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桂蘭和陳貴林被周嚴那股子不怒自威的氣勢震住了，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劉桂蘭到底是個老油條，很快擠出一張笑臉，扯了扯丈夫的袖子。

「喲，這就是清兒現在的……」

「閉嘴。」周嚴連看都沒看她一眼，徑直走到陳清身邊，大手覆上他攥得發白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開，然後握住。

他轉頭看向安安，語氣放緩了幾分：「安安，回你屋去。」

安安如蒙大赦，抱著蠟筆飛快地鑽進了自己的小房間，門「咔噠」一聲關上。

周嚴這才把目光移回到門口那兩個人身上。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從他們沾滿泥巴的布鞋到那個髒兮兮的蛇皮袋，眼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要錢來的吧？」周嚴語氣平淡，像是在陳述事實。

陳貴林搓了搓手，硬著頭皮開口：「這位兄弟，我們也不是來要錢的，就是清兒的戶口本在我們手裡，他想領證總得——」

「多少？」周嚴打斷他。

劉桂蘭眼睛一亮，趕緊豎起兩根手指：「兩千。給了錢，戶口本立馬——」

「兩千？」周嚴冷笑一聲，鬆開陳清的手，走到玄關的櫃子前，拉開抽屜，從裡面抽出一疊鈔票。

陳清猛地抬頭：「周哥，不用——」

周嚴沒理他。他把錢數都沒數，直接拍在陳貴林懷裡。陳貴林手忙腳亂地接住，低頭一看，厚度遠超兩千。

「這是五千。」周嚴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兩千買戶口本，剩下三千，算我買斷你們跟他的關係。」

劉桂蘭和陳貴林對視一眼，眼裡全是驚喜。劉桂蘭剛要道謝，周嚴的聲音又響了，這回冷得像冰碴子。

「錢拿了，戶口本留下。從今往後，他不認你們，你們也別來找他。要是讓我知道你們再登這扇門，或者去外面嚼舌根說他的事……」

周嚴頓了頓，嘴角勾起一個讓人脊背發涼的弧度。

「老子當年在黑巷子裡是幹什麼的，你們可以打聽打聽。」

陳貴林的臉唰地白了，手裡的錢攥得死緊。他哆哆嗦嗦地從蛇皮袋底下翻出一個皺巴巴的戶口本，遞了過來。

周嚴接過戶口本，頭也不回地把門「砰」地一聲關上了。

門外傳來劉桂蘭壓低聲音的嘟囔：「走了走了，有錢拿就行了……」

腳步聲漸漸遠去。

周嚴低頭看了一眼手裡那個破舊的戶口本，隨手扔在玄關櫃上。他轉過身，看見陳清還站在原地，眼眶紅紅的，嘴唇抿成一條線，渾身都在微微發抖。

「哭什麼？」周嚴走過去，一把把人撈進懷裡，下巴抵在他發頂上，「事兒辦完了，以後那兩個人跟你沒關係了。」

陳清埋進他胸口，悶了半晌，聲音帶著鼻音：「你給太多了……」

「老子樂意。」周嚴大手在他後背拍了一下，「錢能解決的事都不叫事。趕緊去把湯看了，糊了老子可不喝。」

陳清吸了吸鼻子，抬起頭看了周嚴一眼，那雙眼睛裡的淚水和感激混在一起，亮得像星星。他點了點頭，轉身小跑進了廚房。

周嚴看著他的背影，又看了一眼安安房間的方向，伸手拿起玄關櫃上的戶口本，揣進了西裝內袋。

下週去戶政事務所，這事兒就徹底辦妥了。

作者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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