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慕辰、游禎以及吳濤三人動身出發,前往織天玨墓地。路上尹慕辰向吳濤提起 :「你還記得當年任意一科拿下第一,師父會帶我們去餐館嗎?」
吳濤回答 :「記得,不是還有一回遇上一群惡煞?」
尹慕辰 :「嗯,昨晚我夢見了當時情況。」
吳濤笑道 :「那可真是一次難忘的記憶。」
尹慕辰感嘆 :「是啊!難得見到師父笑得那麼開心。」
「當時發生了什麼?」游禎好奇詢問。尹慕辰向游禎講述事件始末,吳濤時不時補充那些遭尹慕辰刪除的出糗過程,好讓事故變得完整。
游禎聽得津津有味,滿臉期待地要求 :「你再多說些以前的事吧!我還想聽。」
尹慕辰排斥拒絕 :「才不要,等會兒你又要取笑我。」
吳濤在旁興風作浪 :「沒關係,他不說我就由我來說。」
「那還得了!要是都給你說了,不知道得加多少油、添多少醋?」
尹慕辰說完轉頭,故意壓低音量向游禎道 :「別看你吳大哥一本正經的樣子,其實他出糗次數不比我少。」
「我聽得到…」吳濤冷眼看去。
尹慕辰 :「我故意說給你聽的,小心我把你的事情一併說出來。」
游禎提議 :「要不你們各自把對方的事情告訴我?」
尹慕辰狡黠一笑 :「不然這樣,我們說程奕的事情如何?」
吳濤立馬贊同 :「好啊!反正他不在,任我們怎麼說都無妨。」
尹慕辰 :「出發前他還託我向師父問好。等下就跟師父告狀,說程奕不想來看她。」
一行人有說有笑,在白雪紛飛的道路前行,期間臆造許出多有關程奕穎的不實消息,令游禎聽得一愣一愣。
來到一座偏僻的墓園,尹慕辰和吳濤踏著熟悉的步伐,游禎跟著兩人腳步,三人停在一處略高於成年人的石階前。
尹慕辰說明 :「上面就是師父的墳墓。說是墳墓嘛,其實也只是個衣冠塚。畢竟師父離開後,僅留下部分衣物以及生活用品。不必太過沉重,像平時一樣閒聊即可。」
吳濤對游禎露出令人安心的微笑 :「走吧。」
三人走上階梯,看著墓碑上大寫的名字,旁邊上沒有明確屬名,而是以「眾弟子」三個字代替的立碑人。
游禎闔上眼,雙手合十 :「師祖在上,我是您的徒孫游禎。近日拜綾蓁師父為師,請師祖受徒孫三拜。」
尹慕辰從籃裡拿出水梨放到瓷盤上,餘光瞥見在墓碑前方已擺放一盤水梨。
吳濤疑惑道 :「有人來過嗎?」
尹慕辰皺眉思考 :「知道師父喜歡吃水梨的,按理來說應該只有我們幾個才是...」
尹慕辰將瓷盤並列,抬頭看著紛飛的白雪,再觀察原有的瓷盤,一時間神色驟變,嘴裡喃喃自語 :「盤子上為何只有一點積雪?難不成...」
驚覺之刻,尹慕辰環顧周圍,發現雪地上殘存的腳印 :「…是她!」
話音剛落,尹慕辰一躍而下,依循腳印跑向墓園另端,游禎見狀追了上去。
「縈薰!…妳在哪裡?…縈薰!」沿路喊著朝思暮想之人名字,尹慕辰急奔的腳步絲毫未停。
「縈薰!」眼看尋覓多年的伊人觸手可及,尹慕辰在雪地裡不停追趕,然而隨著雪愈下愈大,腳印逐漸被白雪掩埋。
