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46 人體鍊成陣〉
作者：寧墨風

聽到卡斯托說的話，空氣隨著那個詞彙脫口而出凝固了幾秒。

「人體……鍊成？」菲茲下意識複誦，紅色眼眸快速閃動，搜索著看過的書籍。

巴爾克順著字面推測：「人體……是指改變人的身體形態嗎？像某種強化或變形？」

保羅不以為意：「要把人變高變帥，用複方湯劑不就好了？」

卡斯托差點沒忍住翻白眼——這話從長相清俊端正、堪稱赫奇帕奇「院草」的保羅嘴裡說出來，嘲諷效果翻倍。

「複方湯劑只能讓你『變成』某一個特定的人。」菲茲糾正，「無法實現任意變形。用變形術永久大幅度改變形態，消耗的魔力、精神力和風險極高。」

尤利西斯補充：「配置複方湯劑時只要混入一絲非目標對象的毛髮——哪怕是動物毛髮——藥性都可能失控。輕則呈現混亂特徵數小時，重則可能永久異變，再也變不回來。」

「一輩子？」巴爾克倒抽涼氣，芬恩也明顯抖了一下。

保羅臉色發白：「這麼說……其他能改變人體的方式都有這麼高的危險和門檻。那這個魔法陣……」

他的話沒說完，但未盡之意很明顯。

「等等。」希絲突然開口，敏銳抓住關鍵，「卡斯托可還沒說這是什麼魔法陣。你說的是『鍊成陣』，不是單純的『變形陣』或『改造陣』，而是跟煉金術一樣重新改造身體的魔法陣對吧？」

若是像煉金術透過物理特性煉製物品，燒灼、鍛造、分解重組用在身體上……眾人不禁渾身發麻，紛紛看向卡斯托。

「希絲的想法很接近。鍊成陣本質上就是鍊金術原理的魔咒具象，一個鍊成陣可以讓物品分解重組成另一個物品。」

聽到這眾人恍然大悟，但又想到人體練成陣，紛紛緊緊抱住自己的身體，就怕被人支解一般。

卡斯托汗顏，自己可不是會隨便分解別人的角色。

芬恩打破沉默：「所以……我們要用這個鍊成陣改造身體才能過關？」

卡斯托深吸口氣，必須讓所有人明白嚴重性。

「人體鍊成是禁忌。」他的聲音在空蕩圖書館迴盪，如驚悚鐘聲敲響警惕，「它付出的代價，遠不是變形術或複方湯劑可比。錯誤的複方湯劑至少還有解藥或時效，鍊成陣一旦啟動——無論成功與否——都將是一條無法回頭的路。」

