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周,周嚴過得心不在焉。
在縣城的桌球廳裡,他叼著菸,手裡的球桿半天沒動。腦子裡反覆閃過的,全是那個陰暗偏房裡,陳清那雙濕漉漉、滿是絕望的眼睛,還有那具白得晃眼、在他身下顫抖的畸形身體。那一萬塊錢給得乾脆,本該是兩清的買賣,可他就是覺得心裡那股火沒熄透。
「就只是去隨便看看,萬一那傻子把錢弄丟了,老子的帳還是收不回來。」周嚴給自己找了個蹩腳的藉口,把菸頭往地上一踩,開著那輛二手摩托車,頂著寒風又回到了柳溪村。
摩托車停在村口,他步行走向那間破土坯房。還沒靠近,就聽到了刺耳的叫罵聲和碗碟破碎的聲音。
「沒錢?你當老子是三歲小孩?李文生前在鎮上欠的賭債多了去了,他死了,你這當媳婦的不得還?」一個粗嘎的男聲從院子裡傳出來,帶著濃重的流氓氣。
周嚴腳步一頓,眉頭猛地擰了起來。他快步走進院子,只見兩個穿著軍大衣、一臉橫肉的男人正叉著腰站在門口。其中一個手裡還拎著個缺了口的瓷碗,那是陳清家裡為數不多的家當。
陳清正跌坐在泥地上,懷裡死命護著那個三歲的孩子安安。孩子被嚇得哇哇大哭,陳清則是一臉慘白,身體抖得像篩糠一樣。他身上的棉襖又多了幾道口子,頭髮亂糟糟的,眼神裡滿是那種被逼到絕路後的木然與恐懼。
「我……我真的沒錢了……」陳清的聲音帶著哭腔,哀求道,「求求你們,別翻了,真的沒有了……」
「放屁!老子聽說前幾天有個開摩托的過來,你敢說他沒給你留錢?」帶頭的流氓罵了一句,上前一步就要去拽陳清的領子,「不交錢是吧?行啊,這孩子長得挺俊,賣到隔壁縣也能換幾個錢,還有你這怪胎,聽說身子跟人不一樣?老子今天也來開開眼……」
「不!不要碰安安!」陳清像是被踩到了底線,瘋了一樣想去推開那隻手,卻被流氓反手一巴掌抽在臉上,整個人歪倒在地上,嘴角滲出了血絲。
周嚴看著這一幕,眼底的戾氣瞬間炸開。他原本以為給了那一萬塊能讓這小東西過得安生點,沒想到這破地方的蒼蠅聞著味兒就來了。
「嘴巴放乾淨點。」
周嚴冷冷地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殺過人的血腥味。
院子裡的兩個流氓猛地回頭。周嚴站在院門口,逆著光,修長的身影投下大片陰影,他慢條斯理地活動著手腕,指關節發出「咔吧咔吧」的脆響。
陳清抬起頭,看到周嚴的那一刻,原本死寂的眼眸中竟然迸發出一種近乎依賴的希冀,他嘴唇顫抖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是死死地抱著孩子,縮在那裡。
「你哪根蔥啊?敢管老子的閒事?」流氓見他只有一個人,雖然看著不好惹,但還是壯著膽子吼了一句。
周嚴冷笑一聲,連廢話都懶得說,直接大步跨了過去。
「我是來收債的。」周嚴一腳踹在領頭流氓的肚子上,力道大得直接把人踹飛了兩米遠,重重撞在土牆上,「不過,這人的債,只有老子能收。」
作者的話:
搞不太懂到底一章要多少字好呢?我的存貨是很多啦(偷瞄草稿箱)歡迎大家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