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就在月之國人民被帶出太子私宅的同一刻——
黑影掠過屋脊。
「誰!」
守在外圍的侍衛驟然拔刀,厲聲喝問。
回應他的,只有風聲。
下一瞬,那人已被強行帶離原地,動作乾脆俐落,沒有留下半點痕跡,彷彿從未出現過。
侍衛追出數步,卻只見夜色空蕩。
他咬了咬牙,只得轉身回府稟報。
——
太子聽完回報,神色出奇地平靜。
「被帶走了?」
「是,屬下無能,未能攔下。」
太子沉默片刻,隨後淡淡開口:
「無妨。」
侍衛一愣。
「能在本宮私宅中無聲帶人離開,說明那本就不是我們能留得住的東西。」
「既然如此,也不必再浪費人手。」
他揮了揮手。
「繼續找路。」
那一刻,太子已經不再糾結於「那個人」。
因為他要的,從來不是活口。
而是方向。
——
那名月之國之人,被帶入另一處幽靜宅邸。
門闔上時,燭火映出一道修長身影。
「原來是你。」
國師站在階前,看了他一眼,語氣低得幾乎沒有起伏。
那人抬頭,眼中閃過一瞬驚愕,隨即歸於沉寂。
「事情比我預想得更快。」
國師低聲喃喃,「太子已經碰到不該碰的線了。」
他轉身吩咐:
「關入地牢,嚴加看守。」
沒有審問,沒有逼供。
因為答案已經被說出口。
真正該動的,不是這個人。
而是整個局。
國師提筆,給月之國皇帝寫下密信,字句簡短,卻每一行都重如落石。
最後一行,只留下一句提醒:
——南晨國已觸及月境,需早作準備。
——
月之國,龍躍宮。
皇帝展信閱讀,指尖不自覺收緊。
許久,他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沒有震怒,也沒有驚慌。
而是一種早知會來、卻仍感沉重的疲憊。
「果然……還是避不開。」
他沉吟片刻,下令加強邊境戒備,隨後揮退眾人。
原本,他似乎想前往鳳棲宮。
但最終,只是站在殿中,取出一枚月亮形狀的吊墜。
那吊墜銀色溫潤,內裡隱約流轉著淡淡光紋。
皇帝將它放入回信之中,並親筆添上一段,字跡沉穩卻罕見地帶著遲疑:
——若情勢失控,將此物交予她。
——滴血為引,可歸月境。
——不到萬不得已,不可動用。
信件送出時,夜色正深。
皇帝抬頭望月,久久未語。
——
數日後。
國師收到回信。
他讀完後,久久未動。
最終,將那枚吊墜收入袖中。
「終究……還是走到這一步了。」
夜裡,他親自將吊墜交到玥椏手中。
沒有解釋太多,只說了一句:
「收好它。」
「若有一日,我不在你身邊,記得——它會帶你回家。」
玥椏一怔,卻沒有多問,只是點了點頭。
——
而在另一端。
太子派出的密探,終於找到了入口。
不是正門。
也不是路。
而是——血。
那是一名落單的月之國國民。
刀落之時,乾脆利落。
鮮血滲入地面,紋路亮起,空氣隨之扭曲。
密探踩著尚未消散的痕跡,踏入了那片被湖泊環繞的國度。
他站在暗處,看見陌生而寧靜的城。
也在一次低語與傳聞中,聽見了一個名字——
月之國的公主。
玥椏。
那一刻,他明白了。
太子要找的,從來不只是月之國。
而是——
能讓整個棋局翻轉的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