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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僱傭關係》前篇 第十三章 你在替他說話?

他從書架後面繞了出來,身後跟著那個格子襯衫男生,以及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另外兩個同齡人。四個人把慕景舟堵在了兩排書架之間的狹窄過道裡

「偷聽啊?」陳旭歪了歪頭,「小保鏢,這可不太禮貌。」

他沒有表現出任何的慌張,只是平靜地把手機鎖屏,滑進了口袋深處。

「讓開。」他說。

「你那個手機裡,錄了什麼?」

「識相的話,把手機交出來。」陳旭往前邁了一步,語氣像在跟一個不懂事的小孩說話,「你一個給人當僕人的,何必惹這個麻煩呢?你拿著那個錄音去找她,她能給你什麼?漲工資?給你放兩天假?」

「我說,讓開。」他一字一頓地重複了一遍。

陳旭的表情終於徹底冷了下來,他偏頭看了身後的三個人一眼,下巴輕輕一揚。

「把他手機拿過來。」

那個格子襯衫男生最先衝上來,一拳直奔慕景舟的面門。慕景舟偏頭閃過,反手扣住他的手腕,順勢一擰一推,那男生整個人被一股巧勁甩得撞上了旁邊的書架。

慕景舟會打架,這是時白一次一次教他的,

但一個人再能打,也架不住四個人的圍攻,而且是在這麼狹窄的空間裡。

第二個人從側面撲過來的時候,慕景舟一腳踢中他的膝蓋,那人慘叫一聲跪倒在地。但幾乎是同一瞬間,陳旭從背後出手了。

劇烈的疼痛像閃電一樣從後腦炸開,慕景舟的眼前黑了一瞬,踉蹌了一步,單手撐住了書架才沒有倒下。

他猛地回身,右拳狠狠砸在陳旭的顴骨上。陳旭被打得連退數步,後腦撞上了書架,發出一聲悶響。

但他沒有倒下,因為他身後的人補了上來。第四個人從慕景舟的右側衝過來,一腳踹在他的腰側,把他整個人踹得撞上了書架的另一側。

慕景舟咬著牙爬起來,左手撐住書架,右手還在往褲袋的方向摸。手機還在。手機還在。只要手機還在.....!!

又一拳砸在他的太陽穴上。

慕景舟的膝蓋重重地磕在地板。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下。他咬著牙,用盡最後的力氣把手機從褲袋裡掏出來,塞進了書架最底層的一本書後面。

更多的拳腳落下來,他已經分不清是誰打的了,只知道自己蜷起身體,死死護住頭部和腹部,把所有的痛覺都吞嚥下去。

但他的意識始終清醒著。因為他心裡有一個念頭在支撐著。

要把手機拿回去,要告訴她。

不知道過了多久,打他的人停了。

慕景舟蜷縮在滿是書頁的地板上,渾身是傷。

但他在笑。嘴角破了,笑容看起來大概很猙獰很難看,但他在笑。因為他摸到了身後那本書,摸到了夾在書頁之間的手機,屏幕還亮著,錄音還在繼續。

陳旭蹲下來,臉上的表情複雜。

「手機呢?」陳旭問。

三個人面面相覷,都說沒找到。

「算了,」陳旭咬了咬牙,「先把正事辦了。」

「學姐應該還在,」他從圖書館後門看了一眼,
「我出去處理一下跟她表白你們倆留下看着他,別讓他出去。」

「他敢出去,就再打一頓。」陳旭看了那兩個留在原地的小弟一眼,「別讓他跑了。」

慕景舟趴在地板上,從書架縫隙間看到那兩個人低頭看手機的樣子,知道他們沒在看他。

他的手指慢慢摳進地板的縫隙裡,把身體一點一點地撐起來。

他咬著嘴唇,把所有的聲音都吞進肚子裡,不發出一點聲響。

站起來了。

那兩個人還在低頭看手機,其中一個正對著屏幕咧嘴笑,完全沒注意到身後的人已經從地上爬了起來。

他深吸一口氣......

