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出的房門。
他只記得她帶著淚輕吻了他的嘴角。
抹布擦在電視櫃上,帶起一層灰,留下一行水漬,可他還在回味著她的吻。
她俯身靠近他時,髮絲輕輕帶過他的臉頰,那陣香氣好似還輕輕撫過他。
沉寂的內心忽的泛起漣漪,像打水漂一般。
這種感覺是開心嗎?
是因為和她像情侶般擁抱著,或者....是因為見到了她最脆弱的一面?
真是變態,噁心。
主人傷心的哭了,還覺得開心,
慕景舟,你真是個徹頭徹尾的混蛋。
「慕景舟,拿三罐啤酒進來,你也進來。」
慕景舟從冰箱裡拿了一盒啤酒走進房間。
房間沒開燈,窗外灰濛濛的光線讓一切都籠罩在一層曖昧的陰影裡。
沈知珉坐在地板上,背靠著床沿,朝他伸出手。
他遞過去一罐啤酒。她接過去,仰頭就灌,金色的液體順著她的嘴角淌下來,沿著下巴滑過脖頸。
慕景舟沒什麼表情,實則心跳快的要震碎胸膛似的。
某個地方又不爭氣的向上。
他默默把手交疊在襠部,移開視線,盯著牆上某個不存在的污漬,克制著心裡的那些畫面。
「再一罐」
才幾秒,那個鋁罐就被她捏扁了,哐噹一聲扔到一邊。
他看著她發紅的眼眶和微醺的臉頰,想要說點什麼,可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乖乖地遞上第二罐。
可她沒有接。
她的手繞過啤酒罐,抓住了他的手臂,用力往前一拉。
慕景舟沒有防備,本能地用手撐住了床頭。
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將沈知珉整個人籠罩在身下,嘴....近在咫尺。
她的嘴唇在邀請我吧,好想親。
她的臉泛著紅,不知道在床上 ......
慕景舟,你真是個畜生。
如果暴露了對她的想法,她一定會恨死我。
為什麼她不能在床上恨我呢。
「你很不專心呢。」
沈知初輕點著他的唇。
仰起頭,吻住了他。
他的血液又沸騰了。
她的指尖從他的領口一路向上,劃過鎖骨,停留在他的頸側,輕輕地摩挲著。
她能清楚地感到他的身體一點一點地僵硬,像是被凍住了一樣。
她輕輕一推,他就倒了。
沈知初跨坐在他身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她的手指插進他的頭髮裡,低下頭,又吻了上去。
這一次比剛才更深,帶著酒精的灼熱和挑釁的意味。
慕景舟終於回過神來。
他猛地把她推開了。
兩個人在黑暗中對視。沈知珉的嘴唇上沾著一點水光,眼神迷濛卻帶著笑意。
「挺好親的。」她舔了舔嘴唇,語氣輕佻得像評價,「你也不虧,我的嘴唇每天都做保養的。」
慕景舟撇開頭,耳根紅得像要滴血:「你先從我身上下去。」
沈知初摟住他的脖子,在他肩上咬了一口。
此情此景的他們彷彿像一對恩愛的情人。
但他們不是,他們是雇傭關係,是不可逾矩的權威。
一輩子都不可能,不可能。
她不可能只咬你的肩膀的,她也不會只在酒醉後親你一個人了。
你從不是唯一,慕景舟。
即便你在她身上感受到過。
但只是假象,她是崇高無上的天,而你就是一方青苔罷了,雨過天晴,總會消失。
「沈知初,我們只是...」
「只是什麼?」
「只是親過嘴的關係,對吧」她含笑看著她。
「不,沈知初,我們不應該是這樣的相處方式。這樣子像...」
「像情侶一樣。」
剛說出口他就後悔了。
她哪兒會覺得像情侶,她可能對其他人也一樣。
「那你就當我們是情侶。」她靠近他,眼裡的希冀滿溢。
但他沒有捕捉到。
「不,我們不是。」他露出堅定的眼神,轉頭,卻在對上她驟然黑沉的眸子時頓住了。
她什麼意思?
說我們可以當情侶,然後眼裡沒有一絲一毫的愛意嗎?
果然,她只是玩玩。
我想她永遠屬於我,我就不需要這樣為了她這樣焦頭爛額。
不知道十年後的慕景舟看到他現在這副既要又要的模樣,會不會恨不得給自己兩巴掌。
-
其實沈知初看到他的掙扎了。
其實她不是要他個答案,但是他想也不想拒絕的樣子,確實很傷人。
他的答案一直在明面上啊,不是嗎。
但是她可能上頭了,在辯論課在答辯考試上的那份理性都不見了,以為他只是欲擒故縱,臉皮薄。
並沒有,他就是不喜歡我。
這輩子我得不到的東西一隻手都可以數過來,這個慕景舟絆住我了?
氣一上來,沈知初抬手就給了他一巴掌。
這個死裝男。
「又發什麼病了。」
「我們簽過協議的,雲大校排第一看不懂什麼叫『絕對服從』嗎?」
她的手一路往下,卻恰巧的停在了腰上,在稍稍往下,便會碰到那玩意。
「沈知初,」他抓住她的手,「你適可而止。」
其實他是不知道如果她碰到了,會搞出什麼樣的事情。
「放心,沒什麼興趣。」沈知初站起,將手中遲遲未開的啤酒罐一下打開,一飲而盡,
「至少也得等你成年。」
「我玩夠了,你滾吧。」她把垃圾塞到他手上,還催促的踢了一腳。
說不難受是假的。
但他行為的處處細節又透露出他也喜歡。
剛剛她根本沒醉,才一杯而已,她只是想看看他的反應。
猜的全錯。
到了兩杯兩杯,酒精終於有點上頭了。
那情緒好像被無限放大,除了難受還是難受。
直到水珠滑到下巴,她才意識到自己哭了。
然後她也意識到,這一次比以前哪一任都不一樣。
門外,他直直對著那門,像在祈禱似的。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快要拜倒在她身上了。
她的體溫、她的氣息、她貼在他耳邊說話時那種若有若無的觸感,每一樣都在瓦解他的防線。
窗外的雲層裂開一道縫,陽光從那道縫隙裡漏出來。
那是暴風雨過後才會有的顏色,美得不真實,也短暫得不真實。
就像他們之間這點有限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