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慕辰和祭無名再度對壘,面對功力倍增的對手尹慕辰一時之間落入下風。道消魔長之際,卻聞尹慕辰輕笑一聲 :「看來要出實力了。」
山莊內,程奕穎及弒魂之戰猶然未止,刀光劍影來往數十回合,交錯瞬間弒魂身上再添新傷。在群眾皆被撤走的不久之後,應婉妤和靖庭帶著被囚禁在地牢裡的人逃了出來,負傷的弒魂見狀,心知這恐怕是唯一取勝的機會,便將視線投向應婉妤二人。程奕穎發現對方心思,緊盯弒魂一舉一動不敢大意。
霎時,弒魂殺招倏提襲向應婉妤而去,程奕穎劍式亦出直逼弒魂而來,就在各自逼近之時,驚見弒魂刀鋒急轉,後方程奕穎才是真正目標。遭到回馬槍一式突襲的程奕穎在刀尖臨身之際側頭閃避,同時魔鋒落處驚現彌天劍鞘。當半段刀身沒入劍鞘,程奕穎提起劍鞘向上折去,弒魂手中刀刃應聲而斷。
只聞程奕穎冷言一句 :「刀者斷刀,方為葬身之刻。」話方落,劍已出。彌天劍鋒一劍貫體,弒魂詫異看向胸口,最後的眼神縱有不甘、憤恨,此身卻再也無能為力,隨著彌天劍離體,倒落在洪水之中。
應婉妤和靖庭連忙跑來關心 :「奕穎,你沒事吧?」
程奕穎微笑搖頭,向兩人詢問 :「人都救出來了嗎?」
靖庭 :「其他人都順利出去了,只剩我們幾個。」
游禎望著上游方向,遲遲盼不到心繫之人。程奕穎面露憂色 :「他還沒回來嗎?」
游禎搖搖頭,眼看水深即將過腰,程奕穎閉眼長嘆做出決定 :「已經不能再等了。」
游禎眼眶泛紅,語氣著急說道 :「他答應我會回來的!」
程奕穎再次看向上游,緊握拳頭暗忖 :「慕辰現在所處的位子地勢較高,若再等下去他還沒回來之前,其他人恐怕會先淹死在這…不行,至少我得保住他們的性命!」
心意已決,程奕穎對游禎道 :「好吧,那就再等一會兒。」
游禎點頭繼續望向遠方,不料程奕穎竟做出意外舉動,趁著游禎轉過身時以手刀將游禎擊暈。見此一幕,應婉妤和靖婷摀嘴驚呼一聲。
程奕穎抱起昏迷的游禎 :「抱歉了,要是害你死在這裡,他是不可能原諒我的。」
另一邊,位於山上的惡戰仍舊膠著。尹慕辰心中明白,若不出全力必難脫身,但面對霸刀連出、絲毫不予喘息機會的祭無名,加上下半身浸入水中不易移動,尹慕辰且戰且退等待時機。
見對手顯露破綻,一味求勝的祭無名魔刀斬落,孰知此為尹慕辰故露空門。落入圈套的祭無名反遭蓄力已久的掌勁擊中,頓時口嘔鮮血連退數尺。
既決意燃盡性命,祭無名一身魔威再度驟升 :「即便只剩一刻時間,我也要拉你共赴黃泉!」
尹慕辰目光帶殺,冷冷回道 :「可惜你連一刻都拖不住。」
雙方最終交會,刀劍敲擊再現不同結果。祭無名握刀的虎口鮮血滲出,方感震驚下一劍已然到來,其威更是一劍勝過一劍,直到祭無名再難握刀為止。僅僅不到十劍,祭無名氣空力盡刀鋒脫手,尋光劍即落魔身。
在這一劍過後,無論是為心目中的王者所執行的計謀,抑或自己貴為魔族親屬之身,皆隨洪水沖刷而消逝殆盡。
魔患終於解決,尹慕辰望向回程道路 :「看來是回不去了,希望他們已經順利離開山莊。」想起曾答應過游禎的承諾,尹慕辰內心感到有些愧疚,踏著沉重的步伐前往高處,打算等到洪水退去再離開。
奈何天不從人願,前腳剛平魔禍,後腳煞星又至。看著熟悉的身影拖劍走來,來者正是怪異劍客。尹慕辰吃驚喊道 :「不會吧?又是你這個怪人!」
怪異劍客神情詭異 :「我都看見了,用你真正的實力和我一決高下吧!」
尹慕辰怒罵 :「你難道沒看到洪水已經淹上來了嗎!要戰改天再戰。」
怪異劍客語帶譏諷 :「哦!看來你不會游泳?」
被對方一語道破,尹慕辰面紅耳赤心有不甘 :「你...你會又怎麼樣!在這洪水裡但凡不是條魚都得溺死。」
「至少活下來的機率比你還大。而且這洪水正好能困住下盤,就讓你我二人憑劍上實力分個高下,看招!」話音剛落,怪異劍客持劍刺向尹慕辰。
