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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雨客棧》第八回 憶舊夢

青覘之內,尹慕辰和游禎臨走前,不遠處兩道似曾相識的身影赫然向他們招手,尚未想起在哪兒碰過面,對方已先主動行禮。其中一人說道 :「在下凌雲,這位是舍弟凌霄,在演武大會上見過二位少俠。」

 尹慕辰含笑拱手向兩人回禮 :「原來是當時在舞台上較量的青覘兄弟。在下尹慕辰,這位是游禎。」

 凌雲慚愧撓頭 :「我兄弟兩人上台獻醜,讓二位見笑了。」

 尹慕辰 :「哪裡,兩位太客氣了。」

 凌雲 :「不,適才之言絕非客套。看了游少俠的比試,我兄弟倆自嘆弗如,游少俠的武藝和精神實在叫人敬佩。」

 「喂,你們在幹什麼?」

 交談間,驟聞一陣低沉且威嚴的男性嗓音,眾人望向聲源見兩人走了過來。說話者是一位身形挺拔、相貌不凡的青年,而身旁同行之人正是尹沐霞。

 凌雲和凌霄向那人行禮 :「教頭好。」

 被稱為教頭的青年也點頭致意,隨後轉身向尹慕辰問候 :「大哥,久違了。」

 尹慕辰含笑回道 :「是啊,蕭仔!確實久違了。」

 霎時,凌家兄弟二人恍然大悟 :「原來尹小姐便是尹少俠的妹妹,是我兄弟倆有失禮數,望尹少俠...」

 「兩位不必多禮。今日前來貴派的目的單純是為了見我妹妹,眼下正準備回去。」尹慕辰拍了拍蕭杉桓的肩膀 :「沐霞就拜託你了。」

 蕭杉桓頷首允諾 :「大哥放心。」向眾人道別後,尹慕辰和游禎離開青覘。

 兩人回到渰州,經過烤魚攤販時向老闆娘買了些烤魚,寒暄幾句便回到客棧。兩人剛坐下不久,吳濤遞來一封信,尹慕辰打開掃過一眼,起身告知游禎 :「我出去辦點事情,若今夜來不及回來你就先住下吧。」

 游禎 :「什麼事?需要我幫忙嗎?」

 尹慕辰輕拍游禎的頭 :「你留在這裡就好。」

 尹慕辰起身走出客棧,游禎望著遠去的背影,直到完全消失在視線中。一段時間過後,游禎對端來茶點的吳濤開口 :「可以問你問題嗎?」

 吳濤愣了一瞬 :「稍等我一下。」

 吳濤收拾餐桌,在游禎對面的位子坐下,露出和善笑顏 :「想問什麼,儘管問!」

 游禎 :「他去哪了?」

 吳濤 :「你說慕辰嗎?他接委託工作去了。不用擔心,這次的任務非常輕鬆,不會有危險。」

 游禎沉思片刻接續提問 :「你們是怎麼認識的?」

 吳濤咧嘴一笑 :「說起來還真是一段孽緣啊!我們以前是同窗,他和我還有程奕穎,當然不只有我們,但目前還有聯絡的大概剩我們幾個了吧?」

 彷彿對接下來的問題或答案有所顧忌,游禎猶豫半响才道 :「當年他在師父死後,做了什麼?」

 聽聞剎那,吳濤先是大吃一驚,拿起置於桌上的茶壺輕嘆一聲 :「跟我來吧。」

 兩人進入隱密的客房,吳濤並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游禎 :「此事你是聽何人所說?」

