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棧裡,尹慕辰回憶起與紀肖斳於劍境中交手的情景,看似樸實無華的一劍,實則蘊含劍氣洶湧澎湃更如驟雨,恍若兒時與師父試煉的壓迫感再次浮現。
「喂…喂!」
尹慕辰回過神來,游禎正疑惑看著自己 :「吳大哥叫你這麼多次怎麼都不回應?」
吳濤不耐煩擺手 :「算了,別管他。」
尹慕辰羞愧解釋 :「抱歉,剛才恍神了。有什麼事嗎?」
吳濤 :「九坵和青覘的人來了。」
「幾位少俠久違了。」吳濤話剛說完,即見落銘賦步入客棧,向眾人拱手問好。
「原來是落少俠,確實好久不見。」程奕穎拱手回禮。
「在下青覘派凌霄,見過諸位公子。」凌霄向眾人招呼。
尹慕辰 :「兩位客氣了,請坐。」
眾人坐下後,尹慕辰說道 :「二位今日怎有空前來,而且還同時抵達,難不成是事先說好,要給我一個驚喜?」
落銘賦笑道 :「尹公子依舊風趣,在下於山腳處巧遇凌少俠,得知他也是來尋尹公子,我倆才會一同上山。」
凌霄附和 :「算是不約而同了。」
尹慕辰 :「不知二位前來,各為何事?」
落銘賦 :「在下代表九坵...不,還是別代表九坵了,僅代表個人吧!為最終決議的結果恭喜兩位。本來孟盈前輩也會到場,可惜戰事將近,九坵忙於擬定對策,只好由我獨自前來。」
尹慕辰 :「真是辛苦他們了。」
凌霄將用布包裹的盒子放到桌上 :「這是令妹交代在下,要帶來給二位的禮物。」
尹慕辰伸手接過之時,忽聞應婉妤吃驚喊道 :「什麼?你有妹妹?」
尹慕辰一時愣怔,目光從應婉妤轉向其他人,最終停留在程奕穎臉上,彷彿在向他說道 :「你沒和她說過嗎?」
程奕穎亦感愕然,向應婉妤詢問 :「妳不知道嗎?」
應婉妤 :「你沒講過啊!」
程奕穎不敢置信又看向方顏,方顏輕輕點頭 :「你...真的沒和我們提過。」
程奕穎想起什麼似地對尹慕辰怒斥 :「等一下,她是你妹妹還是我妹妹,怎麼變成是我的問題一樣!」
尹慕辰反駁 :「誒!我可沒責怪你,是你自己對號入座。既然你承認自己的錯誤,我就大發慈悲原諒你吧!」
程奕穎故作姿態攤手說道 :「也是,畢竟你犯錯次數可多了,這次我就勉為其難替你承擔。」
應婉妤搖頭 :「又來了。」
游禎鄙視看去 :「幼稚鬼。」
遠處吳濤見狀 :「兩個白痴...」
落銘賦微微一笑 :「二位的交情真令世人稱羨。」
「誰跟他有交情了!」尹慕辰和程奕穎異口同聲回應,緊接著相互怒瞪。
落銘賦 :「在下依然記得在演武大會上初次見面,當時二位的互動就像現在一樣。」
「代表他們毫無長進。」吳濤遞茶過來順勢說道。
尹慕辰雙手交叉抱胸質疑 :「你又有哪裡長進了?」
程奕穎 :「體重吧?感覺多了不少。」
吳濤語帶恐嚇 :「你喝完這杯茶,可千萬別拉肚子啊!」
凌霄趕緊緩頰 :「幾位公子莫動肝火。尹小姐曾叮嚀在下,說這個必須盡早交到尹公子手裡,還是先打開看看,說不定是什麼貴重之物。」
在眾人注視下尹慕辰打開布袋,在包裝精緻的金屬盒中,裡面每一層皆裝滿了手作餅乾。
