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是被飢餓喚醒的。
不是那種還能忍受的空腹感,而是一種胃壁相互摩擦、發出酸腐抗議的劇烈絞痛。我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天花板角落那塊發黃的水漬,像一張嘲弄的鬼臉。
我動了動身體,隨即倒抽一口冷氣。
痛。
腰椎像是被灌了水泥後又強行敲碎,大腿後側的兩條大筋繃得緊緊的,只要稍微伸直腿,那種被拉扯的酸麻感就會像電流一樣竄上脊背。這是昨晚那場近乎自殘的初次嘗試留下的紀念品。
我艱難地從床上爬起來,腳踩在冰冷的地板上。桌上的五張藍色鈔票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昨晚買的一瓶便利商店綠茶,只剩半口。
手機螢幕亮著,一條未讀訊息來自我媽。
僅僅一個字,卻讓我的胃痙攣得更厲害了。
**「錢匯了嗎?」**
我盯著那行字,拇指懸在螢幕上方,遲遲按不下去。今天是繳學貸利息和房租的日子。我原本存夠了,真的。雖然過得很拮据,但我算得很精準。直到昨晚那昂貴的二十分鐘,那該死的五千塊,像黑洞一樣吞噬了我所有的防備。
我家不是那種窮到被社會局關注的低收入戶,那樣或許還好一點,至少有補助。我家是那種尷尬的隱形貧困。父親在我小學時跟別的女人跑了,留下了一屁股賭債和一個歇斯底里的母親。母親在紡織廠做品檢,領著最低薪資,還要還債。
從小到大,我聽得最多的就是「沒錢」。
「林恩,這個月沒錢買新鞋。」
「林恩,補習班太貴了,你自己讀。」
「林恩,別像你爸一樣,只顧自己爽。」
這句話像詛咒一樣跟著我。只顧自己爽。
我深吸一口氣,回覆道:「匯了,這兩天就會入帳。」
撒謊。
但我沒辦法。我轉頭看向鏡子裡的自己。蒼白的臉色,因為營養不良而略顯單薄的肩膀。我的視線下移,落在胯間。那裡沉睡著我的慾望,也沉睡著我昨晚揮霍掉的五千塊。
我不是不後悔。但後悔有什麼用?那種被阿凱深喉時的快感,那種被溫暖包裹、被強勢佔有的感覺,就像毒品一樣刻在我的腦海裡。那是過去二十年貧瘠生命中,極少數讓我感覺到活著的瞬間。
在這個世界上,快樂是標好價格的商品。
新款的 iPhone 是四萬塊,限量版的球鞋是一萬五,去夜店開個包廂是八千,找個優質的體育生口交是五千。
我買不起 iPhone,買不起球鞋,甚至付不起第二次五千塊。
我唯一擁有的,免費的,且完全屬於我的資產,只有這具身體。
「這不是為了爽,這是為了省錢。」我對著鏡子裡的自己催眠,「這是經濟學。」
簡單洗漱後,我背起背包出門。今天的午餐預算是六十元。
走在大學校園裡,陽光刺眼得讓人厭煩。籃球場上傳來球鞋摩擦地面的尖銳聲響。一群穿著名牌運動背心的體育系男生正在打球。汗水在他們古銅色的皮膚上閃閃發光,肌肉隨著動作起伏,充滿了力量與美感。
我停下腳步,隔著鐵絲網貪婪地注視著他們。
我看著其中一個男生跳起灌籃,他的球衣向上掀起,露出排列整齊的八塊腹肌和深陷的人魚線。落地時,他隨意地用球衣擦了擦臉上的汗,那股雄性荷爾蒙彷彿能穿透鐵網撲面而來。
羨慕。
不僅僅是羨慕他們的肉體,更羨慕他們身上那種優渥的味道。要練出那樣的肌肉,每個月的蛋白粉、雞胸肉、健身房會費,都是我無法想像的數字。
我的身體練不出那樣的肌肉,我吃不起那麼多蛋白質。
我是廉價的,我是乾癟的。