尹慕辰橫劍抵禦 :「你先回答我,演武大會與你對戰之人,是不是由你所殺?」
怪異劍客 :「死在我劍下的高手不計其數,我可不會一一記名。但你的劍,是唯一一個讓我銘記在心的!」
雙劍之間招來式往,十回合內各有千秋難分高下。怪異劍客覷準時機一劍橫掃,尹慕辰早有防範蹲下閃避,劍柄撞擊劍客胸口,隨即一轉劍鋒劈向對手。即便怪異劍客舉劍阻擋,仍遭劍威震退。
此時雙方相隔一丈,尹慕辰身體前傾,稍微彎腰將劍藏入水中。怪異劍客見狀 :「想讓對手看不清自己下一步嗎?」
尹慕辰笑答 :「你猜。」
雙方陷入僵持,隨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水勢不斷上漲,怪異劍客不願拖延決定一式定勝負。出劍剎那,尹慕辰忽然有所動作,怪異劍客即刻回防。沒想到尹慕辰卻是虛晃一招,揮手潑水使其難辨虛實。怪異劍客上當後怒不可抑,提劍再上誓取對手性命。
尹慕辰嘴角一揚氣凝足尖,將沉在水中的尋光劍奮力踢出,劍鋒直貫怪異劍客腿部。怪異劍客忽感下盤受創,未及反應尹慕辰便至身前,抬腿再將尋光劍踢出水面並接住劍柄,隨即一劍斬落。怪異劍客登時身受重創,跌入水中不知去向。
又花費了不少時間,尹慕辰欲動身時遭逢洪水湧過頭頂,差點沒能站穩。眼看水位淹過胸口,尹慕辰嘆了口氣,將尋光劍收回劍鞘,捧起掛在腰間的絨毛貓咪吊飾淡然一笑 :「抱歉,這次要失約了...」
尹慕辰闔上雙眼仰頭向天,一波浪潮襲過後奮戰的身軀與雲露山莊一同沒入洪水之中。
「這裡是...」不知經過多長時間,尹慕辰感覺十分輕盈,眼前景象一片暗色、模糊不清,宛如靈魂已經抽離身體一般。
「他還活著!」
「喂,給我起來!」
「好吵啊…」耳畔中隱約傳來微弱的呼喚聲,感覺臉頰好像傳來陣陣刺痛,隨著疼痛愈加劇烈,尹慕辰瞬間坐起身。
「唉唷!」原本坐在尹慕辰身上、不停拍打臉頰的游禎,被這猛烈一撞摔了下來。尹慕辰回過神來定睛一看,映入眼簾的是渾身濡溼的趙絮和柳如吟。
柳如吟神情驚喜大喊 :「終於醒來啦!」
趙絮也鬆了口氣 :「是啊!真是太好了。」
「怎麼一醒來就打人啊!」跌坐一旁的游禎神情痛苦,摀著紅腫的額頭怒罵。
「明明是你先打我的...」尹慕辰摸了摸腰間,柳如吟見狀將絨毛獅子遞了過來 :「是在找這個嗎?」
尹慕辰接過答謝,柳如吟接著道 :「原來你也喜歡默默,看來是同道中人呢!」
尹慕辰微笑點頭 :「嗯,謝謝你們救了我。」
趙絮指向含淚摀頭的游禎 :「嚴格來說是他救了你才對。他遠遠就看到你的貓咪掛飾,我們不過是把船划過去,把你從水裡撈上來而已。」
尹慕辰 :「還是多謝你們的救命之恩。」
趙絮 :「別這麼說,若不是你救眾人在先,我們恐怕連逃出來的機會都沒有。」
柳如吟 :「既然你平安醒來,我們休息一會兒就趕緊過去和其他人會合吧!」
尹慕辰詢問 :「他們都還好嗎?」
柳如吟 :「放心,大家都沒事。只是我們約好了找到你之後,就往南邊的一座小山丘會合。」
游禎補了一句 :「就屬你最嚴重,還有餘力關心別人。」
尹慕辰出言關心 :「你的頭沒事吧?」
游禎不屑地撇過頭 :「哼!要你管。」
四人坐上木船前往約定之地,一段間過後見到程奕穎等人乘船前來,待一行人上岸,聽聞應婉妤向程奕穎道 :「看吧!我就說游禎他們一定能找到的。」
程奕穎玩笑似地開口 :「就叫你學游泳了吧!」
一旁周昱軒嘲諷 :「不知道還有誰是被救上來的,還有臉說別人。」
靖庭向趙絮兩人道謝 :「若不是二位駕船折回,我們恐怕都得命喪於此。」
趙絮 :「和你們救了整個山莊的人相比不值一提。」
尹慕辰 :「山莊裡的旅客能順利逃出也是仰仗你們的功勞。」
柳如吟 :「話說回來,你去找那位老人家有問到些什麼嗎?」
尹慕辰歪頭回想當時情況...