卻見尹慕辰雙手抱在頭後,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感覺像是做給杉桓,發現他吃不完才把剩的給我...」
凌霄謹慎回答 :「尊府家事,恕在下不敢妄作評論。」
「好像不是呢!」應婉妤翻開盒蓋,下方大大地寫著兩個字,以及兩張手繪的笑臉。
「『恭喜!』,還有這裡畫的是你和游禎吧?看來不只是給你的哦!」程奕穎微笑說道。
游禎 :「尹姐姐人真好,和她哥哥完全不一樣。」尹慕辰瞥了一眼不予回應。
應婉妤向游禎詢問 :「我可以吃一塊嗎?」
游禎欣然點頭 :「沒問題!大家一起吃吧。」
眾人各自拿了一塊,應婉妤咬下一口,露出滿足的表情 :「好好吃呀!」
游禎亦感意外 :「嗯!我也是第一次吃到,完全不輸糕點店呢!」
周昱軒 :「是啊,比妳們做的都還要好吃!」
應婉妤和方顏一同看向去,應婉妤問道 :「你怎麼在這?」
方顏 :「人家也沒有同意要分你啊!」
周昱軒嚼著餅乾 :「游兄弟不是說大家一起吃嗎?再說了,尹兄弟和游兄弟人這麼好,一定不會介意。」
「這位公子是?」落銘賦疑惑開口,卻見方顏將周昱軒乘坐的輪椅推回房的同時說道 :「抱歉,這位時不時會跑出來,叨擾各位了。」
「不要!我才只吃一片而已。我錯了,別推我回去啊!」周昱軒試圖阻止,無奈盡是徒勞。
尹慕辰搖頭感嘆 :「他還真可憐。」
程奕穎 :「可憐之人必有可惡之處,不必憐憫他...呃啊!」
突然間,程奕穎面色難堪,摀著肚子起身 :「完了...這下真肚子痛了。」
程奕穎一轉頭,眼前吳濤正邪笑盯著自己。程奕穎臉色蒼白,向尹慕辰求救 :「那個...慕...慕辰,你能陪我去一趟茅廁嗎?拜託了...」
尹慕辰捧腹大笑 :「哈哈哈哈!你怕什麼,吳濤會陪你去!」
程奕穎再看向吳濤,見他眼裡滿是殺氣,只好低頭苦笑 :「你們這群沒良心的傢伙...想不到我程奕穎英明一世,竟要栽在這...」
「別廢話了,快走吧!趕緊上處刑...啊不,是茅廁才對!」吳濤扛起面如死灰的程奕穎,兩人消失在眾人目光。
凌霄關心道 :「他...沒事吧?」
尹慕辰 :「頂多以後見不到而已。」
「不要!呃啊!!!」遠處傳來程奕穎的慘叫聲,聽得落銘賦和凌霄心頭一震。
「那個...在下忽然想起九坵門內尚有要事,先走一步了。」落銘賦起身道。
「我也是,得趕緊回去準備接下來的戰事...」凌霄跟著說道。
尹慕辰 :「不多坐會兒嗎?」
落銘賦 :「能夠在百忙中偷得片刻清閒,已是莫大福氣,該當回去處理正事了。」
「我送你們一程吧!」三人走到門外,尹慕辰停下腳步 :「今日多謝你們。」
兩人回頭,看見尹慕辰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落銘賦率先說道 :「此話倒顯見外。」
凌霄點頭 :「樓主說得不錯,我們可從沒把尹公子視為外人。」
尹慕辰神情有些複雜 :「當時若不是你們出手相救,場面恐怕難以收拾...」
落銘賦輕輕拍了下尹慕辰肩膀 :「見朋友有難,出手何須理由?」
