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青玉神骨修復過半，沈清秋的力量開始小規模地回歸。
她不再需要終日臥床。
有時會站在公寓的露台上。
俯瞰這座不再信仰神明的城市。

「這座城裡，還有其他的東西。」
沈清秋看著遠方灰濛濛的天際。
語氣冰冷。

江晚正端著熱咖啡走過來。
聞言皺了皺眉。
「其他的東西？」
「是像妳一樣的神嗎？」

「不，是墮落者。」
沈清秋轉過身。
金眸在陰影下閃爍。
「神若失去了信仰，除了消散，還有另一條路。」
「吞噬。」
「吞噬同類。」
「或者吞噬大量的人類靈魂。」
「轉化為惡鬼般的神。」
「我感覺到了。」
「有東西在窺視妳。」

江晚握著杯子的手微微一抖。
她意識到。
自己收留沈清秋。
不僅是挑戰了自然規律。
更讓自己成為了超自然漩渦的中心。

當晚。
公寓的燈光毫無預兆地熄滅。

黑暗中。
一股令人作嘔的腐臭味。
從玄關蔓延開來。

那是一團模糊的黑影。
擁有數十隻血紅的眼睛。
正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

「雲中君……」
「把妳的殘軀……」
「交給我……」

黑影的聲音。
像是無數死者的哀鳴重疊在一起。

江晚下意識地擋在沈清秋身前。
雖然她只是一個手無寸鐵的凡人。

「找死。」

沈清秋冷哼一聲。
聲音中帶著令人膽寒的威壓。

她素手一揮。
原本平淡無奇的客廳。
瞬間被金色的光芒籠罩。

江晚看見沈清秋的長髮在光影中飛舞。
那襲白色連帽衫。
竟然顯現出古代神袍的幻象。

神明並未動用武力。
僅僅是釋放了一絲神威。

那黑影在金光的照耀下。
如同殘雪遇驕陽。
發出淒厲的慘叫後。
迅速消融。

危機解除後。
沈清秋的神力再次耗盡。
她身形搖晃。
江晚趕忙接住她。

「別怕。」
沈清秋伏在江晚耳邊。
聲音雖然虛弱。
卻帶著一股前所未有的佔有欲。
「只要我在一天。」
「這世間的汙穢。」
「便不能碰妳一根髮絲。」

江晚抱著她。
感受著懷中神靈那漸漸變得真實的體溫。
心中卻湧起一股難言的苦澀。

沈清秋越強大。
距離回歸雲端似乎就越近。
而她。
只是神明漫長生命中。
一個微不足道的修復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