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年幼的袁湘頤被打倒在地,兩名動手的惡煞圍了上來,扳起手指發出喀喀聲響,令袁湘頤害怕地蜷縮顫抖。
「喂,只會欺負弱小算什麼本事?」
「舅父!」聽到熟悉的聲音,袁湘頤猛然抬頭,對身材壯碩的大叔喊道。
惡煞轉身,語氣充滿不屑地喝斥 :「讓你多管閒事!」惡煞說完便朝舅父揮出一記重拳,沒想到舅父身手矯健,躲開拳頭之餘回以肘擊,被擊中的惡煞當場倒地。
「去死吧!」另一名惡煞從背後偷襲,舅父察覺危機蹲低身子,一腳掃向惡煞下盤。惡煞重心不穩重摔在地,舅父箭步上前將其壓制 :「以後還敢不敢欺負人?」
惡煞被拉扯手臂,痛得連聲哀嚎 :「不敢了、不敢了!啊...住手,手要斷了啊!」
舅父放走那兩名惡煞,與袁湘頤一同返回家中。樸實的小屋裡,一名外型貌美、舉止溫雅的女子手持蒲扇,蹲在爐灶旁煽火。見兩人歸來,女子露出溫和的笑容 :「回來啦?」
袁湘頤微笑點頭 :「嗯,剛才回來的路上遇到兩名惡人,還好舅父出手把他們給趕跑了!」
袁母瞪了舅父一眼 :「袁衡,你是不是又和別人打架?」
袁衡連忙擺手否認 :「才沒有!這次真與我無關!我不過是罵了幾句他們就跑掉了。」
袁母嘆了口氣 :「唉!算了,畢竟你是為了保護湘兒,我應該多謝你才是。」
袁衡湊到爐灶邊上攤開手掌 :「嘿嘿,跟我客氣什麼?姊,妳先去休息,剩下的就交給我和阿湘吧!」
袁母先是露出懷疑的目光,隨後將蒲扇遞出 :「好吧,那就麻煩你們啦!」
「娘您放心,我會看好舅父的!」袁湘頤走到舅父身邊,被舅父用拳頭磨蹭頭頂。
袁母離開前側頭說道 :「最近這一帶不太安寧,四處都有劫匪和地痞出沒。所以我找了新的住所,月底我們就搬離這裡。」
袁湘頤驚喜道 :「終於要搬家了!」
袁衡也為此感到高興 :「哦,這是件好事啊!」
袁湘頤臉上寫滿期待 :「等我們搬到其他地方,就不用擔心會有壞人啦!」
袁衡笑道 :「嘿嘿,傻孩子!這世上無論再好地方都有壞人。唯有把武功練好,才是不受欺負的不二法門。」袁湘頤"嗯"了一聲,乖巧點頭。
一段時日過去,喬遷之日在即,袁湘頤和舅父兩人走在街上有說有笑,忽逢先前惡煞攔阻去路,其中一人臉上還纏著繃帶,另一人語氣輕浮對袁衡說道 :「總算逮到你了。」
「哼!又是你們,看來是之前被教訓得不夠啊...」袁衡不以為然揮拳出擊,不料竟遭對方拿出暗藏的小刀刺入拳頭。
看到手掌血流如注,袁衡內心雖是震驚,表面上仍故作鎮定 :「這是你們自找的。我給你們兩條路,向朝廷自首坐牢還是被我修理一頓?自己選吧!」
惡煞相覷一眼,放聲大笑 :「哈哈哈!說什麼傻話?現下魔族大軍壓境,朝廷自身難保,哪管得上我們這些小老百姓死活?」