 游禎 :「沐霞姐姐。」

 吳濤疑惑道 :「…慕辰的妹妹?你們剛從青覘回來?」

 「嗯。」游禎簡短應道。

 吳濤 :「哦,既然是從他妹妹那裡聽來的,你要是好奇,為何不當面問他?」

 游禎沉默不語,將視線轉移他方。吳濤猜出緣由,將彼此茶杯斟滿茶 :「…你怕他不告訴你?」游禎點頭承認。

 吳濤放下茶壺,起身站到窗前 :「知道和平契約吧?以一年犧牲一人為條件,換取人魔兩族永世和平。這是表面上的內容,然而實情並非如此,不過這不是此次談論重點…」

 「四年前,魔族要求犧牲之人…正是我們師父。」

 游禎神色出現變化,吳濤深深吸了一口氣 :「可想而知我們不可能同意。但隨著愈來愈多武林門派和朝中大臣暗中拜訪師父,答應會給予一筆不斐的補償以及替她好好照顧弟子,最終師父決定妥協…這些事情,是我們事後才得知。
 師父犧牲沒過幾天,慕辰帶領下超過半數門徒攻入魔族領地,一群不足三十人的黃毛小鬼,竟殲滅了一整支駐紮前線、各個身經百戰的魔族軍團。當時趕來阻止的官兵目睹一片血流成河、屍堆成山,堪比煉獄的景象,現場找不到任何倖存的魔族…」

 聽到這裡,游禎兩眼空洞,腦中浮現吳濤所描述的場景。見游禎沒有回話,吳濤往下道 :「後來魔族究責,要求處決所有參與的門人。聽說是在一位高官還有人皇出面說情下,藉由處決幾個原本就身負重罪的囚犯來應付魔族,我們才得以活到現在。」

 游禎仍有些驚魂未定 :「所以…你們都沒事了嗎?」

 吳濤淺笑應答 :「算不上沒事,只能說還未出事而已。」

 游禎再次陷入思考,吳濤一口飲盡杯中茶,倒下一杯時說道 :「我想慕辰他並不是不願告訴你,而是不知該如何開口,加上不想因為自己的事對你造成負擔...或許在他內心深處,還是希望能讓你知道。」