見頸上反光的劍鋒,老人驚慌求饒 :「大爺饒命!小...小人說就是了。大約在三個月前,當...當時山莊遊客稀少、收入慘淡,某天晚上有人闖入莊主房間,說是能讓山莊生意興隆,要莊主按他的意思做,沒過幾日山莊就出現了一個奇怪的爐...
小人不敢多問,直到某天聽到那人和一名全身黑衣的刀客對話,得知魔族和迭魂草一事...小人本打算將聽到的內容告知莊主,沒想到見莊主的時候...那名黑衣刀客竟從屏風後面出現,才知道原來莊主早就知道這些事情,並命令小人不准說出去。
從昨晚開始小人便聯繫不上莊主,求大爺網開一面,饒小人一命!」
尹慕辰聽完尋光一揮,老人緊緊閉眼,以為自己已經亡命時聽到尹慕辰喊了一聲 :「喂!」
老人睜開眼睛摸摸頭頂,僅頭上髮髻被削落下來。尹慕辰 :「還不快走?」
老人向後退去連聲道謝 :「謝大爺不殺之恩,多謝大爺!」
聽尹慕辰所述,程奕穎搖頭嘆氣 :「原來莊主早就知情,卻為了錢財不惜迫害無辜,最後落得魔族背叛的下場,可謂死有餘辜。」
柳如吟問道 :「如今山莊已經不在,那些吸入迭魂草超過三日以上的人會有什麼影響嗎?」
尹慕辰回答 :「通常吸入迭魂草輕則暈眩甚至無感,重則足以致死,全憑修為及迭魂草劑量不同而定。不過還有一種,若是熟悉術法的魔族有可能對其進行催眠及控制。」
程奕穎 :「我想雲露山莊的情況有可能是最後一種。」
此時游禎故意對尹慕辰嘲諷 :「聽你介紹迭魂草的效果,感覺特別有說服力。」
尹慕辰白眼一翻 :「我那時中的是對付大批人馬所用的劑量...」
趙絮 :「現在應該沒事吧?」
程奕穎 :「看他生龍活虎的樣子,肯定沒事。」
趙絮點頭 :「接下來就等洪水退去,西方出現陸地後我們就能離開了。」
趁著洪水退去的閒暇時光,尹慕辰等人坐在岸邊談天,同時方顏也為眾人處理傷勢,游禎和程奕穎兩人則散步到山丘的另一側。程奕穎慚愧致歉 :「對不起,當時把你打暈一直沒機會向你道歉。」
游禎搖搖頭 :「我才是該道歉的那個。如果換作是他,一定也會做出和你一樣的選擇。」
程奕穎 :「所以說該道歉的不是你,而是某個失約的人!」
游禎點頭認同,程奕穎含笑又道 :「等下你就好好教訓他一頓,連同我的份一起。」
游禎 :「嗯,我知道了,也謝謝你救了我。」正當兩人快回到岸邊時,靖庭恰好從遠處跑來。
「原來你們在這!聽說你的頭被撞傷了,還好嗎?」
靖庭彎腰關心,游禎笑著搖頭 :「已經沒事了,謝謝靖庭姐姐。」
程奕穎將手鍊遞給靖庭,目光向下、面有愧色道 :「那時候沒有來得及保護妳們,對不起...」
靖庭將程奕穎的手輕推回去 :「至少你還是來了,謝謝你救我們。這手鍊既然被你撿到,那就是你的了。留著吧!」
程奕穎輕呼一口氣,默默手鍊收下,回去的路上三人有說有笑。
「你還說自己能第一個發現慕辰,結果被游禎找到了吧!」
「我才沒說。」
「少來,那時候你還信誓旦旦,說沒找到就不回去。」
「其實是我告訴他慕辰的位置,對吧游禎?」
「…」
「你別欺負他!」
回到岸邊,見尹慕辰和眾人相談甚歡,游禎逕自坐到尹慕辰身後。尹慕辰發現游禎回來便問 :「你剛去哪了?」
游禎視線轉向他方 :「不告訴你。」
程奕穎 :「水勢退去不少,已經能看到西側陸地了。」
周昱軒 :「可是我們聊得正起勁,還講了很多有關你的秘密。」
程奕穎 :「那你自己留在這慢慢講吧!」
趙絮站起身來,輕拍衣衫塵土 :「看來是道別的時候了。」
尹慕辰 :「雖然和兩位相處時間不長,卻有種一見如故的感覺。」
趙絮 :「對我們而言也是一樣,不過這次是真的後會有期了。」
柳如吟 :「相信以後一定還會再見面。」
尹慕辰點頭,對趙絮抱拳祝賀 :「祝你往後仕途順利。」