「就是!再說,你想揍我們,我們又何嘗不想報仇...」一時之間,周圍出現十多名同夥,各個凶神惡煞、手持利器,袁衡見狀神情嚴肅,將袁湘頤護在身後。
纏著繃帶的惡煞接著道 :「敢得罪老子,今天就要你這條狗命!」
眼看惡煞們衝了過來,袁衡向袁湘頤低聲叮嚀 :「我給你殺出一條路,出去以後千萬別回頭。還有...」
「記得練好武功,才能保護好你娘。」
這是袁湘頤與舅父最後一次對話,緊接著雙腿便不受控制地往家的方向狂奔,腦中更是一片混亂,僅憑刻在肌肉的記憶逃回母親身邊。
「娘,舅父他...」
當袁母提著菜刀趕到現場,眼前一幕是自幼相依為命的手足面目全非、數十道刀傷遍布全身,倒臥在一片血泊中再無心跳。袁母嚇得嘴唇發白、菜刀滑落,雙腿一軟跪坐在地,渾身抽搐顫抖搖頭。直至良久過後,袁母情緒稍微趨緩,方得以為弟弟下葬。
母子二人搬遷至遺花村已有數年,這裡遺世而獨立,村人向來自給自足,除了相距數里的村落以外從不與外界來往。為讓孩子有較好的學習環境,袁母將他送至城內私塾,即便每日往返皆需花上三個時辰,袁湘頤不僅毫無怨言,甚至成績名列前茅。
「娘,今天背誦詩詞我又拿了第一名!」回到家中,袁湘頤總是興奮地和母親分享今日在城裡的所見所聞。
袁母溫柔地撫摸袁湘頤頭頂 :「真不愧是我的孩兒,娘今晚給你弄點你愛吃的。」
袁湘頤 :「娘不用麻煩,只要是您做的菜我都愛吃。」
袁母笑道 :「那我倒要謝謝你這麼捧場啦!」
「孩兒應該的!娘,我先去練劍,過會兒就回來吃飯。」
「別太晚回來呀!」得到母親同意,袁湘頤便背劍前往庭院。
經過一個時辰,袁湘頤滿身大汗,在私塾習得的劍法經千錘百鍊,實力早已遠超同齡弟子。袁湘頤收劍入鞘回到屋內,見母親蹲在地上似乎在擦拭什麼,袁湘頤二話不說上前幫忙 :「娘,我來幫您...」
「別過來!」
平時總是溫柔待人的母親罕見嚴厲嚇阻,袁湘頤感到錯愕定睛一看,母親手中白布竟被染成鮮紅。袁湘頤趕緊扶起母親,懷中之人直冒冷汗、臉色蒼白無比。
「娘...娘!」
不知過了多久,等袁母再次醒來已是身處醫館,袁湘頤和大夫坐在一旁,似乎正在談論些什麼。
「娘,您終於醒了!」袁湘頤情緒激動,緊緊握著母親的手。
「夫人安然甦醒,實乃萬幸。」大夫輕撫鬍鬚說道。
袁母思緒尚未完全清晰,手指貼在額間從床上坐起 :「這裡是...」
袁湘頤解釋 :「這裡是醫館。剛才大夫和我說了,娘只需按時服藥一定能夠痊癒!」
袁母面有難色 :「可是...」
袁湘頤明白母親疑慮,立即說道 :「娘您放心。大夫說這種藥很便宜,一般藥房都買得到!」袁母半信半疑,向大夫道謝後與袁湘頤一同離開醫館。
往後的日子裡,袁湘頤總會帶些家中種植的蔬果到城裡販賣,並為母親購買所需服用的藥草。一日袁湘頤回到家中,一如往常向母親講述今日趣事 : 「娘,今天背誦詩詞我又拿到第一名啦!」