 游禎手握茶杯沒有回應,吳濤拍了拍游禎肩膀 :「剛才聊到的內容,你就當作聽聽江湖傳言,不必掛在心上。慕辰回來之前,你可以隨心所欲做任何事,有需要的地方隨時找我。」

 吳濤走出客房,讓游禎單獨梳理情緒。過了不久游禎也踏出房門,要了點魚飼料來到前庭池塘,蹲在池邊如上回一般將飼料灑向池中魚兒,靜觀池塘發呆。

 「很令人平靜對吧!」

 游禎猛然回頭,眼前身影卻非內心期待的那人。只見程奕穎面帶微笑,在他後方跟著數人,大多是先前在市集裡見過的面孔。周昱軒主動向游禎招手問候,游禎也揮手以應。

 程奕穎對此感到意外 :「你們認識?」

 周昱軒一臉神氣回答 :「認識?我和他比和你還熟呢!老鄉你知不知道?」

 程奕穎故作震驚地詢問游禎 :「什麼?難不成你也是屎殼郎?」

 此話一出,游禎不禁噗哧一笑。周昱軒瞪大眼睛,指著程奕穎 :「好傢伙,我還記得你來我們村裡要過飯呢!」

 「這不擔心你吃太多嗎?好了好了,玩笑到此為止!你先帶她們進去,別在這拌嘴。」

 等周圍旁人都進入屋內,程奕穎蹲了回去 :「你在等他回來嗎?」

 游禎雙手抱膝 :「吳大哥說他接委託去了。」

 程奕穎 :「這樣啊…那我先去陪昱軒他們,若晚點他還沒回來,我可以來找你嗎?」

 「嗯。」得到游禎同意,程奕穎拍拍他的肩膀便先行離去。

 過一會兒,游禎坐回客棧裡靠窗的位子,眺望山下朦朧景色。在往後的時間,游禎向吳濤要了紙筆,開始著手描繪風景,就這樣持續畫到傍晚。

 「畫得真好。」游禎聽到聲音抬頭一探,程奕穎逕自坐在對面位子,再看向對方原本所在之處已是空無一人。

 「其他人都下山去了。」程奕穎解釋。

 游禎 :「他們和尹慕辰不是同窗嗎?」

 程奕穎搖搖頭 :「不,只有我而已。」

 游禎又問 :「你們讀書那時是什麼樣的感覺?」

 程奕穎 :「這個嘛...說起來還真讓人懷念啊!無非就是學點東西、和同儕打打鬧鬧,有時還會挨師父揍。說出來你可能不信,以前和慕辰最要好的人其實不是我哦!」

 「你們果然還在!」

 這時一道女性聲音傳來,游禎認出那人便是在算命攤販上和程奕穎同行的女子。

 程奕穎 :「婉妤?妳不是回去了嗎?」

 應婉妤笑著搖頭,從身後拿出精緻的糕點回答 :「我猜到你們還沒走,所以給你們送來這個。」說著,應婉妤將一袋糕點放到兩人面前,以笑語溫柔對游禎道 :「吃吃看!」

 游禎拿起一塊放入嘴裡,由白糖和白米做成的糕點入口即化,綿密的口感和恰到好處的甜度,如有特殊魔力似的叫人深深著迷,游禎接二連三吃了起來。

 應婉妤流露欣喜之情 :「怎麼樣,好吃嗎?」

 游禎嘴裡塞滿糕點,只能連連點頭。由於吃得太快,游禎頭擺動時不小心嗆到。應婉妤輕拍游禎後背 :「慢慢吃,小心別噎著了。」

 程奕穎 :「我去幫你倒杯水。」在程奕穎和應婉妤的陪伴下,游禎不再落寞,而是心情愉快地在客棧度過今晚。

 接到委託的尹慕辰前往遠方村落。村裡人們和藹可親,生活樸實且各司其職,村民間鮮少紛爭,整座村子彌漫著和諧氛圍。尹慕辰進入村中,在一位中年婦人指導下負責編織燈籠。見身旁眾人都做著相同的工作,尹慕辰好奇詢問 :「這時節為何要製作大量燈籠?」

 婦人笑答 :「公子有所不知,這是為了過年以及再來的祭典活動而做準備。咱們村的人啊!現在開始忙活,到那時才夠天下家家戶戶使用呢!」

 尹慕辰 :「原來如此,真是辛苦各位了。」

 「應該的!公子在編織過程如果有疑問可以隨時提出來,大夥兒都很樂意幫忙!」婦人交代完低頭忙起手頭上的工作。

 半個時辰後,尹慕辰注視著剛組好的燈籠逐漸出神,思緒沉浸在過往的祭典活動…

 「你在做什麼?該出發了,晚點人多就看不到煙火囉!」面前一位少女手持燈籠向自己招呼。

 「我問師父要不要一起去。」留下這句話,尹慕辰快步進屋。

 一間位處鄉村的無名私塾,作為授課用的木屋裡坐著一位眉目如畫、身材高䠷,褐色秀髮長過腰際,散發著一股典雅氣質的女子。

 「師父,您要一起去參加祭典嗎?」

 女子放下手中書冊,走到尹慕辰面前柔聲說道 :「你們去吧!我就不打擾你們了。」

 女子臉上浮現別有深意笑容,意有所指將視線投向窗外。尹慕辰明白其意,難為情地低下頭 :「沒、沒關係,我還是希望師父能一起去。」

 女子欣慰微笑 :「謝謝你。不過那種地方不適合我,你們玩得開心點,連帶我的份一起。」

 「師父怎麼說?」

 木屋外,見尹慕辰搖頭,少女輕聲嘆息 :「和我問的結果一樣,走吧!我們要玩得盡興點,別辜負了師父一番好意。」少女拉起尹慕辰的手,與他一同前往祭典活動。

 來到祭典現場,百家燈火齊熠,十里魚龍共舞,此間美景令來者無不流連忘返。兩人逛著攤販,沿途買了不少小吃和飲品,此刻尹慕辰手上已堆滿大大小小的食物,少女回頭一看,笑了出來 :「怎麼就這麼多了?」