不知不覺間,兩人相距墓園已有數里。當腳印完全消失,尹慕辰茫然抬頭,一道意外的人影出現在視線範圍,算命老者臉上掛著一抹難以言喻的笑容,佇立在兩人欲行的道路上。
尹慕辰內心焦急、未作他想,即向算命老者詢問 :「道長,您剛才可有見到一名與我歲數相仿的女子?」
老者面帶笑容,指向某處解答 :「她好像朝這方向去了。」
「多謝!」
尹慕辰再次邁步,可沒走多遠頭部忽然一陣劇痛,腦中浮現當初在雷鋒鎮時,穆端姒所說過的一段話 :「『所謂的騙子,是能在謊言被揭穿之前,讓受害者,甚至連騙子本人都對此深信不疑。』她是這麼和我說的。」
「原來這一切,都是在騙我嗎…」回想起這件事,尹慕辰不自覺地放慢腳步。
跟在後方的游禎心中起疑 :「那個算命的道長怎會如此剛好…出現在杳無人煙的地方?」
帶著疑問回頭望去,見老者笑容詭異盯著自己,游禎嚇得寒毛直豎。可下一幕更是驚悚,老者臉皮竟如融化般緩緩脫落,身體亦如失去骨架散落地面。在那灘不成人形的詭異物體中,一道邪魅之姿乍現,臉上掛著游禎不曾見過的鬼面具。
游禎差點魂飛魄散,趕緊回頭叫住尹慕辰。剛轉過去,即見尹慕辰身前站立一人,游禎一眼認出那人便是在雷鋒鎮帶走霜之淚的女子。
「縈…薰…?」尹慕辰兩眼空洞,望著似是而非的故人。
「小少爺,且容我為您介紹。」感受到強大的壓迫感,游禎立即拔出腰間刀刃,惶恐之餘,咬牙怒瞪鬼面魔者。
對方姿態從容,向游禎恭敬行禮 :「在下十御魂策軍,司馬葬日。換作你們熟悉的身分,便是那位算命道士。此刻少爺眼中所見,除他以外皆為幻象,包含我在內。」
游禎一聽,轉頭欲將真相告知之際,那名與縈薰容貌相同的身影高舉右手,一掌重擊尹慕辰胸口。尹慕辰沒有抵抗,口嘔鮮血跌出數尺之外。
「慕辰?!…你!」游禎憤怒將刀指向策軍,倏見刀尖落處非為仇敵,而是從未預料面孔。
「城主…大人…?」游禎下意識地後退幾步,注視那張熟悉的面容,感受到陌生的氣息連忙搖頭 :「不對...妳不是城主,妳不是!」
穆端姒帶著和算命老者相同的微笑,將游禎輕擁入懷 :「禎兒,我就是城主啊!莫非是分別太久,認不出我了?你再看清楚點。」
游禎閉眼推開虛假的穆端姒 :「別碰我!竟敢假冒城主大人,去死吧!」
游禎說完一刀迅出,刀鋒卻在距離穆端姒不到一吋之處停了下來。穆端姒不僅沒有抵擋,反而主動向前,刀尖劃破白皙的肌膚,流下幾滴猩紅。
「嗯?是因為看到這熟悉的面容,所以下不了手嗎?」
見游禎握刀的手顫抖不止,穆端姒裂嘴一笑 :「那麼...該我了!」
穆端姒厲掌襲來,游禎持刀抵禦被震退數步,接著低頭冷笑 :「這樣一來,我就放心了。」
穆端姒不明所以,聽游禎說道 :「城主大人是不會武功的,只要確認這點我就能出盡全力,要你償還褻瀆城主大人之罪!」
穆端姒猖狂大笑,面目猙獰大喊 :「憑你能嗎!」
穆端姒悍招再出,游禎斷開視覺,憑藉風聲及氣息判斷對手位置。一刀,穆端姒手臂斷落在地,發出痛苦尖叫。游禎心頭一驚,腦中不斷提醒自己,眼前之人實為假扮成城主大人的惡魔。堅持這個信念,游禎冷靜躲避攻擊,同時刀式迭出,直到那悽慘的呻吟完全消失才微微睜眼。