袁母似笑非笑詢問 :「湘兒,你今天學的是哪一首詩詞?」
聽袁湘頤背誦一遍,袁母臉上再無笑容 :「這首詩...是上個月學的吧?」
袁湘頤愣在原地、眼神飄忽不定辯解 :「因...因為今天是複習...」
「你根本沒去學堂對不對!」
袁母震怒責罵,袁湘頤嚇得渾身發抖,淚水盈眶辯解 :「我...我只是...!」
「為何騙我?你以為我看不出來嗎?最近幾個禮拜你總是說著重複的內容,今天我去學堂一趟,一問之下才知道你缺席多日!為何要瞞著娘?」
「妳不也瞞著我嗎!」
此話一出,袁母頓感驚詫。只見袁湘頤用盡全身力氣,嘶啞哭喊 :「在妳昏倒的時候我問了大夫,他說妳的病不可能現在才知道,絕對是忍很久才變這麼嚴重!妳為什麼不告訴我!」
「你!」袁母高舉手掌,然而袁湘頤毫無畏懼,挺直身子喝道 :「妳打!打死我這個不孝子好了!」
袁母渾身發抖,仰頭深吸口氣,最終還是難忍淚水,原本責備的巴掌化為愧疚的擁抱。袁湘頤也抱著母親,啜泣開口 :「對不起,是孩兒不孝,沒能完成您的期待...」
「該道歉的為娘才對!是我害你無法繼續就學...明明知道你多麼喜歡學習...明明知道不能讓你擔心...」
袁湘頤涕淚滿面的臉龐泛起一抹微笑 :「跟娘比起來學習算什麼,我最喜歡娘了!只要娘能夠平平安安,對孩兒而言比任何事情都還要重要。」
袁母聽完雙臂抱得更緊,就好像害怕失去唯一的親人似的,嘴裡不停重複「對不起」三個字...
「娘,我出門啦!」
「知道了,路上小心!」
此後,袁湘頤已經習慣每日外出到城裡做苦力活,再將賺來的錢到藥鋪裡換取母親所需服用的藥材。藥鋪店主交付藥材,感傷說道 :「這種病症可真罕見啊!雖然我是靠這行賺錢,但還是希望令堂能夠早日康復。」
袁湘頤鞠躬道謝 :「謝謝您,我會將您的祝福轉達家母。」
回到家,袁湘頤將燉煮好的藥吹涼,餵給臥病在床的母親。袁母面有憂色關心 :「你一回來就開始忙東忙西的,自己都還沒吃飯呢!」
袁湘頤微笑搖頭 :「孩兒在外吃過了,娘不用擔心。」
到了夜深人靜的夜晚,袁湘頤打開錢袋,看著裡頭所剩無幾的銅板,無助地垂下眼簾。飢腸轆轆的袁湘頤按住腹部,出門打撈井水並大口飲用,直到不再感到飢餓為止。
隔日清晨,袁湘頤手裡握著家中少數具有價值、也是自己最珍視的寶劍 :「你陪了我這麼久,但為了娘,只能先暫時和你道別了。抱歉啦...等以後手頭充裕,我一定會把你贖回來的!」袁湘頤說完,往劍身輕輕一吻。
來到城裡,袁湘頤正打算將寶劍拿去換錢,走著走著忽然發現牆上釘著許多告示,湊近一瞧內容為九坵舉辦比試的公告。當他看到下方金額兩眼為之一亮,撕下其中一張直奔回家,告知母親這個好消息。
聽到門外腳步聲,袁母拉起衾裯遮蓋衣服上的血跡,半刻後袁湘頤匆匆跑進屋內 :「娘!有個天大的好消息!」
袁母淺笑詢問 :「何事讓你這般高興?」