一腳踢飛了左邊那人手裡的手機,手機畫出一道拋物線砸在遠處的書架上。

同一瞬間,他轉身一肘砸在右邊那人的胸口,那人悶哼一聲,整個人往後摔進書架裡,又被反彈回來的書本砸了個滿頭滿臉。

左邊那人終於反應過來,可慕景舟的右拳已經帶著全身的重量砸在了他的下巴上,力道大得那人後腦勺撞上了身後的書架。

整個過程不超過五秒鐘。

慕景舟沒有回頭看那兩個人的慘狀,他朝著那本書的方向移動,手抖著,把完好的手機拿了出來。

太好了。

他跑了起來。

腿在發抖,每一步都像是踩著尖刺,腰側的疼痛隨著呼吸一陣陣地往上揚。

她正站在圖書館正門旁邊的諮詢台前,手裡拿著《流體力學》,陳旭站在她面前,微微彎著腰,臉上的表情真誠又愧疚,嘴裡說著什麼。

慕景舟衝上去,一隻手攬住沈知初的腰,把她整個人從陳旭面前拉開,護進了自己懷裡。

沈知初被突如其來的力道拉得一個踉蹌,懷裡的書差点掉在地上。

她猛地抬頭,看到慕景舟的臉——嘴角破了,左眼眶青紫一片,額角有乾涸的血跡,黑沉沉的瞳孔裡翻湧著她從未見過的情緒。

「走。」慕景舟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攬著她的腰,轉身就走。

「慕景舟你?」沈知初被他拖著往前走,聲音都在發抖,「你身上怎麼都是血?誰打的?你怎麼......」

身後傳來陳旭的聲音:「學姐?學姐你怎麼走了?學姐!」

慕景舟沒有回頭,沈知初也沒有。

時白竟然不在車上等他們,應該是臨時有事下車去了。

就這麼剛好。

沈知初管不得太多,掏出手機,火急火燎的叫救護車。

她坐在副駕駛上,把自己的書包打開,翻出了常備的創可貼和消毒濕巾,小心翼翼地擦掉他臉上的血。

她的手抖得很厲害,指尖碰到他傷口的時候,她差點沒忍住。

一張濕巾很快就被血染紅了,她又抽了一張,一張,又一張。

「誰打的?」她問。聲音壓得很低。

慕景舟沉默了幾秒。「……你那個學弟。陳旭。」

沈知初的動作頓了一下。她的第一反應不是憤怒,不是害怕,而是一種近乎本能的難以置信。

「是他?」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甚至不覺得他有膽子打架,更不覺得他會有任何理由去打慕景舟。

但這句話落在慕景舟耳朵裡,是完全不同的意思。

是他?

你在替他說話?

慕景舟看著沈知初臉上那種毫不掩飾的困惑和不信,忽然覺得渾身上下的傷口都不疼了,因為有一個更疼的地方。

在胸腔偏左的位置,那個每分鐘跳動七八十次的地方,正在以種殘忍的姿態裂開。

他想起前天在圖書館裡,沈知初靠過來拂過他的睫毛,笑著說他吃醋了。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總是在笑,他從來不敢當真,因為他覺得自己不配。
但他一直以為,至少她說「你是不是喜歡我」的時候,是在給他一個機會。

可是現在,她站在另一個男人那邊。

一個只是在圖書館裡告白過的學弟,她居然願意相信那個人,而不相信他。

還是說……她真的喜歡那個陳旭。

他以為她是在逗他,但現在他忽然意識到——也許她是在試探他,也許她只是享受被人喜歡的感覺,也許她對他從來沒有過任何超出雇傭關係以外的感情。

他算什麼?

他算什麼!!

這個念頭在腦海裡炸開的時候,慕景舟已經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了。他猛地伸手,扣住沈知初的後頸,低頭吻了上去。

可能甚至不能稱之為親吻。

把昨天在圖書館裡看到陳旭跟她告白的畫面,把剛才在書架後面聽到的那個噁心的計劃,把她那句「怎麼可能是他」帶來的全部委屈、憤怒、心碎都還給她。

沈知初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驚得整个人僵住了,眼睛猛地睜大,她愣了兩秒鐘,然後猛地抬手推開他。

「慕景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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