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聽雨軒。

窗外光線透進來，柔和得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慕婧娃坐在妝台前，侍女替她梳髮，她的神情一如往常，冷靜、淡然。

「今日要去請安嗎？」青棠小聲問。

「去。」

她回答得很快。

太快了。

她自己都察覺到一點不對。

鏡中，她的神情沒有變，可指尖卻不自覺停了一瞬。

昨夜的畫面閃過。

很短。

卻清楚得過分。

她皺了下眉，直接把思緒壓下去。

「梳快一點。」

語氣恢復冷淡。

——

鳳儀宮。

宮中妃嬪齊聚。

慕婧娃一入殿，氣場依舊穩。

但她剛坐下，就感覺到一道視線。

她沒有立刻抬頭。

卻知道是誰。

果然——

對面，崔璃宸正看著她。

神情溫和。

像往常一樣。

可只有她知道，不一樣。

他沒有移開視線。

甚至還輕輕勾了一下唇。

像是在笑。

慕婧娃心裡微微一緊。

她終於抬眼。

兩人視線對上。

那一瞬間，空氣像被拉住。

他眼神很平靜。

但深處，壓著什麼。

她看懂了。

她卻裝作沒看懂。

下一秒，她直接移開視線。

像什麼都沒有發生。

——

「柔嬪近來氣色不錯。」

元嬪忽然開口。

語氣帶笑。

慕婧娃轉頭，神色自然。

「多謝關心。」

她回答得滴水不漏。

整個人乾淨得沒有破綻。

彷彿昨夜那件事根本不存在。

崔璃宸在一旁看著，眼底笑意更深了一點。

——

散席後。

宮道安靜。

人群散去，只剩零星宮人。

慕婧娃正要離開。

忽然——

「慕婧娃。」

她腳步一頓。

沒有回頭。

但她知道他已經走近。

腳步聲很輕。

卻剛好停在她身後。

距離近得剛好。

「昨晚——」

他開口。

她直接打斷。

「我不記得。」

沒有猶豫。

空氣靜了一瞬。

崔璃宸低笑。

「是嗎？」

他微微俯身。

聲音壓低。

「那妳手為什麼在抖？」

慕婧娃一瞬僵住。

很輕，幾乎察覺不到。

但他看到了。

她慢慢轉身。

兩人距離瞬間拉近。

她抬頭看他。

眼神恢復冷靜。

甚至帶著一點挑釁。

「你觀察得太仔細了。」

崔璃宸沒有退。

反而更近一點。

「因為妳昨晚——」

他停住。

沒有說完，卻剛好最危險。

慕婧娃看著他。

心跳明顯亂了一拍。

她甚至笑了。

「你想說什麼？」

他低聲。

「妳沒有推開我。」

這句話落下。

空氣瞬間變重。

慕婧娃眼神微冷。

下一秒——

她伸手直接把他往後推了一步。

力道不大，但乾脆。

「現在補上。」

她說，語氣平靜。

像是在處理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崔璃宸愣了一瞬。

然後忽然笑了。

不是剛剛那種試探的笑。

是真的覺得有意思。

「好。」

他輕聲說。

「那下次，我會讓妳來不及推。」

慕婧娃沒有回。

只是看了他一眼。

然後轉身離開。

步伐依舊穩。

背影沒有一點慌亂。

——

直到她走遠。

崔璃宸才站在原地。

指尖輕輕摩挲了一下。

像是在回想什麼。

眼底的笑意慢慢沉下來。

變得更深，更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