保羅下意識抓緊弟弟手臂，尤利西斯也臉色蒼白。

卡斯托語氣冷靜地繼續：「永久性肉體損毀，像黑魔王那樣失去完整形體……甚至靈魂受損、被替換、直接喪命。這些不是低機率，而是鍊成失敗時最可能發生的結果。」

一陣寒意竄過所有人背脊。這次沒有人敢再對血紅圖陣抱有任何輕率想法。

「你平常都在跟這麼危險的東西打交道？」巴爾克驚恐地問。

卡斯托故作輕鬆：「鍊金術師不一定使用鍊成陣，手工製作、魔咒或實體工具都是方法。我用的都是物品鍊製魔法，失誤也只是小爆炸，我自己應付得來。」

雖然聽起來還是有危險，但眾人對卡斯托的實力有信心。

菲茲咬著下唇：「所以……這個鍊成陣應該不是真的要我們觸發吧？依照教授們的調性……」

她原本想說教授不至於鬧出人命，但想起飛天鑰匙、紅光巨龍——那些關卡哪個像「安全」試煉？

巴爾克憂心忡忡：「教授應該不會想我們夜遊幫助朋友，結果卻鬧出人命吧？」

經歷今晚一連串遠超一年級標準的關卡後，誰還有把握說教授尊重他們安全？

卡斯托點頭打包票：「應該不會出事，畢竟這個鍊成陣……只是個概念。」

眾人疑惑看他。

卡斯托當然不會說明白——這個世界沒有真理之門，至少他沒從任何書籍看過相關記載。沒有真理之門，所有參考那部作品繪製的鍊成陣就沒有意義。

他走向複雜圖陣，蹲下仔細端詳血紅線條：「人體鍊成需要一個『交易機制』，一個代價收取窗口。就像以物易物。」

「我讀過很多書，都沒有關於這個機制的記載。既然缺少核心原理，這個鍊成陣就沒有意義。」他嘆口氣，「無法真正觸及靈魂層面的改造，最多就是魔法結構錯誤引發的能量反噬，造成範圍性魔力爆炸。」

這是他思考許久得出的結論，也是他敢向眾人解釋的底氣——這個鍊成陣是廢案，空有形式、缺乏核心的半成品。

「所以我們不用到它？」希絲總覺得沒那麼簡單。

卡斯托起身拍掉灰塵：「還是用的。這鍊成陣只是裝飾，但裝飾之下藏有真正機關，只有理解它的人才能解開謎題。」

保羅聽完明顯舒緩許多：「既然沒危險性，只是假設性考題……那我們只要解開謎題，出口應該就會出現吧？」

「我也是這樣想。」卡斯托肯定點頭。

菲茲紅色眼眸閃爍學術探究的光芒：「這個人體鍊成陣的『題目』究竟是什麼？需要我們補全某個缺失的部分？」

芬恩歪頭猜測：「會不會是強化身體？比如把一個人變成熊一樣強壯，推倒牆壁後洞口就會出現？」

「那也太簡單。」巴爾克反駁，「如果只是改變肉體強度，高階變形術就能做到。有沒有可能……是改變性別的鍊成？從男生變女生，或者反過來？」

「你怎麼會先想到這個方向？」尤利西斯忍不住開口。

保羅制止夥伴們逐漸發散的討論：「好了，聽卡斯托說吧，他最了解鍊金術。」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卡斯托身上。

他依舊冷靜解釋：「人體鍊成是禁忌，但禁忌之中還分危險層級。就像三大不赦咒——奪命咒、酷刑咒、蠻橫咒，觸及魔法最根本底線。」他每說一個詞，空氣就沉重一分，「而人體鍊成觸及的領域……有些甚至比不赦咒更危險：創造生命、製造靈魂、扭曲存在本質……還有這個。」

他頓了頓指向血紅鍊成陣：「讓死者重返世間的鍊金術。」

最後那句話落下時，圖書館溫度似乎驟降幾度。芬恩下意識縮起身體，巴爾克臉色發白，尤利西斯屏住呼吸，連一向冷靜的菲茲也睜大紅色眼睛：「死者……復甦？」

保羅聲音發顫：「也就是說……復活？」

卡斯托重重點頭。

菲茲倒抽涼氣，巴爾克不可置信，芬恩驚恐得說不出話。

尤利西斯很快聯想到先前擔憂：「如果這個鍊成陣只是考題，那萬一黑魔王或食死徒發現，照著陣圖去佈置真正的復活儀式呢？」

空氣瞬間凝固。

「那不就等於我們親手把復活黑魔王的方法送上門？」巴爾克聲音發顫。

「梅林的鬍子啊——」保羅倒吸涼氣。

恐慌像漣漪般擴散開來。

「安靜！」卡斯托低喝，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威嚴，「冷靜點。」

希絲立刻跟著開口，聲音平穩清晰像盆冷水：「卡斯托剛剛說過了，這只是個『概念』——不完整的、無法實際使用的鍊成陣。你們以為鄧布利多會蠢到把真正的禁忌知識當成一年級考題嗎？」