 尹慕辰 :「應該是我要的問才對…這麼多吃得完嗎?」

 少女信誓旦旦 :「可以啦!我們先去找個地方坐吧。唔…好像真的有點多,我和你一起拿吧!」

 尹慕辰 :「不用,我拿就好。」

 少女盈盈一笑,自然挽起尹慕辰的手臂,兩人找到一張位於榕樹下的長椅,並肩而坐。尹慕辰舉起懸掛在手臂上的提袋,少女從中取出一串燒肉,將燒肉吹涼後遞到尹慕辰面前。

 尹慕辰搖晃剩餘提袋問道 :「妳不先幫我拿下來嗎?」

 不料少女露出狡黠的笑容 :「怎麼,不喜歡我餵你嗎?來,阿~」

 「妳這什麼惡趣味?」話雖如此,尹慕辰仍是張口吃了下去,少女笑著餵下第二口。

 「...縈薰?你們兩個在幹嘛?」前方街道忽然傳來女子聲音,心虛的兩人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

 在兩人眼前的是三名年紀相仿的少女,其中一人走了過來,看到雙手拎著袋子、嘴裡咬著燒肉的尹慕辰,以及手持燒肉串的縈薰,少女情不自禁地捧腹大笑。

 縈薰耳根泛紅,神情略顯尷尬 :「綾、綾蓁?妳們怎麼會在這裡?」

 名叫綾蓁的少女回答 :「我們逛著逛著就逛到這兒來了,他怎麼提這麼多東西?」

 縈薰連忙辯解 :「他…他說想要我餵他,你說對嗎慕辰?」

 縈薰笑咪咪地看去,其笑容中卻蘊藏濃厚殺氣。尹慕辰朝綾蓁投以求救眼神,綾蓁搖手笑回 :「抱歉啦!我救不了你。」

 眼看求救無果,尹慕辰只好正視笑裡藏刀的縈薰,頻頻點頭同意。縈薰滿意地拿起燒肉串說道 :「再來一口,阿~」

 尹慕辰不得已又咬下一口。確認好友無恙,綾蓁對縈薰道 :「本來還擔心妳是不是有什麼事才沒和我們一起,現在看來不僅沒事,還好得很。我們先走啦!回頭見。」

 縈薰向揮手綾蓁道別,尹慕辰用塞滿食物的嘴說了句「別走啊!」,少女聽到後回眸譏笑 :「你就慢慢享受吧。」

 待綾蓁離去,縈薰替尹慕辰將手上袋子一一取下 :「剛才是跟你開玩笑的。」

 尹慕辰 :「我知道。」

 兩人吃起小吃,看著人來人往的街道。一對夫婦帶著孩童路過套圈圈的小販,孩童手指玲瑯滿目的獎品,丈夫見妻子同意便付錢給攤位老闆。孩童開心地玩了幾次卻都沒套中目標,於是拉著父親的衣袖,再度指向心儀的娃娃。
 丈夫和妻子說了幾句,又付給老闆幾兩碎銀,接著拿起套圈一次命中,身旁的妻子和孩子高興得拍手叫好,收下獎品後夫妻二人牽起孩童,一家三口有說有笑、心滿意足地離去。共睹此情此景,尹慕辰和縈薰會心一笑。

