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靜，聽雨軒內燈火微暖。

慕婧娃坐在榻邊，手中握著藥瓶，神色平靜，像是在等人。

窗外風聲輕動。

下一瞬，門被推開。

崔璃宸沒有通報，就這樣走了進來。

衣襬帶著夜氣，還有一點未散的血腥味。

慕婧娃抬眼看他，沒有驚訝。

「來了？」

語氣平靜得像早就知道。

崔璃宸看著她，微微一笑，「妳在等我？」

「在等你會不會死在外面。」

她語氣冷淡，卻把藥瓶放在桌上。

崔璃宸低笑了一聲。

「讓妳失望了。」

他走近幾步，燈火照亮他的手——袖口被割開，傷口不深，但血還沒完全止住。

慕婧娃目光落在那裡，眉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坐。」

她語氣簡短。

崔璃宸沒有動。

「命令我？」

她抬眼看他，「不然你想流血到天亮？」

兩人對視一瞬。

他忽然笑了，然後真的坐下。

慕婧娃伸手抓住他的手腕。

動作很乾脆。

沒有猶豫。

她指尖微涼，碰上他時，兩人都微不可察地停了一瞬。

她低頭處理傷口，語氣平淡：「忍著。」

崔璃宸沒說話。

只是看著她。

太近了。

近到他能清楚看到她垂下的睫毛，還有她專注時微微緊繃的神情。

「妳不怕？」

他忽然開口。

慕婧娃手上的動作沒停。

「怕什麼？」

「我。」

她輕輕一笑。

「你要殺我，剛剛湖邊就動手了。」

她把藥粉灑上去。

他眉頭微皺了一下。

她卻抬頭看他。

兩人的距離突然很近。

近到呼吸幾乎交錯。

「還是說——」她聲音壓低，「你其實不敢？」

空氣一瞬凝住。

崔璃宸眼神變了。

那種壓著的危險慢慢浮上來。

他忽然伸手，反扣住她的手腕。

力道不重。

卻讓她動不了。

「慕婧娃。」

他聲音很低。

「妳最近真的很敢。」

她沒有掙開。

反而看著他。

眼神不閃不避。

「那你呢？」

「不是也一直在試探我？」

這句話落下。

距離更近了。

安靜到只剩呼吸聲。

崔璃宸忽然笑了。

下一瞬——

他低頭，直接吻了上去。

很快。

卻不輕。

像是在確認什麼。

又像是在壓住什麼。

慕婧娃一瞬間愣住。

但她沒有推開。

只是手微微收緊。

那個吻很短。

幾乎像錯覺。

他很快退開。

兩人之間只剩一點距離。

卻比剛剛更危險。

崔璃宸看著她，眼神不再掩飾。

「現在還不怕？」

慕婧娃呼吸微亂了一瞬。

但下一秒，她笑了。

她抬手，反過來抓住他的衣領。

輕輕往下一拉。

距離再次拉近。

「怕？」

她低聲說。

「你剛剛那樣，不像想殺我。」

崔璃宸眼神一沉，她卻已經鬆手。

轉身把藥收好。

像什麼都沒發生。

只留下一句——

「傷口別碰水。」

崔璃宸坐在那裡，看著她的背影。

忽然低笑。

這一次。

是真的失控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