换上,尺寸刚刚好,看来程亦川手底下的人办事确实够周全。
他走到镜子前随意整理了一下衣摆,又抬手拨了拨有些凌乱的头发。
镜中的少年眉眼清隽,肤色冷白,换下那身狼狈的衣服后整个人都显得干净利落了不少。
许言之盯着镜子看了两秒,随即满意地点了点头,还得是本少爷。
他满意地收回目光,顺手扯了扯袖口这才慢悠悠地推门出去。
二楼依旧安静。
早上跟着程亦川上来时,许言之只是匆匆扫过几眼,并没有真正看清这里的布局。如今睡饱了,整个人也彻底缓过来,反倒有了几分闲心。
他沿着走廊慢悠悠地走了一圈,先随手推开了侧卧的房门。
里面的布置同样精致,家具与陈设一应俱全,简洁利落却处处透着质感,这样的房间放在外面已经足够称得上顶级。
可惜……刚见过主卧后再回头看这里,许言之只觉得……也就这样吧,他站在门口随意扫了两眼便兴致缺缺地退了出来。
目光一转落在旁边的书房门上,这间才是他真正感兴趣的。
许言之走过去手指随意搭上门把轻轻一压,门竟然开了,他眉梢微微一挑。
嗯?竟然没上锁?
许言之站在门口顿了两秒,眼底那点漫不经心的笑意慢慢浮了出来,随后他抬脚走了进去。
书房比他想象中还要大一些。
一整面书柜几乎占满了墙壁,书籍按照类别与高度整齐排列,连书脊的位置都像经过精确计算,规整得让人找不出半点凌乱。
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宽大的黑色书桌,桌面干净得近乎刻板,除了一台电脑、一盏黑色台灯,以及几份叠放整齐的文件,再没有其他东西。
许言之站在门口看了几秒,第一反应是....这人是没有生活情趣吗?
他慢悠悠走进去,指尖从书架前掠过却没有随意抽出任何一本,只是低头扫过那些书名。
商业、金融、管理、国际局势还有一些一眼看过去就足够让人头疼的专业书籍。
许言之看了半圈默默收回目光,果然和他本人一样无聊得很有原则。
他又往里走了几步,经过书桌时脚步却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桌面依旧空空荡荡,只有电脑旁边放着一只合上的黑色文件夹,边角压得整整齐齐,显然刚被人动过不久。
许言之的目光在上面停留了一瞬,没伸手也没靠近,只是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他现在只是出来散步,不是来做贼的。
至少……暂时不是。
......
许言之没有在书房里多留。
目光在那台电脑上停了片刻最终还是收了回来,转身将房门重新合上。
他沿着走廊慢悠悠地下楼,比起早上跟着程亦川上来时的匆匆一瞥,现在再看整座庄园的布局反倒清晰了不少。
楼梯下方是一片挑高的大厅。
巨大的落地窗将午后的阳光尽数引入,黑色石材地面泛着浅淡的光泽,家具错落有致却又克制得几乎没有多余的装饰。
许言之踩下最后一级台阶时脚步自然慢了下来,大厅里几名佣人正各自忙碌。
有人整理花瓶,有人从餐厅端出刚准备好的茶点,动作轻而有序,偶尔有人低声交谈,也很快便停了下来。
看见他下来,其中一人立刻停下手里的事情。
“温先生。”
许言之点了点头。
“嗯。”
对方便重新低下头继续手里的工作,没有多问也没有刻意打量。
许言之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不得不说程亦川这里的人确实训练有素,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对他这个突然出现的“客人”也没有半点多余的好奇。
看起来倒是挺自由,只是……
许言之往旁边走了几步,余光却不着痕迹地扫了一圈。
不远处刚才还没人现在却多了个人,没过多久那人又不见了,再往前另一个佣人恰好从走廊经过,步子不快不慢,路线也恰好经过他身边。
许言之眉梢轻轻一挑,真有意思。
他倒没有拆穿,只是神色如常地继续往前走。
大厅侧边还有一扇通往后院的玻璃门,门外铺着一条浅灰色石材小路一直延伸进庄园深处。
许言之顺手推开,门一打开清凉的风便迎面扑了过来,比屋里舒服多了。
他站在门边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随后才踩着拖鞋沿着那条小路慢悠悠地往前走,反正程亦川已经发了话,庄园里随便他走,那他当然得好好看看。
毕竟这可是以后逃跑时最重要的地形资料。
......
与此同时,澄域集团顶层。
季临刚从会议室出来,手里的平板还没来得及放下便被周扬和林越一前一后堵在了电梯口。
“你们两个干什么?”
周扬笑得一脸坦然,“没什么。”
林越站在旁边慢悠悠补了一句:“就是有件事想问问你。”
季临看了两人一眼,直觉告诉他没什么好事。
“什么?”
周扬往他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你家总裁昨天从拍卖会带回来的那个美人儿呢?”
季临神色不变,“不知道。”
周扬:“……”
林越也挑了下眉。
“你不知道?”
“嗯。”
“你不是跟着阿川一起走的吗?”
“是。”
“那你不知道他把人带去哪儿了?”
季临面不改色,“总裁没告诉我。”
周扬摸了摸下巴啧了一声:“也是,阿川什么时候会跟人交代自己的私事?”
林越笑了笑。
“不过三十亿拍回来的人总不至于随便找个地方放着吧?”
“那可说不准。”
周扬一本正经地分析。
“就阿川那副冷冰冰的样子,我估计人真放他面前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哄。”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笑了。
“这么漂亮的美人儿给阿川真是暴殄天物。”
“你看看他那张脸冷得跟块冰一样,一点情趣都没有。”
季临眼皮轻轻一跳没说话,林越在旁边忽然开口:“给你就不可惜了?”
周扬一愣,随即挑了挑眉笑得理所当然。
“当然啦,我是谁?”
他抬手整理了一下袖口,神情里满是自信。
“情场浪子,阅人无数。”
“什么类型的美人儿到了我手里都能哄得服服帖帖。”
林越看了他两秒。
“片叶不沾身?”
周扬:“……”
“那叫经验丰富懂不懂?”
林越轻轻扯了下嘴角。
“懂....你就是谁都不负责。”
“……”
周扬被噎了一下,随即厚着脸皮道:“感情这种东西本来就贵在及时行乐,再说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总裁室的方向。
“要是真把那样的美人儿交给我……”
周扬啧了一声:“我至少不会让人觉得无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