 「好看嗎?」
 「嗯?」
 「我今天把頭髮放下來了。」
 「當然好看。」
 「那和原本相比呢?」
 「都好看,各有各的美。」
 「你比較喜歡哪種?」

 說到這裡,尹慕辰不發一語凝望縈薰,縈薰撇開對視的目光,臉頰泛起淡淡紅暈,隨後伸手捏了尹慕辰臉頰 :「別看啦!快吃吧。」

 兩人吃飽喝足,繼續漫步在大街上。經過一處賣花攤販時,縈薰拉住尹慕辰,兩人走到賣花的攤販前,老闆娘笑臉迎人說道 :「兩位佳人,想看什麼樣的花兒,小舖應有盡有。」

 縈薰揀起幾樣欣賞,挑了一朵別在頭上。老闆娘拍手稱讚 :「真般配啊姑娘!這花兒和您般配的程度,僅次於您身旁伴侶呢!」

 話音剛落,尹慕辰尚處於呆滯狀態,縈薰已先開口 :「謝謝阿姨,那就這個吧。」

 縈薰準備支付時,尹慕辰搶先一步將銀兩遞了出去。

 縈薰低聲說道 :「沒關係…我付就好...」

 尹慕辰堅定拒絕 :「不行,我來付。」

 縈薰難抑內心喜悅,罕露靦腆表情 :「謝謝…」

 兩人回到街上準備前往欣賞煙火,無意間恰好撞見一名男子強奪另一名女孩的錢袋,然被搶劫的女孩立馬察覺,緊緊抓住男子的手不放。男子一怒之下,仗著體型的絕對優勢猛力把對方甩開,年幼的女孩登時摔倒在地。縈薰一個箭步來到男子面前怒斥 :「把東西還她。」

 「滾開!」惡行敗露的男子惱羞成怒,粗壯的手臂朝她推了下去。

 正當縈薰重心不穩跌落之際,尹慕辰及時出手抱住她的肩膀,但她頭上花朵卻在不覺間脫落。

 雙方衝突引來不少圍觀群眾,男子急欲脫身,直朝尹慕辰揮拳而來。覷準拳頭砸落時分,尹慕辰一爪掐住男子腋窩,讓他拳頭輕貼自己肩骨。這畫面在外人眼裡似是尹慕辰害被擊中肩膀,實則男子筋骨盡碎,只是手臂受制於人動彈不得。男子因劇痛不已鬆開錢袋,縈薰趕緊撿了起來。

 尹慕辰放聲哭喊 :「救命啊!這人偷東西還打人,求求各位好心人幫幫我。」一時之間,許多熱心民眾衝上前將男子壓制在地。男子氣急敗壞,忿恨喝道 :「混帳,快放開我!」

 尹慕辰蹲坐在男子耳邊,刻意放輕音量說道 :「敢再動粗一次,斷的可就不只一隻手。」

 「你!這該死的王八蛋,我一定要…」尹慕辰沒有理會,任其謾罵聲被人群阻隔。

 尹慕辰和縈薰來到一旁,縈薰蹲下直至與女孩齊身的高度,將錢袋遞還給女孩,女孩感激不盡向兩人連聲道謝。和女孩道別後,兩人沒走幾步縈薰倏然駐足,尹慕辰疑惑詢問 :「怎麼了嗎?」

 縈薰垂下眼簾 :「你送的花...不見了。」

 尹慕辰 :「沒關係,之後再送便是。走吧!」

 但見縈薰站在原地,眼眶微微泛紅 :「對不起...」

 尹慕辰回過身,輕輕托起縈薰雙手 :「花不見了,只要我人還在,無論多少次我都會買給妳。這樣吧!以後送妳一條同樣的項鍊,讓妳戴在身上就不用怕弄丟了,好嗎?」

 「...嗯!」縈薰點頭微笑,與尹慕辰執手同行。

 兩人快步抵達一座小橋,橋下是一條名為浸月川的河流,因其每到祭典舉辦之日,當天月亮從升起直到落下,倒影恰巧會完整映照在水面故而得名。沒過多久,小橋周圍已是人山人海,眾人皆為欣賞煙火而來。

 隨著一道奪目光芒直衝天際,煙火綻放的瞬間人們紛紛抬頭,目不轉睛地欣賞這片燦爛絢景。這一刻,有人感謝舊年豐收,祈求新年亦然;有人許願親人健康、天下太平;也有人祈禱佳人永在,共度白首,人們各自許下心中期盼。

 煙火施放期間,尹慕辰和縈薰同時側頭,煙火餘暉照耀伊人容顏,四目相對、情深繾綣,不求來世共嬋娟,只願今宵同相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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