凌霄自嘲 :「一直以來,我們也受到尹公子不少幫助。若不是尹公子,我大概早已隨兄長而去。」
尹慕辰向凌霄道 :「這段時間你成長了不少。上回在餐館,可以明顯感覺到你的武功大有進步。」
凌霄 :「多虧尹公子和游公子開導。如今我只希望不辜負兄長,以前他所需練功的部分,現在由我一併完成。」
尹慕辰 :「相信他在天之靈,一定會替你感到驕傲。」
凌霄 :「但願如此吧!」
「以後,我們就別以公子、少俠相稱了。」聽到尹慕辰提議,落銘賦和凌霄對視一眼問道 :「那該如何稱呼?」
尹慕辰淺笑回答 :「兩位想怎麼叫都行。」
落銘賦拱手稱呼 :「尹兄弟,凌兄弟。」
凌霄 :「尹小姐和和我年紀更為相近,就叫尹大哥吧!至於落樓主還是以樓主尊稱,畢竟論及身分地位,落樓主也算是我的前輩。」
落銘賦 :「無妨,凌兄弟方便即可。」
尹慕辰 :「就這麼決定了!」
落銘賦含笑抱拳 :「今日多有打擾,告辭了。」
尹慕辰向兩人行禮 :「兩位保重。」落銘賦和凌霄向尹慕辰作揖回禮,各自踏上歸途。
九坵大殿中,九名當世頂尖高手和掌門正在對未來戰局進行討論。軒轅末劫雙手背在身後 :「許掌門現今身在何處?」
昆吾上前稟報 :「回師叔,許掌門已被帶回九坵。」
軒轅末劫搖頭嘆氣 :「貧道和他相識多年,沒想到他竟私下勾結魔族,且不論他是否為主謀,光憑覆江海之死,他便該負起莫大責任。」
神民 :「還好陶唐提前告知,否則等到兩族開戰,後果恐怕不堪設想。」
陶唐 :「不瞞諸位,陶唐亦是由門下弟子相告,方才得知消息。」
有叔得摸著鬍子,含笑問道 :「此乃大功一件!不知是哪位弟子?」
「是緣明樓樓主,落銘賦。」陶唐的笑容中,充滿了寄予後輩的期望。
軒轅末劫緩緩點頭 :「九坵一向賞罰分明。待日後情勢穩定,貧道另有獎賞,但當務之急還是優先設法應對魔族。」
參衛拱手詢問 :「不知掌門有何妙計?」
軒轅末劫 :「目前與朝廷之間的共識,乃以武林門派為功,朝廷官兵為守。只是最大的問題在於,如今有泰半門人不曾見過魔族,能否在戰場上對其刀刃相向猶是未知。故貧道決定,此戰九坵全數出征,為天下人打響誅魔第一槍!」
此話一出,會中九人皆為之震驚,對掌門的決定感到難以置信。
赤望擔憂諫言 :「就連當年愴天血戰,九坵亦不曾同時離開,此事非同小可!」
黑白神色凝重 :「九坵之中若無人留守,無疑是給魔族和有心人士進犯的機會,望掌門三思。」
軒轅末劫 :「我已幾經深思。開戰前期必須穩定氣勢,這是唯一、也是最好的辦法。至於門內安危,你們無須掛慮。屆時貧道會親自坐鎮,任何邪門歪道不得進犯。」
孟盈驚道 :「您打算親自出手?!」
武夫發出爽朗笑聲 :「哈哈!有掌門出馬,不得讓那些宵小之輩吃盡苦頭?」
陶唐 :「既有掌門親自坐鎮,我等便能安心上陣,全力對抗魔族。」
軒轅末劫 :「就這麼決定了。兩天後抵達北方作為與魔族分界的天道關,到時全天下的高手會齊聚一堂,齊心協力對抗魔族。」
遠在北方的伏山沉獄,今日罕見諸魔集會,近半數十御魂齊聚一堂。
「不知軍師今日召集眾魔,所為何事?」率先發話者為冥氿。