避開地上血肉模糊,游禎將視線轉移到尹慕辰方向。然而眼前畫面使他啞然失色,只見尹慕辰嘴角滲血,被縈薰凌空掐著脖子,手腳自然垂落毫無擺動。
「慕...辰...?!喂,尹慕辰!」
遠處的策軍無情開口 :「他已經聽不見任何聲音了。」
游禎聽聞,策軍靜靜觀望不打算阻止。
尹慕辰眼神渙散,幾近失去意識。闔目前最後一眼,於模糊視線中所出現的,竟是那道追尋已久、朝思暮想的背影。青絲拂過臉龐,袖間餘香撲鼻,沛然一掌貫穿與自身相仿的虛影,尹慕辰昏厥倒下剎那,女子伸手將他接住。
「你怎麼這麼虛弱啊?」聽到熟悉的聲音,尹慕辰再度睜眼,自己正躺在記憶中的病床。
縈薰將書籍放在床邊桌上,並把湯藥盛入碗裡,坐到床邊的椅子,舀了一匙遞到尹慕辰嘴邊。
尹慕辰面露苦笑 :「我自己來吧!妳快回去,我怕傳染給妳。」
縈薰無畏回答 :「誰和你一樣啊?身體這麼差。來,阿~」
尹慕辰默默張口,在他喝藥期間,縈薰拿出一疊書冊 :「這些是師父今日講課的內容,我幫你整理好了,趕緊把落下的進度補起來。」
尹慕辰抱怨 :「我可是病人啊!病人應該好好休息…」
話還沒說完,門房輕敲幾聲,隨後傳來織天玨的聲音 :「我進來了。」
織天玨來到尹慕辰身邊,將手貼在尹慕辰額間 :「燒退了不少,最快應該明日便能康復。」
尹慕辰 :「師父,妳這樣會被我傳染的。」
織天玨盈盈一笑 :「無論多強的敵人都不是我的對手,何況區區病毒!今日你就好好休息。授課內容若有疑問,等你康復了,到時再向我或縈薰詢問。」
尹慕辰點頭 :「知道了,多謝師父。」
縈薰 :「那我呢?」
尹慕辰裝傻笑答 :「妳?妳不是在這嗎?」
「好啊!那我不在了。」縈薰起身端走湯藥,直向門外走去。
「喂,求求妳別走…咳咳!我錯了縈薰姐姐,妳不在了我可怎麼辦啊!」縈薰背對尹慕辰暗自竊喜,走回床邊的椅子坐下。
「這是我最喜歡的一集!」這一切織天玨盡收眼裡,臉上泛起洋溢笑容。
尹慕辰和縈薰啞口無言,齊聲說道 :「師父,妳可以出去了…」
「...誒?」一不小心道出心聲的織天玨登時一愣,露出尷尬的笑容。
過兩日,左右兩側病床上各躺一人,尹慕辰端著湯藥坐在中間,為兩人換上新的濕巾 :「是誰說自己不會感冒的...」
縈薰臉色蒼白 :「不是我,是...師父...」
躺在另外一張床的織天玨虛弱苦笑 :「沒想到病毒竟如此強大,真是值得敬重的對手...咳咳!」尹慕辰無奈嘆了口氣,繼續照看兩人。
一陣光芒刺入眼裡,尹慕辰睜眼環顧四周,發現自己身處在一張陌生臥榻,游禎坐在床邊,憂心忡忡看著自己。
「你終於醒了!」見尹慕辰終於甦醒,游禎放心地鬆了口氣。
「縈薰在哪裡?不能讓她獨自對上…咳咳!」尹慕辰欲起身時,忽然一陣大咳,摀嘴的掌心留下幾滴鮮血。
游禎見狀上前撐扶,讓尹慕辰依在床頭,並向其責備 :「你還好意思關心別人!縈薰姐姐沒事,她和吳濤大哥一起把策軍趕走了。在你昏迷後…」游禎為尹慕辰敘述當時情況。