袁湘頤遞出公告 :「娘,您看!九坵正在舉辦比武大會,只要奪下冠軍拿到這筆錢,一定能順利治好娘的病症!」
袁母難以置信問道 :「九坵?難道是傳聞中武林第一大門派?」
袁湘頤點頭 :「沒錯!由他們舉辦的比試想必是公平公正,對於獎金我想他們不會食言。」
袁母還是有些擔憂 :「既由九坵舉辦,天下各路高手必然到場,要是一個不小心受傷...」
袁湘頤握住母親的手 :「娘放心,有九坵親自坐鎮在旁,絕不會有問題。孩兒唯一擔心的,就是這段時間孩兒不在...」
「你放心好了,娘會好好照顧自己。娘最大的期望不是要你奪冠,而是我的孩子能夠平安回來。」袁母將另隻手疊上,包覆袁湘頤手背。
「孩兒發誓一定會平安回來,也請娘在此期間多加保重。孩兒這就收拾行李準備啟程。」
袁母含笑點頭,目送袁湘頤離去,望著他的背影輕聲說道 :「對不起...」
袁湘頤忐忑地來到九坵,上場時心中僅存一念 :「為了娘,我必須戰勝對手!」
令他感到意外的是三回合內,幾乎不費吹灰之力便戰勝對手。當場邊響起鼓掌聲,袁湘頤內心雀躍,但考慮到是否遇上的對手恰好實力不足,使他憂心忡忡不敢鬆懈,直到第二輪比試同樣輕易勝出,這才對奪冠有了信心。
「按照這股氣勢連勝下去,一定能拿到這筆錢為娘治病!」夜深人靜的夜晚,袁湘頤躺在床上因情緒高漲而難以入眠,緊握的拳頭不僅是對勝利的渴望,更是讓母親得以擺脫病魔的期盼。
某日凌晨寅時剛過、卯時初來,夜間明月尚未與旭日交班,天地仍處一片黑暗,一陣唐突的敲門聲叩叩作響,安眠於夢中之人已受不速之客驚擾。
「袁少俠,不久前九坵發生了一件命案,想請你協助調查。」就這樣,袁湘頤被帶到一處不見天日的密閉環境,接受長達數十辰的審訊。
「我說了多少次,人不是我殺的!快放我回去!」在被認定為凶手得前提下,經過接連不斷、咄咄逼人的盤問,袁湘頤逐漸精神不濟,心情也跟著煩躁起來。
對於少年的澄清,參衛不為所動 :「即便你是清白的,在查出真正的凶手之前你也不能離開,還請見諒。」
袁湘頤拍桌怒吼 :「見什麼諒!我娘孤身臥病在床,萬一她出了什麼事,你們誰給我負責?」參衛轉身不予理會,逕自開門離去。
被困在室內的袁湘頤不知外界時光流轉,心想與其焦急等待,不如直接離開這個叫人失望的地方。袁湘頤心思落定,趁弟子前來送餐時將其打暈,換上九坵服裝並取回愛劍,找了個無人看守之處溜出九坵。袁湘頤朝著家的方向疾奔,除了見母親一面以外再無其他想法。
「娘,我回來了!」袁湘頤高聲呼喊,躺在床上的母親卻是毫無反應。袁湘頤當下沒有多想,徑直走到母親身邊,乍見臥床的面容毫無血色。
「娘?...娘!」袁湘頤搖了搖母親身軀,袁母右手垂落床外,伴隨一把小刀掉在地上。看到右手腕的刀痕,袁湘頤急忙掀開衾裯的那一瞬間,眼前畫面使他悲痛欲絕,母親的衣衫染上大面積暗紅...
