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道人影冲出转角的瞬间，许言之已经动了。

他侧身避开迎面挥来的拳头，手掌顺势扣住对方手腕，借着那股冲力猛地往前一带。

男人重心骤失，还没来得及站稳，许言之已经欺身贴近，手肘干净利落地撞上腹部。

“唔——”

男人闷哼一声，身体本能地弓起。

许言之却没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扣着手腕反向一拧，借势将人狠狠掼向墙面。

砰！一声闷响，人直接软了下去，从出手到结束不过短短几秒。

耳机里安静了一瞬，康煜的声音才幽幽传来。

“好吃好喝养了这么多天，身手都退步了。”

许言之跨过地上的人。

“你下来。”

“干嘛？”

“拿你练练。”

“……”

康煜立刻闭嘴。

......

前方的脚步声再次逼近。

这一次，不止一个。

许言之抬眼。

三道人影同时从转角冲了出来，最前面的人一眼看见倒在地上的同伴脸色骤然一变。

“人在这——”

声音戛然而止，因为许言之已经到了他面前。

太快。

快得那人甚至没来得及看清他的动作，许言之已经一脚踏上墙面，借力腾身而起。

修长的腿在半空划过一道凌厉的弧度，脚背狠狠扫中男人侧颈。

砰！男人被踹得整个偏向一侧，踉跄着撞上墙面。

第二个人紧接着扑了上来。

许言之落地的瞬间便矮身避过，单手撑地，腰身借着惯性旋过半圈，一记低扫精准掀掉对方重心。

男人膝盖重重砸地。

与此同时，第三个人已经从身后扑了过来。

“后面！”

康煜的声音骤然响起，许言之连头都没回，身体骤然下沉，那只手几乎擦着他的发梢掠过。

下一秒他反手扣住对方小臂，借着男人前冲的力道转身沉腰，干净利落地将人从肩侧摔了出去。

砰——！后背狠狠砸上地面，男人一时间连气都没喘上来。

许言之这才站直身体，低头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掉的手套。

康煜：“……”

“你还挺讲究。”

“衣服新的。”

“……”

这个时候倒知道爱惜东西了。

......

红色警示灯仍在不断闪烁。

许言之没有停留，转身迅速朝出口方向移动。

然而才刚过转角——脚步骤然停住，前方走廊里七八个人已经堵死了去路。

双方视线撞上的一瞬间，对面竟诡异地安静了几秒。

显然谁都没想到，今晚闯进地下二层、惊动整座宅邸，甚至一路放倒这么多人的，会是这样一个年轻男人。

太漂亮了。

如果不是一路上横七竖八躺着的人，单看那张脸，几乎没人会把他和眼前这一切联系到一起。

耳机里，康煜显然也通过监控看见了。

“左边第二道门，进去以后还有一条通道。”

许言之没动。

“通哪？”

“储藏室。”

“然后？”

康煜沉默一秒。

“死路。”

“……”

许言之也沉默了两秒。

“那你说个屁。”

康煜理直气壮。

“我只是给你提供选择。”

“谢谢。”

“不客气。”

许言之活动了一下手腕，对面的人也终于从短暂的错愕中回过神。

“抓住他！”

几个人同时冲了上来。

......

许言之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迎面冲了过去。

他从来不是力量型的打法。

单论体格，他在这群明显受过训练的男人面前并不占优势，所以许言之几乎从不和人硬碰硬。

他的打法只有三个字。

快。

准。

狠。

迎面一拳挥来。

许言之偏头避开的同时扣住对方手腕，转身借力，直接将人扯向身后。

两道人影顿时撞在一起，他顺势抬腿，一脚踹中另一人的膝侧。

男人身体猛地一歪，许言之已经从两人之间穿了过去。

侧面又有人扑来。

他脚步骤停，上身骤然后仰，拳锋几乎贴着鼻尖擦过。

下一秒，腰腹骤然发力。

起身。

肘击。

砰！坚硬的手肘狠狠撞上对方肋侧，男人吃痛弯腰。

许言之甚至没有回头确认结果，身体已经借势转了过去。

抬腿。

横扫。

又一个人被狠狠逼退，整个过程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那道修长的黑色身影在人群中不断穿梭，快得几乎让人抓不住落点。

他不硬接任何一次攻击。

闪避，借力，反击。

所有动作几乎连成一线。

明明始终被围在人群中央，却偏偏没有一个人真正抓得住他。

康煜盯着监控画面看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啧了一声。

这才是Lies。

那个窝在程亦川庄园里，穿着家居服、抱着碗乖乖喝汤的“温言”，跟眼前这个人根本就是两个极端。

漂亮是真的。

乖？

那就纯属诈骗了。

......