縈薰看了一眼懷中故人,不經意地輕咬下唇。然僅只片刻便換上冷淡的目光,抬頭看向鬼面魔人。
策軍拍手讚歎 :「姑娘好身手。不過既然來了,就別想輕易離開。」
縈薰語氣冰冷回應 :「是嗎?不妨回頭看看…」
策軍尚未轉身,已先感受到身後冰涼。吳濤舉槍抵著策軍警告 :「別動,否則要你小命。」
但見策軍不以為意,抬頭縱聲長笑,縈薰和吳濤緊盯魔者一舉一動。
策軍 :「織天玨之徒啊!當年不足百人,滅我魔族整支兵團。本該被處死的一群人,誰能想到暗地裡偷天換日,讓你們逃過一劫。」
「看來是不用留活口了。」
吳濤槍尖正要向前,策軍裝出求饒語氣 :「且慢,此事我絕不會說出去,還望槍下留人啊!」
吳濤冷笑一聲 :「哼!從你狗嘴裡吐出的話語,何來信用可言?」
策軍嘆了口氣 :「既然你們不願信任,我無話可說。但若要滅口,你們也沒這能耐!」
吳濤刺出長槍,槍頭沒入體內那一刻,眼前鬼魅魔影頓化雲煙,唯留一句 :「織天玨的徒弟們,後會有期了。」
縈薰冷冷看著尹慕辰,以食指和中指貼在尹慕辰額頭。施術完畢,將尹慕辰交給身邊的游禎,期間沒有說任何一句話。游禎愣怔接了過去,望著縈薰轉身離去的背影。
「縈薰!」聽到吳濤的呼喊,縈薰沒有回頭,僅停下腳步。
吳濤接著道 :「『謝謝妳。』這句話…是代他向妳道謝。」縈薰不予回應,繼續邁步前行。
講述完事情經過,游禎搖頭埋怨 :「反倒是你…唉!」
「幸好這次不會傳染給你。」尹慕辰低聲說道。
游禎不解其意 :「傳染什麼?你又不是生病。」
尹慕辰 :「沒什麼。」
游禎質問 :「你剛才提到策軍,代表你明明知道那不是真正的縈薰姐姐,為何還要...」說到這裡,游禎看見尹慕辰臉上自責表情,便不忍繼續責備。
經過一段時間,游禎再度開口 :「她離開前有替你檢查,應該是沒什麼大礙。聽吳大哥說,她好像...看了你的記憶。」
此話一出,尹慕辰瞬間臉頰脹紅,連忙拉起厚被蓋住整張臉,輕聲說道 :「那她豈不是...都看到了...」
游禎 :「或許她一向明白你的心意也說不定。」
等臉上通紅退去,尹慕辰才探頭詢問 :「吳濤回去了嗎?」
游禎點頭 :「在確認你沒事後,吳大哥就先回客棧了。畢竟也不知道你何時清醒。」
尹慕辰 :「那還真是麻煩你留下來陪我了。」
游禎 :「我不陪你,難道要去街上亂晃嗎?外頭可下著大雪呢!」說完兩人相視一笑。
突然間,尹慕辰臉色變得凝重 :「有殺氣…」
話甫落,房門似被鈍器撞開,發出一聲劇烈聲響。游禎連忙起身抽刀,兩人望向門口,唯見一張熟悉面容,正是怪異劍客飽含殺氣而來。
「又是你!」游禎指著劍客怒罵。
怪異劍客邪魅一笑 :「不錯,又是我!這回同樣是為殺你而來,覺悟吧!」尹慕辰坐臥在床淡定微笑。
游禎心中暗忖 :「慕辰現在傷勢嚴重無法動武,要是硬對上這名劍客,結果恐怕…」心思已定,游禎隨即出手。
怪異劍客本想隨意抵擋,卻是出乎意料遭游禎逼出門外。怪異劍客對游禎的實力大為吃驚 :「小鬼,沒想到你進步這麼快!」