「呃啊...啊...啊......」袁湘頤張開嘴巴,卻無法吐出隻字片語,淚水奪眶而出。袁湘頤雙膝跪地,上半身撲倒在母親懷裡,曾經最溫暖的擁抱,如今竟成最冰冷的離別。
袁湘頤試圖從中求取那些沒來得及得到的安慰,空洞的眼眸仍不願相信痛心的事實。母親的左手邊似乎有張紙,袁湘頤伸手拿起,打開一看發現是封遺書,本已瀕臨崩潰的心靈再受刺激,雙手打顫捧信閱讀。
「湘兒,等你回來看到這封信,想必已經奪得冠軍、拿到豐厚的獎金了吧?娘就知道湘兒的劍法一定是當世第一,可惜我已無能一睹你揚名天下的模樣。
為娘清楚自己的病情,也知道自己時日不多,本想在剩下的日子裡好好陪你,但轉念一想,你如果能在比武會場一展風采,為娘認為這對你的未來更有幫助,畢竟一直以來娘總是拖累你...」
讀到這裡,袁湘頤用內力震碎信紙,撕心裂肺哭喊 :「為什麼!我從不覺得妳有拖累我,我只希望妳好好活下去!...為什麼要拋下我!」
袁湘頤拔劍亂揮,劍氣破壞房屋橫梁發出劇烈巨響,最後劍指蒼天怒喝 :「老天爺,我袁湘頤一生品行端正、從未做過任何壞事...為何如此待我!你說,我究竟犯了什麼天條!」
聲聲質問痛徹心扉,奈何蒼天不語,這片萬里晴空似在嘲諷天底下世人祥和,唯獨袁湘頤孤單一人無依無靠。
「好...你想弄死我,我就死給你看!」袁湘頤撿起母親自戕用的小刀,想都沒想就往自己手腕割下,模糊的視線中,幾位村民聽到動靜迅速趕來。
袁湘頤被救活的日子裡,一段傳言在小小的村落散播開來 :「袁家孩子因沒錢給母親治病,打算先弒母而後自盡,與母親共赴黃泉。」這句話自然也傳到了袁湘頤耳邊,但他並不在意他人想法,只是沒日沒夜地在院子裡練劍。
「娘就知道湘兒的劍法一定是當世第一...」
「娘說得沒錯!我的劍當今世上無人可及,無論是九坵還是青覘,皆非我敵手!」腦海中無止盡地重複這個信念,因此只要是清醒時間,袁湘頤劍鋒從未離手,甚至不曾察覺到有一股陌生且揣懷惡意的氣息悄然而至。
在此期間為了證明實力,袁湘頤參與演武大會,卻因突發變故導致大會中途停止。從那之後,無心世俗的袁湘頤回到家中繼續習武。
又過一段時日,那股針對袁湘頤的惡意引來了災禍,未曾與外界有過爭端的遺花村遭逢滅村之災,十御魂饕餮來到這座寧靜的村落,將無辜地村民殺個片甲不留。儘管袁湘頤試圖與之對抗,無奈終是力有未逮,僅勉強保住自身性命。
面對後續到來的外人,袁湘頤無不滿懷敵意。某一回,袁湘頤躲在暗處覷準武功較弱的游禎,出劍一瞬反遭尹慕辰擊退。這讓此前於劍途上未嘗一敗的袁湘頤知道,若要成為天下劍法第一,則必須向這名男人復仇,然三番兩次卻都沒能成功。
隔年冬日,袁湘頤終於找到機會,趁男人獨自一人現身攔路 :「傷勢痊癒了吧!可還記得欠我的對局?」
對方竟不認帳 :「何時欠你了?我可沒義務陪你練劍。」
「你敢食言!」袁湘頤方感憤怒,那人接著說 :「別激動,開玩笑罷了。要我和你決戰也不是不行,不過有個條件。」
「快說!」
「日後...如果我出了什麼事,希望你能幫我一個忙。」
袁湘頤沉思片刻即道 :「你耍我?要是你出事了,還如何和我決戰?」
「我若不能平安回來,代表有比我更厲害的人能打敗我,你應該去找那人決戰才是。」
袁湘頤覺得言之有理,對方往下提議 :「近期我會主動和你連絡,事成之後我保證會給你一個公平的對局,如何?」
袁湘頤輕笑一聲 :「成交!」
「屆時就看你能否奪回天下第一劍客的名號。」
當回憶結束,倒地的袁湘頤赫然驚醒,起身剎那體內湧現出前所未有的力量,再次襲向立誓打敗的對手。
「尹慕辰!當世劍法第一人非我莫屬,你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