眾人愣住了。

「對、對哦……」保羅尷尬地笑，「要是真能用，教授們早就銷毀了吧？」

「應該說根本不會畫在這裡。」菲茲補充，紅色眼睛恢復理性光芒，「這只是教學道具，或者謎題線索。」

眾人這才鬆口氣，紛紛露出歉意表情。

「抱歉，卡斯托，我們反應太大了。」巴爾克低聲說。

卡斯托擺手，臉上露出疲憊但寬容神色：「不要緊。說實話……我剛才也失態了。」

他坦承的話讓夥伴們感到一陣暖意——領袖從不掩飾脆弱，這種真實反而讓人更加信服。

卡斯托重新拉回眾人注意力：「所以現在重點是，我們該如何利用這個『概念』找到離開的路？」

保羅尷尬問：「所以你剛剛嚇出神是因為這個原因？」

卡斯托點頭。當然除了人體鍊成陣的影響，更多部分是見識到有人可以在他毫不知情下，使用他上一輩子世界的魔法概念。

巴爾克說：「就算是概念也不好，若讓黑魔王研究出東西來還得了。」

卡斯托搖頭：「黑魔王不擅長鍊金術，鍊金術需要天賦，黑魔王的專業造詣都在黑魔法上。鍊金術是半個失落的遠古魔法，對沒有觸及專業領域的巫師，難度極高。即便鍊金術有復活價值，黑魔王也更傾向使用黑魔法和禁忌儀式達成目的。」

這個概念像專科頂級技師與數理生的差別——數理資優生未必能現場修車。

「那其他食死徒呢？」保羅問，「黑魔王不懂，總有人會懂吧？」

卡斯托沉吟：「食死徒核心多是斯萊特林畢業的純血貴族。他們看重血統、權力與黑魔法，但對鍊金術這種需要耐心鑽研的偏門學科向來興趣缺缺。據調查，食死徒中沒有真正的魔法道具專家或鍊金術大師。」

尤利西斯謹慎反駁：「就算食死徒裡沒有，黑魔王也可以蠱惑一個現成的鍊金術師為他服務吧？」

卡斯托沉默幾秒，然後用近乎平靜的語氣說出讓所有人冰凍的話：「確實有這種可能。而如果真是那樣……那巫師世界和麻瓜社會，恐怕都已經毀滅了。」

「什麼？！」保羅失聲驚呼。

「你剛才不是說沒問題嗎？」芬恩猛地站起。

菲茲激動抓著卡斯托的手：「你把話說清楚！什麼叫『都毀滅了』？」

眾人七嘴八舌圍上來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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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停下來！」卡斯托被搖得頭暈目眩，好不容易掙脫，「我意思是那是最壞可能性！但我並不認為現在的黑魔王有能耐這麼做！」

他整理長袍，努力讓眾人冷靜：「人體鍊成的基本邏輯和普通物品鍊金術一樣，煉製前的素材元素種類與總重必須和煉製物品相同。鍊金術只是省略加工過程，讓他可以最簡單方式鍊製物品。」他蹲下指尖輕點地面，「舉例：要鍊成鐵鎚，就必須先準備好對應原料——足夠的鐵料製作鎚頭，合適木材製作手柄。無法憑空變出金錠，也無法用沙子煉出木材。」