游禎閉口不語,專注尋找怪異劍客破綻。交手十多個回合,游禎一刀劈出,未料劍客側身閃過,劍鋒力壓刀刃。游禎手中刀身半截以上沒入牆內,短時間無法輕易拔出。
「雖說刀法進步不少,但缺乏實戰經驗,在那等著吧!過一會兒再來收拾你。」怪異劍客說完劍鋒調轉方向,直逼尹慕辰而來。
「住手!」游禎心急如焚大喊。
「受死吧!」劍鋒距離尹慕辰不足一寸,耳邊忽聞熟悉名字 :「袁湘頤...」
劍尖停在尹慕辰頸間,怪異劍客瞪眼看著說話的尹慕辰,見他微微一笑 :「這是你的名字,對嗎?」
怪異劍客愣在原地,從沒想過世上還有人能叫出自己姓名。
「你想成為世上第一劍客,因此不斷挑戰曾經打敗你的我。但這次…很抱歉,我連和你一戰的能力都沒有。」
聽尹慕辰之言,怪異劍客滿臉疑惑,端視眼前這名自己不曾戰勝的男人,不敢置信詢問 :「你真無法拔劍?」
尹慕辰點頭,怪異劍客提掌落在尹慕辰胸口。游禎驚慌上前,看見尹慕辰微微抬手示意,只好不安地緊盯劍客舉動。
尹慕辰向劍客說明 :「沒用的,這傷只能靠我自己恢復,不過還是謝謝你。」
劍客本想灌輸功力替尹慕辰療傷,聽他解釋完便默默將劍收入劍鞘,離去前說道 :「等你傷勢痊癒,能再度握劍的時候,我一定會來找你。」
劍客和游禎擦身而過,逕自走出房門。游禎回到尹慕辰身旁 :「原來他有名字。」
尹慕辰噗哧一笑 :「誰沒有名字?」
游禎駁斥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問你,他的名字是不是向金不惑打聽來的?」
尹慕辰 :「嗯,其實他但凡稍微整理,面目還算清秀。只是在追求劍道上過於激進,才會給人一種癲狂的感覺。」
游禎 :「除了名字之外,有打聽到其他消息嗎?」
尹慕辰 :「稍有進展,這些留到回去再說吧!」游禎點頭同意。尹慕辰盤腿而坐調息內功,待傷勢稍有好轉才離開暫宿的旅店,和游禎一同回到客棧。
位在九坵之巔,陶唐獨覽門下弟子,心思卻全在後方之人身上。
「陶唐自認從不惹事生非,沒想到也會有招來不速之客的一天。」
甫回頭,縈薰靠著石桌雙手交叉抱胸,揚起的嘴角伴隨眉目間顯露出三分自信,開口即道 :「陶唐前輩不必擔心,我並非為妳而來。」
陶唐不示弱地將雙手背在身後,昂首俯瞰眼前女子 :「若還敬我為前輩,應該主動報上名號,妳我才有談話的餘地。」
縈薰輕輕微笑 :「好!我是織天玨的徒弟,縈薰。此行目的,是為妳門下一名弟子而來。」
陶唐回憶起先前聽聞的消息 :「我記得幾個月前,曾有名女子邀請各派掌門以及人皇會面,那人可是閣下?」
縈薰 :「正是。」
陶唐又問 :「既然如此,妳的目光高大,又怎會施術避開耳目、專程前來,只為找尋區區一名弟子?況且我所管轄的弟子眾多,不知妳所指的是哪一個?」
縈薰站起身,那雙彷彿能直透人心的眼眸直視陶唐,道出那人名號 :「緣明樓樓主,落銘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