「想必是與人族主動毀約有關。」一旁煉回答。
「哈哈哈!終於要開戰了嗎?老子已經等得不耐煩了。」說話的是一名長相怪異,身形龐大的魔人。
「饕餮大人切莫著急,很快就讓你有出場的機會。」一道身影憑空現身大殿,正是策軍從容現身。
煉有禮詢問 :「不知軍師有何對策?」
「不急。」策軍目光掃過一周,隨後搖頭抱怨 :「每次開會,那幾位大人都不願現身啊...」
「這不是來了嗎?」話音剛落,殿內竟出現一股堪比四魔總和的魔氣。只見一人身著異邦服裝、身材高大壯碩,其瀟灑不羈之姿更添幾分英氣。
「惡魔,戮塵寰...」冥氿雙手抱胸,語氣中帶有戰意。
饕餮讚揚 :「幾年沒見,您還是一樣英俊啊!」
戮塵寰輕笑一聲 :「你也一樣醜陋呢!」
「久違了。」即便策軍戴著面具,戮塵寰亦明白其面具下的神情,笑面應道 :「是啊!久違了。」
策軍接著問 :「其餘三位大人何在?」
戮塵寰 :「羽人召集兵馬,地獄貌似去試探人族,至於天堂...」
見惡魔不再說下去,策軍說道 :「人們總說神龍見首不見尾,天堂大人倒是首尾都不著下落,看來神龍終究是略遜一籌。」
「軍師大人,請您別這麼說。」一個溫柔的聲音傳來,眾人向門口望去,一名女子面帶微笑步入殿內。
見到女子身影,惡魔微微點頭,彬彬有禮問候 :「夫人。」
策軍向女子行禮 :「夫人身體抱恙,應該多加休息才是。」
女子輕輕搖頭 :「天堂大人瑣事纏身,無法抽出時間,故由我來替他赴會。」
策軍 :「我想...天堂大人對於您的到來並不知情。」
女子摀嘴笑道 :「你們別說出去就行啦!」
戮塵寰無奈嘆息 :「夫人,策軍也是為您著想。要是受寒導致病情加重,我等責無旁貸。」
女子 :「謝謝你們,但我知道接下來的戰事,天堂大人是不可或缺的存在。所以,請讓我聽完吧。」
見女子無意離去,策軍只好繼續會議 :「人族拒絕交出游禎,此時此刻他們想必正在著手備戰。他們有毀約的本事,代表有不敗、甚至戰勝的把握,至少暗藏著我們不清楚的底牌。」
冥氿 :「策軍大人既有內應,何不讓那人一探究竟?」
策軍 :「底牌之所以為底牌,正因最後一刻才會使用。依我猜測那張底牌,連正道高層都罕有人知。」
煉 :「請問軍師,日前十御魂殞落兩人,是否有替代人選?」
策軍看向惡魔,戮塵寰代為解答 :「空缺的部分會從接下來的戰事中,選擇表現突出者任命上位。」
策軍 :「正是,一如當初的你們。」
饕餮詭異笑道 :「軍師這次將人選公布壓在最後期限,讓人族沒有太多的考慮時間,而且不顧眾人反對,選擇一名默默無聞之人,沒想到果真發揮奇效,讓人族主動毀約。這樣一來,魔族便有了合理進攻的理由。」
冥氿躍躍欲試 :「軍師,我等何時出擊?」
「按兵不動,靜觀其變。」
聽到策軍回答,冥氿稍有不滿 :「軍師是要我堂堂魔族任螻蟻宰割?」
策軍搖頭 :「非也,而是人魔兩族久未交戰,對於彼此實力存在一定未知。先觀察他們有何動作,再另行應對不遲。」
「好!本王先回去準備了,告辭。」冥氿揚起嘴角,猛甩衣袖踏出殿外。
「嘻嘻!真令魔迫不及待。」饕餮移動龐大的身軀離開魔殿。