希絲緩緩脫口而出一個讓卡斯托震驚的答案：「也就是說必須遵守『物質守恆』以及『等價交換』的核心原則。」

卡斯托錯愕望著希絲：「對……」

希絲察覺他的驚訝連忙解釋：「麻瓜的物理化學我也學了一些，認為跟煉製魔藥有關就去讀了。」

卡斯托點頭——確實很多草藥理解源自各國薩滿對魔法世界的應用，麻瓜再以自己的理解編寫成冊。

菲茲恍然大悟：「我明白了！如果要復活一個人，就必須事先湊齊『組成那個人』所需要的全部元素？而且必須是那個人身體原本含有的、特定比例的元素？」

卡斯托語氣帶著讚許：「正是如此。氧、碳、氫、氮、鈣、磷……甚至微量金屬與非金屬元素。少一點鍊成可能失敗，多一點產物可能畸形，比例錯誤可能引發反噬。」

希絲雙手環胸吐槽：「不過，能復活黑魔王的魔法陣，到底是誰佈置的？為什麼要佈置？要復活人的黑魔法明明很多。」

卡斯托內心點頭——對啊，人家第四部用的復活儀式簡單多了，伏地魔非要完美主義用仇敵血給自己增加難度。

「所以……」菲茲學術性地問，「如果要『使用』這個鍊成陣——理論上——需要什麼？」

卡斯托深吸口氣，如同機器人般背出記憶中前世作品的素材配方：「人體的基礎元素比例，大約65%氧，18%碳，10%氫，3%氮，1.5%鈣，1%磷，0.35%鉀，0.25%硫，0.15%鈾，0.15%氯，0.05%鎂，0.0004%鐵，0.00004%碘，以及微量氟、矽、錳、鋅、銅、鋁和砷。」

他一口氣說完，數字和元素名稱讓大多數小巫師頭暈目眩。

保羅困惑：「鈾是什麼？砷……好像聽過？」

「鈾是某種金屬元素。」尤利西斯低聲提醒，「砷……是有毒物質。人的身體裡連這些都有？」

卡斯托強調：「非常微量，但確實存在。鍊金術的基礎就是理解物質構成。」

芬恩已經放棄理解，抱著頭蹲在地上：「梅林啊，這比算術占卜還可怕……」

只有菲茲和希絲露出理解神情。菲茲提問：「這只是平均比例吧？不同年齡、身高、體重、性別都會影響。」

卡斯托點頭：「可以透過換算，鍊金術中有專門公式。但換算極其複雜，我也不知道容錯率，畢竟配方我只大概看過一次。計算到小數後第五位，說明誤差需求極小，否則可能引發災難。」

