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花園春意正盛。

牡丹初開，花色濃烈，幾位嬪妃正在亭中賞花。慕婧娃原本只想路過，卻被點名。

「柔貴人來得正好。」元嬪笑得溫柔，「聽說妳近來與羲貴君往來頗密，可否替我們解惑？」

語氣輕柔，卻是當眾發難。

四周目光瞬間聚焦。

慕婧娃神色不動，正欲開口——

「往來頗密？」

一道聲音從身後落下。

眾人齊齊回身。

羲貴君立於花影之間，一身淺青長袍，神情依舊溫和。

他緩步而來，停在她身側。

「本君怎不知，有這等榮幸？」

笑意淡淡。

卻已將話鋒握在手裡。

梅答應一滯：「臣妾只是聽聞……」

「聽聞之事，多半失真。」

他語氣平靜。

「譬如昨夜。」空氣一緊。

慕婧娃心口微震。

他卻從容續道：「柔貴人不過宴後微醉，本君派人相送，何來密談？」

一句話，既澄清，也昭示——他記得。

眾人臉色微變。慕婧娃看向他，眼神冷靜。

他忽然側身，替她擋去正午的烈光。

動作自然，卻過於親近。

「柔貴人。」他低聲。

「妳若再被人圍著，本君會以為妳需要我。」

這話只她聽得見。

她指尖一緊。

「臣妾何時說過需要？」

他忽然伸手，輕輕扣住她的手腕。

眾目睽睽，沒有拉走。

只是停在那裡。

像是在宣示。

「那妳掙開。」

語氣極輕。

她呼吸一滯。

四周靜得可怕。

她若掙開，便等於否認一切。
她若不動，便等於默認親近。

他在逼她選。

慕婧娃忽然抬眼。

沒有掙。

反而反手扣住他指尖。

「貴君既已站出來，就別讓臣妾難堪。」

她語氣平穩。

他眼神終於暗了一瞬。

這不是他預料中的退縮。

而是迎戰。

「好。」

他淡淡一笑。

隨即鬆開手。

轉身對眾人道：「流言止於智者。」

語氣不重。

卻已結案。

嬪妃們再無話可說。

人群散去。

花影搖曳。

只剩他與她。

「妳膽子比本君想的還大。」

他低聲。

「貴君不是早就知道？」

她回視。

他忽然靠近半步。

「那妳可知道，方才妳若掙開，本君就會收手？」

她心跳漏了一拍。

「那臣妾沒掙。」

「嗯。」

他垂眸看她。

「所以本君不會再收。」

風忽然掠過花枝。

花瓣落在兩人之間。

她第一次清楚感覺到——

他不再只是陪她對弈。

他在進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