煉向其餘三人行禮 :「三位大人,在下告辭。」
戮塵寰向女子道 :「夫人,我送您回去。」
女子含笑點頭 :「嗯,麻煩你了。」
等眾人離去,魔殿內剩下策軍一人沉思 :「是時候該傳訊羽人和地獄了...」
尹慕辰和游禎待在客棧,頗有閒情逸致地飲茶吃餅。游禎邊嚼餅乾邊問 :「明日就要出發了嗎?」
尹慕辰將游禎手上的半塊餅乾放入自己嘴裡 :「嗯,聽說九坵會在最前線,我們只需要跟在青覘後方。」
游禎又從盒裡拿起一塊餅乾,咬下一口 :「感覺比想像中還要來得從容。」
尹慕辰再次拿走游禎吃剩的餅乾 :「那是因為有人在前方為我們擋風遮雨啊...」
游禎忍不住質問 :「你為什麼總要拿我吃過的?」
尹慕辰 :「距離太遠拿不到。」
游禎不悅應道 :「站起來很困難嗎!老是和我搶...」
但見尹慕辰臉色鐵青,勉強擠出笑容 :「我好像坐太久...雙腿麻木了...」
游禎一時愕然,隨即將尹慕辰一隻腳抬到自己腿上,露出邪惡的微笑 :「聽說按這裡可以治好這種症狀!」
當游禎往尹慕辰膝蓋附近敲下瞬間,不料反遭尹慕辰一腳往下顎猛力踢去。
「你...你敢踢我!」游禎面紅耳赤,緊握拳頭怒道。
見游禎發怒,尹慕辰趕緊解釋 :「等一下!你按的地方害我的腳反射動作,我不是故意的!」
游禎怒不可抑,豈容辯解?一拳直往尹慕辰臉上招呼。尹慕辰見狀,連忙用雙腳夾住游禎身體,同時驚喜道 :「欸有用耶!沒想到踢你一下,我的腳就好了!」
此話一出無疑是火上加油,游禎奮力向前將尹慕辰壓在長椅上,尹慕辰緊抓游禎雙手阻止攻勢。
「尹兄弟、游兄弟!沒想到你們會在...」聽到旁人呼喊,疊在一塊的尹慕辰向後仰頭,游禎也抬起頭來,看到來者為許久不見的趙絮和柳如吟。
「抱歉打擾了!」柳如吟拉著趙絮趕緊轉身離去。
「不是你們想的那樣!」尹慕辰急忙推開游禎 :「你給我起來!」
游禎怒回 :「你倒是先把腳鬆開啊!」
經過一番折騰,眾人回到位上,氣氛顯得有些尷尬,柳如吟率先說道 :「沒想到...你們竟然是這種關係。」
尹慕辰 :「妳誤會了...」
「不,事實正如你們所見。」吳濤端來一壺茶和幾樣點心。
尹慕辰狠狠瞪了一眼,嘆口氣後轉換心情,向吳濤介紹 :「這兩位就是之前和你提過,在雲露山莊結識的朋友。」
吳濤向兩人作揖問候 :「原來是趙公子和柳姑娘,在下吳濤。」
「吳公子,幸會。」兩人亦拱手回禮。
尹慕辰 :「可惜程奕他們恰好不在,無緣見到兩位。」
趙絮笑答 :「畢竟我們也沒想到能在此地重逢。」
柳如吟 :「是啊!今日前來其實是有件大事想告訴你們,是趙絮在朝廷裡聽到的。」
尹慕辰抱拳道 :「你入朝為官啦,恭喜啊!」
趙絮微微一笑 :「雖然我想好好向你致謝。不過此事事關重大,還請各位先聽我說。」
尹慕辰向游禎和吳濤對視一眼,目光回到趙絮身上,點頭同意。
只聞趙絮語出驚人 :「朝廷和各派中,都藏有魔族以及崇隳內應。而且他們已經為後續戰事,做好萬全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