但昨晚那個瘋狂的念頭再次冒了出來。
如果我練不成剛猛的鋼鐵,那我就練成極致的軟骨功。
如果我不能像他們一樣在球場上用力量征服別人,那我就在床上用扭曲征服自己。
我吞了口口水,感覺下體在褲子裡微微發脹。物慾與性慾在這一刻混雜在一起。我想要他們身上昂貴的球鞋,也想要他們胯下昂貴的東西。既然都得不到,那我就自己製造。
我轉身離開球場,走向了學校附近的五金百貨行。
我需要工具。
我在雜亂的貨架間穿梭,手裡緊緊攥著僅剩的零錢。
「瑜珈墊,最便宜的。」我看著標籤,選了一款亮粉色、散發著刺鼻塑膠味的特價品,199元。
「捲尺。」那種裁縫用的軟尺,20元。
「彈力帶。」我想了想,放了回去,太貴了。我可以用舊毛巾代替。
「潤滑液。」這是必需品。我選了一大瓶不知名品牌的,雖然黏膩且容易乾,但勝在量大,150元。
結帳時,店員是一個中年大媽,她掃描著那粉紅色的瑜珈墊和特大瓶潤滑液,眼神怪異地瞟了我一眼。
我面無表情地付了錢。羞恥心?那是富人才有資格擁有的奢侈品。對於我們這種在生存線上掙扎的人來說,羞恥心只會阻礙我達成目標。
回到那悶熱的頂樓加蓋,我將戰利品扔在地上。
那股劣質橡膠的味道瞬間充滿了狹小的房間,混合著午後被太陽曝曬後的霉味,聞起來令人作嘔。但在我鼻中,這卻是戰場的味道。
我脫得精光,赤裸地踩在那塊粉紅色的瑜珈墊上。皮膚接觸到粗糙的塑膠表面,帶來一種微微的刺痛感。
我拿起那捲軟尺。
這是我的量刑工具,也是我的記分板。
我坐下來,雙腿分開,再次嘗試將頭埋向胯下。
脊椎發出令人牙酸的擠壓聲,大腿內側的肌肉在顫抖。我咬著牙,在那種撕裂般的劇痛中,用顫抖的手拉開捲尺,測量鼻尖到龜頭的距離。
28.5 公分。
比昨晚少了0.5公分。或許只是測量誤差,或許是重力幫了忙。但這微小的數字變化,竟讓我感到一陣戰慄的快感。
「還不夠……遠遠不夠。」
我給自己制定了一個瘋狂的規則:在舌頭碰到龜頭之前,禁止射精。
這是一個危險的賭注。對於一個二十歲、血氣方剛且性慾旺盛的男大學生來說,禁止手淫意味著將慾望不斷壓縮、壓縮,直到變成一顆隨時會爆炸的炸彈。
我要利用這股性慾來對抗痛覺。
當想射精的慾望超過了拉伸的疼痛時,我就能再往下壓一公分。
訓練開始了。
起初的幾天是地獄。
我沒有專業的教練,只能跟著網上那些盜版的瑜珈影片瞎練。
「下犬式」、「蝴蝶式」、「坐姿體前彎」。這些聽起來優雅的名字,在我的房間裡變成了酷刑的代名詞。
為了省錢,我每天只吃兩頓飯,全是白吐司配開水,偶爾加一顆蛋。飢餓感讓我的身體變得輕飄飄的,感官卻異常敏銳。
第三天的深夜。
窗外下著暴雨,雨點砸在鐵皮屋頂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掩蓋了我在房間裡的粗喘。
我已經禁慾三天了。
下體硬得像塊烙鐵,充血的龜頭在空氣中突突直跳,分泌出透明的液體。它渴望被觸碰,渴望被溫暖包裹。我的手好幾次不受控制地想要伸過去,想要給它一個痛快,哪怕只是用粗糙的手掌套弄幾下也好。
「不行。」我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清脆的耳光聲在雷雨聲中顯得微不足道。
臉頰火辣辣的疼,但我眼裡的慾火卻燒得更旺。
想要爽嗎?那就用嘴去夠。
沒錢找人做,就自己做。
你是廢物,你只能靠自己。
我跪在瑜珈墊上,雙膝分開,上身向後仰。這是一個駱駝式,目的是拉伸腹部和喉嚨,但我要做的不是這個。
