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言之沿着长廊一路向前。
很快,一道与普通通道截然不同的黑色金属门出现在视线尽头。
厚重的金属门无声向两侧开启。
门后是一条独立的专属通道,安静得听不见半点声响。
许言之1望着那条通道脸上的神情依旧茫然又不安,可心里却只剩下一个念头。
麻烦了。
这一次,是真的麻烦了。
......
黑色金属门在身后缓缓合拢。
“轰——” 沉闷的闭合声落下,整条通道瞬间与外界彻底隔绝。
耳骨深处,康煜的声音还在继续。
“前面是什么地方?”
“许言之,能不能听——”
滋啦——尖锐的电流声骤然划过,下一秒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通讯断了。
许言之脚步微不可察地停了一瞬,耳骨内只剩下一片死寂。
没有通讯信号,没有连接提示,甚至连设备受到干扰时最基础的电流杂音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卫星定位、无线通讯全部失效。
这不是普通的信号屏蔽,整条通道本身就是一座完全封闭的电磁隔离区。
许言之垂着眼,脸上仍是那副惶恐未定的模样,心里却缓缓沉了下去。
很好,现在连康煜也没了。
......
通道里没有岔路,银灰色灯带嵌在墙面两侧,一路延伸至看不见的尽头。
脚下的金属地面光洁平整,沿途没有任何明显的监控设备,更看不见通风口与检修通道。
越干净,越说明所有东西都藏在看不见的地方。
许言之安静走在队伍中央,前后八名安保寸步不离。
负责人始终走在他身侧,偶尔低头查看平板上同步传回的定位与生物数据。
脚踝上的定位环轻薄得几乎感觉不到重量,手腕上的束缚器也没有限制他的动作,可只要后台权限启动,这两样东西就能在瞬间截断他所有反抗的可能。
他只能暂时安分,至少在摸清楚那个三十亿买家的底细以前。
通道尽头一扇深灰色金属门静静立在那里,门上没有编号也没有任何标识。
负责人完成虹膜、掌纹与动态密码验证后,厚重的门锁发出一声轻响。
金属门缓缓开启。
“进去。”
许言之站在原地像是有些不敢,负责人没有催促,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几秒后,他才轻轻抿住唇慢慢迈开脚步。
房间比想象中宽敞,整面单向玻璃正对着下方拍卖大厅。
此刻会场已经开始清场,灯光熄灭了大半,只余零星几盏照明灯仍亮着。
室内没有过分奢华的装饰,黑色沙发、深色矮桌和一整面嵌入式酒柜,暖黄色壁灯落下来反而让这个完全封闭的空间显得愈发安静。
许言之走进去后身后的安保人员没有跟上,负责人站在门外,低声道:“在这里等。”
话音落下,房门重新闭合。
咔哒——锁舌扣紧,房间内只剩下他一个人。
许言之没有立刻动作,他站在原地等了片刻才慢慢抬起眼。
墙角没有明显的摄像头,桌面与酒柜附近也看不见监听设备,可这里既然能彻底隔绝外界信号自然不可能真的毫无监控。
他没有贸然试探,只维持着温言该有的不安缓缓退到沙发边坐下。
赤裸的双脚踩在地毯上,双手交叠放在膝前,肩背微微绷紧,从任何角度看都是一个刚被陌生人花三十亿买下,不知道接下来会遭遇什么的可怜拍品。
......
房门迟迟没有动静,许言之脸上的不安便越明显。
他几次抬头望向房门又很快垂下眼,抓着袖口的手指也一点点收紧。
直到十五分钟后门锁终于传来一声轻响,许言之的睫毛轻轻一颤。
房门缓缓开启,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外。
男人独自走了进来,没有保镖也没有随从,甚至没有戴拍卖会统一发放的面具。
他身上是一件质地考究的黑色衬衫,领口一丝不苟地扣至最上方,宽阔的肩线将简单的衣料撑得极为利落。
肩线宽阔而利落,简单的衣料将身形勾勒得极为清晰,身高至少在一米九左右。
随着他一步步走进来,灯光也逐渐照亮那张原本隐在暗处的脸。
眉骨深邃,鼻梁高挺,轮廓冷硬而分明。薄唇抿成一道平直的线,天生便带着几分不近人情的疏离。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深黑、平静得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可当他的视线落下来时却像能轻易穿透所有伪装,将一个人从里到外看得一清二楚。
许言之抬起头,目光落在那张脸上的瞬间整个人明显怔住。
这一次,不是演的。
那是一张常年出现在全球财经新闻与商业杂志封面上的脸。
程亦川——澄域集团总裁,亚洲最年轻的顶级财团掌权人之一,一个站在国际商界最顶端,几乎从不与地下势力产生任何公开联系的人。
只要稍微关注国际商界便不可能不认识这张脸,可他怎么也没想到今晚坐在SVIP包厢里花三十亿拍下自己的人会是程亦川。
不是,这又是什么发展?