趙絮亦抱拳回禮 :「也祝你們武運昌隆。」
「後會有期。」
抵達西側陸地,趙絮和柳如吟先行離去後尹慕辰向程奕穎問道 :「你們可要一同回去?」
程奕穎想了想回答 :「先回客棧再到下一個目的地的話,還得多繞一段路,但如果說你希望我們陪你回去也不是不行。」
尹慕辰 :「算了吧!還不如多給我買些伴手禮回來。」
程奕穎拍了拍尹慕辰肩膀 :「這次敵人可是十御魂,與往日對手相比不可同日而語。」
尹慕辰 :「這次也不是只有我們,不用擔心。」
程奕穎笑道 :「已經沒有人會相信你說的話,等下自己好好向某人解釋吧!」
「等我們回來就帶你去做怡仙粿,好嗎?」靖庭微微彎腰,伸出小拇指對游禎道。游禎做出同樣動作,兩人勾手約定。
和程奕穎等人分道揚鑣,尹慕辰帶著游禎前往客棧。路上尹慕辰抱怨 :「才剛打完一仗,緊接著就來個更高難度的,我們可真命苦啊!」
瞄了眼游禎,見他沒打算理會,尹慕辰繼續問道 :「怎麼,不開心嗎?」
游禎 :「你覺得呢?」
尹慕辰 :「不就是撞了你一下嘛!要不你撞回來。」
「不是這個。」游禎視線直盯前方,無視身旁之人。
尹慕辰明白其意,輕嘆一聲開口 :「對不起,是我失約了。」
游禎責罵 :「你不是說會回來嗎?」
尹慕辰 :「本以為很快就能解決,卻忽略了祭無名會自我犧牲,來取短時間內功力大幅躍進的選項。更沒料到在打敗他後,那名怪異劍客竟然出現在山莊。」
游禎驚道 :「是之前出現在遺花村的劍客?你怎麼不跟我說?」
尹慕辰低聲回答 :「剛才在聊天的時候有告知趙絮他們...」
游禎怒道 :「連他們都知道,你卻沒告訴我!」
尹慕辰 :「喂喂喂!那時候是你自己跑掉的,這可不能怪我。」
游禎鼓嘴側身,尹慕辰湊過去詢問 :「程奕都和你說了什麼?」
游禎 :「不告訴你。」
尹慕辰雙手抱胸回道 :「那我下次自己問他。」
游禎 :「要不你先回答一個問題,答出來我就告訴你。」
尹慕辰 :「說吧。」
游禎 :「趙絮他們說雲露山莊一房難求,那程大哥他們為何能突然多出一間房給我們住。」
尹慕辰笑道 :「這就是權力的力量!他沒告訴你嗎?他父親可是朝中大臣,官位甚至還高於悅王府王爺。」
震驚同時,游禎的腦海裡突然浮現吳濤曾說過的一句話 :「聽說在朝中的一位高官,還有人皇出面幫助下,藉由處決幾名原本就身負重罪的囚犯來應付魔族,我們才得以活到現在。」
看著游禎低頭不語,尹慕辰說道 :「既然程奕沒和你說這件事,那你們聊了什麼,也該告訴我了吧。」
「不說!略略略~」這時游禎竟做了個鬼臉,隨後快步逃跑。
「喂,別跑!」尹慕辰大喊一聲便追了上去。
經過一番追逐兩人抵達客棧,尹慕辰向吳濤講述此行始末。吳濤聽完回答 :「聽起來還真是有驚無險,沒想到竟然一次出現兩名魔族親屬,更意外的是那名劍客還千里迢迢追到山莊,只了為與你一戰。看來他對你也是一片真心啊!」
尹慕辰 :「別鬧了!要不是趙絮和柳如吟相救,這次真差點被他害死。」
吳濤 :「若有機會還真想會一會你那兩位新朋友。」
尹慕辰 :「來日方長,以後有的是機會。」
吳濤倒了剛泡好的茶,推到兩人面前 :「只能說雲露山莊一行還好有你跟去,否則後果不堪設想。再過不久,你要準備去和覆前輩等人會合了對吧?」
尹慕辰點頭 :「但願此行順利。」
吳濤 :「這次不僅有人皇同行,再說若真出了問題不是還有你在嗎?織天玨最驕傲徒弟。」
尹慕辰輕笑回答 :「那倒是,承你吉言了!」
休息一段時間,幾天後尹慕辰換上獅子模樣的絨毛吊飾,和游禎一同出發,來到與覆江海約定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