我改變姿勢,改為仰臥,雙腿向上抬起,試圖將膝蓋放在耳朵兩側——這是傳說中的「犁式」的變體。
血液倒流進大腦,眼球充血發脹。我的脊椎被強行彎曲成一個U型。
腰椎處傳來尖銳的警報,彷彿椎間盤正在被擠出。
「啊……呃……」
我從喉嚨深處擠出破碎的呻吟。視線顛倒,我看著自己那根充血勃起的性器,它就懸在我的上方,隨著我的呼吸顫抖。
它離我的臉只有二十公分了。
那股濃烈的雄性氣味——汗水味、精液的腥味、以及廉價潤滑液的化學味——直衝鼻腔。這味道並不從容優雅,它是骯髒的,是底層的,但此刻卻讓我瘋狂。
我看著那紫紅色的頂端,想像著它進入我嘴裡的感覺。
想像著阿凱那天是如何吞下我的。
想像著如果我現在能含住它,我就能立刻獲得解脫。
「過來……」我對著自己的身體命令道。
我雙手抱住大腿根部,利用槓桿原理,瘋狂地將下半身往頭部壓。
啪。
一聲輕微的脆響從大腿根部傳來。不像是骨折,更像是某束陳舊的肌纖維終於不堪重負而斷裂。
劇痛瞬間炸開,像燒紅的針刺入肌肉。
但我沒有停。因為在劇痛的同時,那根東西離我的嘴唇近了一大截。
十五公分。
痛覺轉化為了某種扭曲的興奮劑。
我滿頭大汗,淚水混著汗水流進嘴裡,鹹澀無比。
我的身體在顫抖,每一塊肌肉都在尖叫著停止,但我的慾望在尖叫著繼續。
這是一種很奇妙的狀態。我感覺自己像是一塊被反覆揉捏的麵團,又像是一個正在被雕刻的作品。我是雕塑家,也是大理石。我正在用痛苦這把鑿子,敲掉那些多餘的、僵硬的人性,讓自己向著某種更原始、更柔軟的獸性進化。
那一晚,我終究沒能含住。
但我發現了一件事:痛到極致,就是爽。
當我終於精疲力竭地癱倒在瑜珈墊上,解除了那個折磨人的姿勢時,血液重新流回四肢帶來的酸麻感,竟然讓我產生了一種類似高潮後的虛脫感。
雖然沒有射精,但我的大腦皮層卻興奮得發抖。
我看著天花板,在心裡默默計算。
省下了去健身房的錢。
省下了找鴨子的錢。
甚至因為過度專注於身體的痛楚,我連晚餐的飢餓感都忘記了。
「真划算。」我在黑暗中咧開嘴,神經質地笑了。
接下來的一個禮拜,我的生活變成了一場苦行僧式的瘋狂。
除了上課和打工,我所有的時間都花在那塊粉紅色的瑜珈墊上。
為了加速進度,我開始在網上搜尋更激進的方法。
常規的拉伸太慢了。我要的是速成。
我在一個名為「柔術與身體改造」的國外論壇上(別問我怎麼找到的,窮人在尋找免費資源時總是天賦異稟),看到了一個貼文:《關於假肋(Floating Ribs)的鬆動與位移訓練》。
貼文裡說,人體最下方的兩對肋骨是浮動的,沒有連接到胸骨。只要通過長期的束腰和外力擠壓,可以改變它們的角度,甚至讓它們向內收縮,從而極大增加腰部的折疊度。
這很危險。可能會刺破內臟。
但帖子下面附的一張照片吸引了我。那是一個蒼白的少年,他的腰細得驚人,整個人像蛇一樣盤在一起,嘴裡含著自己的屌。
那是藝術。那是神蹟。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雖然瘦削但依然僵硬的胸廓。
我又想到了那五千塊。
如果我也能變成那樣……我不僅能省錢,或許……我也能賺錢?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卻像一顆種子落入了肥沃的土壤。
如果我能練成這個絕技,是不是也有人願意花五千塊來看我?或者買我的影片?