许言之的脑子短暂空白了一瞬,他想过对方可能是军火商、地下财团掌权人,甚至是某个身份不能见光的政要。
唯独没想过程亦川。
可短暂的错愕之后另一个问题很快浮了上来,澄域集团总裁为什么能坐进SVIP?是和域有合作?还是程亦川本人的身份足够让域给出最高权限?
几个原本毫不相干的信息在这一刻同时浮现,却又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雾始终无法真正连接起来。
许言之没有继续往深处想,眼下也不是追查这些的时候,他几乎在最短时间内收起那一瞬间的震惊。
身体本能地往沙发角落缩了缩。
眼底重新浮起戒备与不安,像是只认出了一个高高在上、自己永远不可能接触到的人却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
程亦川停在距离他几步远的位置没有立刻靠近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看着他。
少了展舱的玻璃,“温言”比在拍卖台上看起来更加单薄。
赤裸的双脚踩在深色地毯上,白色衬衫宽松地垂落下来,黑色定位环扣在纤细的脚踝,手腕上的束缚器严丝合缝地贴着皮肤像某种冰冷的标记。
程亦川的目光在那两处停留了一瞬,眸色微不可察地沉了沉。
“温言”察觉到他的视线下意识将双手藏进袖口,脚也往后缩了缩,动作很轻,像是在本能地躲避。
程亦川看了片刻终于开口:“认识我?”
男人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近乎天然的共鸣感,沉稳而有力,仿佛每一个字都缓缓敲在人心上。
许言之像是没想到他会先问这个,愣了几秒才轻轻点头。
“见过您的新闻。” 声音很小,带着明显的紧张。
程亦川神色平静。
“怕我?”
许言之抿住唇没有回答,只是抓紧袖口的手指已经替他给出了答案。
程亦川忽然迈步,一步又一步直到停在他面前。
他的目光从他的脸一寸寸往下,落到修长白皙的脖颈,落到因为紧张而微微起伏的锁骨,又落到抓着袖口、微微发白的指尖。
最后,停在他赤裸的双脚上。
看得很慢也很认真,像是在欣赏一件刚刚属于自己的收藏品。
许言之被看得呼吸微微一乱,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住沙发退不了了。
他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垂着眼没敢看他。
程亦川垂眸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比展台上更漂亮。
没有玻璃阻隔,没有灯光修饰。
那双眼睛泛着浅浅的红,像受惊后强忍着不敢哭出来。
皮肤很白,白得几乎能看见颈侧淡青色的血管。
他忽然抬起手,许言之身体明显僵住却没有躲,只是下意识闭了闭眼像是在等什么。
程亦川的手停在半空,视线落在他微微发颤的睫毛上,片刻后指腹轻轻擦过他的眼尾,动作很轻。
“温言”身体轻轻一颤,眼眶瞬间更红了,演得恰到好处,许言之心里却异常平静。
终于来了。
这才正常,花三十亿买回来的人哪有真的什么都不做。
......
程亦川收回手,指腹还残留着一点温热柔软的触感。
他垂眼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很轻地摩挲了一下随后重新看向许言之,声音低沉:“叫什么?”
许言之抿了抿唇。
“温……温言。”
“温言。” 程亦川低低重复了一遍,像是在记住这个名字又像是在品味什么。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程亦川依旧看着他,毫不避讳也没有半点遮掩。
那不是阿坤那种令人作呕的贪婪,而是一种更加危险的目光,平静又直接,仿佛眼前这个人已经属于自己,所以看多久、怎么看都是理所当然。
许言之被看得慢慢低下头,肩膀也一点点绷紧,像是紧张到了极点。
许言之却在心里默默记下一件事。
程亦川的审视欲很强,掌控欲……应该更强。
就在这时,程亦川忽然伸出手捏住了他的下巴,动作并不重却不容拒绝。
许言之被迫抬起头,眼里满是仓皇,两人的距离再次拉近。
程亦川垂眸望着他很久,久到许言之脑子里已经开始飞快盘算,如果这人下一秒真亲下来……他是该躲?还是硬着头皮演下去?
念头刚冒出来,他忽然又想起另一件事。
虽然他不排斥同性恋,可问题是……他怎么看程亦川都不像会是下面那个。
许言之眼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巧了,他也不像。
……这叫什么?撞号了?
可程亦川只是淡淡开口:“以后,不要对别人露出这种眼神。”
许言之愣住,像是没听懂。
程亦川松开手,拇指却在他下巴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动作自然得像一种宣示。
“我不喜欢。”
许言之心里默默冒出一个念头。
……靠,占有欲这么强?当他另一半,怕是连看别人一眼都不行。
真不知道以后哪个倒霉蛋会看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