忽然，康煜脸色骤变。

“Lies！”

许言之刚扣住一个人的手腕。

“说。”

“有人带枪下来了！”

许言之眸光骤然一沉，下一秒——

“趴下！”

几乎没有任何迟疑，他猛地压低身体。

砰！枪声骤然炸响。

子弹擦过他方才站立的位置，狠狠嵌进身后的墙面，碎屑瞬间飞溅开来。

整条走廊仿佛都在这一声枪响中静了一瞬。

许言之抬起眼，走廊另一端一个男人正双手举枪枪口死死对准他，下一秒许言之随手扣住身旁一个已经失去战斗力的人猛地朝前一推。

男人下意识侧身避让，就是这一瞬视线被彻底遮住，等他重新调整枪口时原地已经没人了。

“人呢？！”

男人脸色骤变。

下一秒，一道黑影已经借着墙侧的掩体逼至近前。

太快了。

他仓促抬枪，许言之却比他更快。

抬腿。

砰！鞋尖精准踢中持枪的手腕。

第二声枪响几乎同时炸开，子弹彻底偏离方向。

手枪脱手飞出的瞬间，许言之已经抬手在半空中截住，黑洞洞的枪口已经对准了他们。

走廊里瞬间安静下来，许言之站在人群中央。

经过刚才那一番交手，他的呼吸终于比之前重了些，额前几缕黑发散落下来，贴着微微沁汗的额角，偏偏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红色警示灯一遍又一遍扫过他的脸。

漂亮、张扬，又危险得要命。

他握枪的手稳得没有一丝晃动，片刻后忽然弯了弯眼睛。

“还来吗？”

没人敢动。

耳机里，康煜沉默了两秒。

“你是不是玩上瘾了？”

许言之唇角还带着笑。

“有一点。”

装了整整七天的温顺，确实——憋得够久。

然而下一秒康煜扫过另一侧监控，脸上的表情忽然变了。

“……麻烦了。”

许言之眼皮都没抬。

“说。”

“阿坤带人过来了。”

“多少？”

康煜迅速切换几个监控画面，然后沉默。

许言之等了两秒。

“多少？”

“很多。”

“……”

许言之终于抬了抬眉。

“这个数字很专业。”

康煜瞬间炸毛。

“你有本事自己数！”

......

另一边。

几辆黑色悍马穿过城郊沉沉夜色，沿着韩默最后锁定的定位一路逼近。

远远的，阿坤的私宅已经出现在视野尽头。

然而车队还未完全靠近，程亦川便察觉到了不对。

整座宅邸灯火通明。

刺耳的警报声隔着一段距离都能隐约听见，原本分散在外围的人正不断朝主楼方向聚集，不时有人从侧楼匆匆冲出，整个私宅明显已经乱成了一团。

程亦川坐在后座隔着车窗看了几秒，原本沉冷的眸色反倒一点一点平静下来。

看来……没找错地方。

那只狐狸不止在这里，还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车队没有停顿，径直驶向私宅正门，几辆黑色悍马先后停下。

车门打开，最先下来的是武司的人。

从头到脚统一的黑色作战装备，脸上覆着黑色面罩，浑身上下没有任何能够辨认身份的标志。

但只要在这条道上混得够久的人，看见这一身装束就知道他们来自哪里。

——域，武司。

原本守在正门的人脸色瞬间变了，尤其当秦骁从车上下来时，同样一身黑衣，同样覆着面，看不见脸也辨不出身份。

可他站在最前方，身后所有武司成员便自然而然以他为首迅速散开，那种训练有素的压迫感已经足够让人忌惮。

紧接着后座车门打开，程亦川下了车。

与周围一身作战装备的武司成员不同，他没有任何遮掩。

黑色西装，身形挺拔，神色一如既往地冷淡。

守门的人迅速迎了上来，可还没来得及开口，秦骁已经冷冷丢下一句。

“域成交的拍卖品逃了。”

“定位在这里，买家亲自来要人。”

一句话来意已经足够清楚，不是询问更不是来征求谁的同意。

话音落下，程亦川已经径直往里走。

“等等——”

守卫下意识上前阻拦，下一秒武司的人同时动了。

没有多余的警告，更没有真正起冲突的必要。

两名武司成员直接上前将人挡开，剩下的人迅速跟上程亦川。

秦骁走在最前方，从停车到闯入正门，整个过程甚至没有超过十秒。

他们不是来拜访阿坤，只是来通知一声。

至于让不让进——从来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

越往里走，动静越大。

刺耳的警报声几乎响彻整座主楼。

佣人早已不见踪影，阿坤手下的人不断从各处赶来，脚步杂乱而急促，所有人的方向却出奇一致。

——地下二层。

程亦川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甚至已经不需要再看定位。

都闹成这样了，除了那只胆大包天的小狐狸，还能有谁？

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几个人匆匆从另一侧跑过。

“快！”

“人在地下二层！”

“坤爷已经过去了！”

程亦川脚步倏然停住。

阿坤已经过去了。

短短几个字却像精准踩中了他今晚本就所剩无几的耐性。

程亦川眸底那点原本还算平静的情绪顷刻间沉了下去。

很好，跑出来第一件事就是往这里钻，现在还真让阿坤亲自找过去了。

下一秒他径直改变方向，朝地下通道走去。

秦骁甚至不需要询问，抬手示意身后的武司成员立刻跟上。

一行黑色身影迅速穿过混乱的主楼，直奔地下二层。

而从始至终，阿坤的人都只以为这位是买家，带着域的武司前来追回自己逃走的拍卖品。

没有任何人知道，走在这群武司之中的男人才是他们真正效忠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