「所以需要死人，不，要活人獻祭。」保羅推測。

卡斯托說出看法：「這是最好的辦法，體型接近或許能用少量元素補充。但根據鍊金術常識，最理想是使用目標對象『生前最後狀態』的準確比例，但幾乎不可能。」

巴爾克聽得直搖頭：「這太麻煩了……光是用儀式前就要算這麼多數學。」

芬恩從喉嚨發出嗚咽聲：「我不行了……我們能不能直接炸開牆出去？」

卡斯托知道需要給更多資訊，但也得控制量以免擊垮他們勇氣。他決定說出最關鍵也最恐怖的部分：「但這些都只是物質層面問題。真正重要的是——靈魂。」

菲茲紅色眼眸猛地睜大：「你剛才說『以物易物』……所以要復活一個人，理論上也需要獻上另一個人的靈魂作為交換？」

卡斯托沉重點頭。要不是伏地魔靈魂具有不滅特性，他懷疑原作復活儀式怎麼可能不需要祭品——那種將靈魂從死亡彼岸拉回來的行為，必然需要付出對等代價。

他本想說更多——關於真理之門的過路費、賢者之石需要的龐大生命能量——但想了想還是放棄。這些概念太遙遠，且不符合這個世界的鍊金術系統。

他看著夥伴們臉上越來越濃的憂慮，試圖理性安撫：「不過這些只是理論總結。佛地魔一般不會知道這些——他的永生之道走的是另一條更投機取巧的路線。」

保羅和尤利西斯對視一眼，似乎達成共識。「我們會保密的，今晚看到、聽到的一切。」

其他人也紛紛點頭。

菲茲將話題拉回現實：「那麼我們現在該怎麼解開這個『謎題』？」

卡斯托沉吟：「如果這是教授設置的考題……那麼答案可能不是真的進行鍊成，而是『模擬』鍊成。展現我們理解了原理，但不實際執行。」

希絲立刻抓住關鍵：「那該用誰的體型作為範本計算比例？」

卡斯托思考幾秒：「就我對自己身體狀況最熟悉。身高、體重、體型……而且我是鍊金術師，比例拿捏應該最準確。」

保羅皺眉：「那最重要的問題——靈魂？我們要去哪裡找『靈魂』完成這個模擬？」

「或許不需要吧？」尤利西斯小心翼翼，「畢竟這只是考驗知識的關卡，教授應該不會真要我們獻祭誰的靈魂。」

他的話讓眾人再次沉默——經歷今晚這些遠超一年級標準的關卡後，誰還敢肯定教授們的底線？

希絲打破沉默：「聽起來，真要使用需要精確比例，但如果只是解題，或許接近就好。我們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先收集物質層面的素材——部分基礎元素你隨身帶著，但一些特殊的，特別是土壤和礦物相關的素材，你不可能平時都保存……」

「啊！」巴爾克突然輕呼，灰眼睛亮起來，「剛剛搜尋時，我看到那邊櫃子上有很多玻璃瓶，貼著標籤寫著各種元素名稱！」

卡斯托猛地轉身順著方向看去——在圖書館深處不起眼角落，有一個老舊橡木櫃子，分成數十個小格子，每個格子裡擺放透明玻璃瓶，瓶身上貼著手寫標籤：氧、碳、氫、氮、鈣、磷……

「看來謎題的方向沒錯。」卡斯托聲音帶著釋然，「這是刻意為之的——一個設計好的密室解謎。」

希絲已經開始行動，快步走向櫃子同時回頭催促：「卡斯托，把需求的素材和數量列出來，我們分頭蒐集！」

卡斯托點頭，從鍊金手提箱拿出羊皮紙和自製魔法羽毛筆，意念讓筆快速列出清單，將每個元素需要的相對比例換算成具體重量單位。對擁有鍊金奧術系統輔助的他來說，不過是幾分鐘心算。

「氧約29.25公斤，碳約8.1公斤，氫約4.5公斤，氮約1.35公斤，鈣約0.675公斤，磷約0.45公斤……」他一邊念一邊將清單撕成幾份分給眾人，「注意看標籤！有些是氣體，有些是粉末，有些是液態！氣體瓶上有壓力閥和重量標示，粉末和液體用我給你們的刻度秤量！」

他從手提箱掏出幾把精緻黃銅刻度秤和一套砝碼，這是他平時做實驗的工具。

眾人迅速分散開來。巴爾克和帕克兄弟、芬恩負責把指定素材取回來，菲茲和希絲根據卡斯托給出的比例清點分類，最後轉交卡斯托再次確認後擺放上鍊成陣。

圖書館裡一時充滿忙碌聲響：玻璃瓶輕輕碰撞的叮噹聲、液體倒入容器的汩汩聲、粉末灑落天平的沙沙聲、低聲的確認和討論。卡斯托在中央指揮，像實驗室主任檢查每一份送來的素材，藍色眼眸專注銳利，手指輕撥天平游標調整最細微的重量差異。

大約20分鐘後，所有素材終於收集完畢。七個年輕巫師圍成一圈，中央是血紅色鍊成陣，周圍擺放數十個容器，裡面裝著按精確比例調配好的各種元素——從大瓶氧氣氮氣，到小碟子裡幾毫克的微量元素粉末。

他憑藉前世記憶——對某部作品中那對金髮兄弟人體鍊成場景的記憶——開始指揮眾人將素材放置在圖陣上對應的符文節點。

當最後一份素材擺放妥當，卡斯托示意眾人退後。他壓抑著驚慌，但緊繃的下頜線出賣了他的緊張情緒：「退到牆邊，無論發生什麼，不要靠近。」

眾人依言退開，在距離鍊成陣約五公尺外的書架間站定。芬恩將希絲和菲茲護在身後——儘管他自己也在發抖。巴爾克握緊魔杖，帕克兄弟緊靠在一起。

現在只剩下最後一個問題。

卡斯托站在鍊成陣邊緣，低頭看著血紅色的複雜圖案。沒有靈魂。他該怎麼辦？

死馬當活馬醫吧。既然這只是考題，既然教授設置關卡時應該考慮到安全性……那麼也許只需要展示「理解」，而不需要真正「完成」。

卡斯托深吸口氣，雙膝微屈，將雙手平伸，掌心向下，懸在鍊成陣邊緣上方。這個姿勢很熟悉——他前世在螢幕上看過無數次。那個戴紅披風的鎧甲，那個失去身體的靈魂，那個為了挽回錯誤而付出一切的少年……