物慾在這一刻給了我新的動力。
我去買了一卷那種搬家用的大寬膠帶,和一根更粗的麻繩。
這是為了塑形。
那天晚上,我脫光上衣,吸氣,收腹,將肺裡的空氣全部擠出去,直到肋骨根根分明地凸起。
然後,我用寬膠帶死死地纏繞住我的下胸圍和腰部。
一圈,兩圈,三圈。
膠帶勒進肉裡,勒得我幾乎無法呼吸。肋骨被強行向內擠壓,胸腔傳來沉悶的壓力。
「呃……」我試著吸氣,但膠帶限制了胸廓的擴張,我只能進行淺短的鎖骨呼吸。
缺氧讓我感到一陣眩暈,但也帶來了一種類似窒息式性愛的快感。
我看著鏡子裡被勒得如蜂腰般的自己,腰部的線條因為外力而變得誇張而詭異。
我就這樣纏著膠帶,開始了今晚的拉伸。
因為腰部被固定收窄,我在做下腰動作時,感覺阻力變小了。
肋骨不再是阻礙,它們被迫讓位。
我將麻繩的一端綁在床腳,另一端綁在自己的腳踝上。
我背對著床跪下,利用滑輪原理,拉動繩子,將自己的小腿強行拉向後背。
這是一場只有我一個人的SM遊戲。
我是S,也是M。
我是暴君,也是奴隸。
房間裡的空氣變得濕熱黏稠。汗水順著膠帶邊緣滲出來,癢得鑽心。
我的龜頭在那種極限的束縛與疼痛中,硬得發痛,前列腺因為大腿肌肉的極度緊繃而被壓迫,產生了一連串細密的快感電流。
還差一點。
還差十公分。
我像一隻被困在網中的蟲子,在地板上扭曲、掙扎。
我的臉充血變成了豬肝色,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但我眼裡只有那個目標。
慾望是最好的麻醉劑。
我想著那些買不起的名牌,想著那些看不起我的眼神,想著母親那條催款的簡訊。
我把所有的憤怒都灌注在腰椎上。
「給我……下去!」
我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雙手猛地拉緊繩子。
喀拉。
一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的骨骼錯位聲響起。
劇痛讓我眼前一黑,差點昏過去。
但我感覺到了。
我的脊椎突破了某個臨界點。我的頭,猛地向下沈了一大截。
鼻尖觸碰到了一股濕熱的氣息。
不是想像,是真實的熱度。
我看清楚了。
那個紫紅色的蘑菇頭,就在我眼前,不到三公分的距離。
我甚至能看清馬眼處那滴晶瑩的前列腺液,映照著我不成人形的臉。
三公分。
只差三公分。
我顫抖著伸出舌頭。
舌尖在空氣中費力地延伸、探尋。
就像是一個溺水的人試圖抓住最後一根稻草。
舔到了。
雖然只是舌尖輕輕掃過龜頭的邊緣,像羽毛拂過一樣輕微。
但那一瞬間,大腦彷彿炸開了煙火。
電流從舌尖直通下體,形成了一個完美的、自給自足的閉環。
那一刻,我不需要任何人。
不需要阿凱,不需要錢,不需要愛。
我就是我自己的神。
因為過度的激動和那一瞬間的觸碰,我甚至沒來得及套弄,身體就劇烈地痙攣起來。
精液在沒有任何撫慰的情況下,噴射而出。
白濁的液體噴在我的下巴上、嘴唇上,還有一部分落進了我張開的嘴裡。
腥澀。滾燙。
這就是我自己的味道。
我癱軟在地上,膠帶勒得我肋骨生疼,麻繩磨破了腳踝的皮,但我卻在笑。
我舔了舔嘴唇上的液體,像品嚐最昂貴的魚子醬一樣嚥了下去。
鏡子裡,那個被膠帶束縛、姿勢扭曲、滿臉精液與淚水的男人,看起來像個瘋子,像個怪物。
但我知道,我贏了。
這是我戰勝這個貧窮世界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