他模仿記憶中的姿勢，將雙手輕輕蓋在鍊成陣邊緣的啟動符文上。

什麼都沒有發生。

圖書館裡一片死寂。燭火安靜燃燒，聖光蠟燭柔和光芒照在眾人緊張臉上，素材靜靜擺放原地，血紅色圖陣沒有任何變化。

卡斯托皺眉。不對嗎？需要咒語？需要魔力注入？

就在他準備收回手重新思考時，異變驟生。

所有的火光——書架上的蠟燭、牆壁上的火炬、甚至他們帶來的聖光蠟燭——同時劇烈搖曳起來。一道無形的風以鍊成陣為中心猛然爆發，捲起圖書館裡積累百年的灰塵。

下一秒，那些火焰被硬生生從燭芯上「扯」了下來，化作數十道流火，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鐵屑，瘋狂湧向鍊成陣中央！

不僅是火焰。

擺放在圖陣周圍的那些素材——氣瓶閥門自動旋開，氣體嘶嘶噴出；粉末從碟子中騰空而起；液體化作晶瑩珠串——所有東西都被一股無形力量拉扯、分解、混雜，然後吸入圖陣中央突然出現的黑色漩渦！

「梅林啊——！」保羅的驚呼被淹沒在狂風中。

「卡斯托！快跑！」菲茲尖叫，紅髮在狂亂氣流中飛舞。

希絲已經向前衝了兩步，伸手想要抓住卡斯托長袍後擺：「別楞著了！你這個鍊金術呆子！」

但卡斯托沒有動。他站在原地，雙手依然按在圖陣邊緣，藍眼睛死死盯著眼前的景象——那不斷旋轉的黑色漩渦，那被撕扯分解的物質流，那越來越強烈的魔力波動……

不對。這不對。

這不是鍊成陣正常啟動的狀態。鍊成應該是精密的、可控的、逐步進行的物質重組過程，不是這種狂暴的、吞噬一切的漩渦。而且這也和他記憶中「那個作品」的描述不同——沒有等價交換的確認，沒有真理之門的浮現，沒有那個最重要的「代價支付」環節。

這像是……某種不完整的、畸形的、強行驅動的鍊成。

「等等！」卡斯托猛地抬頭，對身後想要衝過來的夥伴們大吼：「這不是啟動鍊成陣！這是——」

他的話沒能說完。

因為下一秒，地上的血紅色圖騰爆發了。不是溫和的啟動光芒，不是穩定的魔力流轉——是爆發。

暗紅色線條突然變得熾亮，彷彿有岩漿在符文溝渠中流淌。刺眼的紅色電光從圖陣每個交點迸發出來，劈啪作響，在空氣中交織成一個立體的、不斷擴張的閃電網。整個鍊成陣像是活了過來，那些鮮血般的線條開始蠕動、扭曲、重組，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和某種低沉的、彷彿來自地底深處的共鳴。

紅光越來越亮，亮到刺眼，亮到讓所有人不得不抬手遮住眼睛。而在那紅光中央，那個黑色漩渦已經擴張到直徑一公尺，邊緣閃爍著不祥的紫色電弧，內部深不見底，彷彿通往某個不該被打開的維度。

卡斯托站在風暴中心，長袍獵獵作響，紅髮在狂暴氣流中狂舞。他的藍眼睛倒映著血紅的電光和深黑的漩渦，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驚駭的神情。

「該死……」他低聲咒罵，聲音被淹沒在鍊成陣越來越響的轟鳴中。

怎麼會出現真正的鍊成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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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46　未完待續……
──────────＊　敬請期待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