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紅影。
她嘴角淌著血,腰腹處不斷滲出鮮血,氣息紊亂至極,像是受了極重的內傷。
可白樸卻不敢動,他不敢賭。
衛樊順著白樸的視線看去,不由得一驚:「師叔?」
他跟了朱倩一路,從未見過她受這般重的傷,便是當下她留下與馳戶交手時,他心裡雖擔心,卻從沒想過她會敗。
她沒有敗。
劉仲平的頭顱仍在她腳底下,可這一勝,已無半分從容。
朱倩依舊笑靨如花:「小衛公子那什麼表情,見我回來,不該高興麼?」
趙青青被封了穴道,卻已方寸大亂。
見沒有人說話,朱倩自顧自地嘆了口氣,笑道:「我若是練功勤一點,興許便不會受這般重的傷了。」說完還踢了踢劉仲平的頭,那死前吹鬍子瞪眼的神情滑稽無比。「這傢伙真是有夠難殺的,我連拍他七掌,他還是不死。」她道。
朱倩看向白樸,道:「怎麼,不合白公子的胃口麼,白公子不是很愛將人頭割下來當球踢麼?」
她緩步上前,白樸強裝鎮定,卻不由得退了幾步。
「你也能看出來,那劉老頭把我傷得很重。」朱倩咳了兩聲。
白樸瞇起眼。
「你不會殺青青。」朱倩平靜道。「劉仲平死前與我說了一些事。」她看向白樸,眼神像是在尋求什麼。
白樸只是靜靜地看向她,道:「我是不會殺她,可我同樣可以殺了你與那小子。」說著指了指一旁的衛樊。
「便是我重傷,你也打不贏我的。」朱倩笑道。「要不你試試?」
白樸皺緊眉頭,說道:「你當我不敢?」
朱倩道:「你敢,可你不會和我賭。」
像是有什麼東西被戳破了,白樸忽地笑了笑,卻有些釋然。
他走回去,拾起了劍,道:「是,我不會與你賭。」
他拿著劍,轉身便離去,腳步不快,卻沒有再回頭。
「你傷得不清,我不來為難於你,可外邊若是還有人,你自求多福。」白樸只留下這樣一句。
白樸走了。
朱倩強撐著走向趙青青,替她解開穴道。做完這一切後,她頓時像洩了氣般軟倒在地,衛樊連忙搶上將她扶住,只覺得她身子輕地驚人,掌心卻是一片溫熱。
低頭一看,滿手都是血。
「師叔⋯⋯」他不由道。
朱倩皺了皺眉,像是在嫌他吵,卻沒什麼力氣。
「吵什麼?我還沒嚥氣呢。」
語氣依舊輕慢,卻是氣若游絲。
趙青青站在一旁,想做些什麼,卻又不敢碰她,像是怕將她碰碎了一樣。
朱倩像是注意到了趙青青的樣子,抬起手,握住趙青青手掌。她道:「別哭呀,我會笑你的。你不哭⋯⋯我也不哭。」
衛樊急道:「你別說話了。」
朱倩卻擺了擺手,像是想笑,卻忽地吐了口血。衛樊一咬牙,將她一把橫抱而起。
「走。」他道。
趙青青不假思索地跟上。
朱倩靠在他懷裏,氣息微弱,卻突然輕笑了一聲。
「⋯⋯小衛公子,抱得還挺穩。」
衛樊沒有回話,只是抱得更緊了些。
他一路疾衝,絲毫無暇顧及身後的趙青青,只是一味的跑。
他跑出地牢,院內斷臂殘肢遍佈,他看都不看,只是跨過一具又一具死屍。他奔得極快,生怕若是自己奔得慢點,懷裡的人兒便會失去溫度。
趙青青沒有內力,緊緊跟在衛樊身後,跟得極為吃力。
衛樊一路穿過內院,路上沒見到半個活人,卻也不及細想。他一腳踹開敕撫司衙門那兩扇大門。
鍾陽站在門外。
鍾陽見到他們三人,一臉錯愕,很快瞥到衛樊懷中的朱倩,臉上微微變色,只是揮手道:「跟我來。」
衛樊心中對鍾陽有氣,卻沒說什麼,只是默默跟上。
封禁未解,街道上依舊空無一人,一行四人快步穿過街邊,一路上見到官兵要攔幾人,均被鍾陽亂拳打死。鍾陽領著幾人來到一座醫館,一進門便開始乒乒乓乓亂砸,將裡面的人都給趕了出去。
他讓衛樊將朱倩放在一旁的榻上,隨後幾個縱躍奔到櫃子,胡亂抓了些藥,又奔了回來,對朱倩道:「先服下,護住心脈。」
朱倩依言服下,慘白的臉色稍稍回復紅潤。
見狀,趙青青和衛樊這才鬆了一口氣,兩人不約而同地跌坐在一旁木椅上。
朱倩笑道:「怎麼,你倆也跟馳戶打了一架?」
衛樊見她仍有心情說笑,想來暫無大礙,只是道:「你療傷要緊。」
朱倩搖搖頭,道:「我這身內力,本就沒停過,分神也無礙。」衛樊見此便不再勸。
屋內再無人說話。
鍾陽閉目調息,像是什麼都沒發生。
衛樊坐在一旁,盯著鍾陽,神色變換不定,趙青青則垂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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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人一路看到這裡,容我跟你道聲謝。
寫這本書的時候,我其實沒有想太多,沒有去研究熱門題材,也沒有刻意追求什麼爽點,只是想寫一個自己想看的故事。
所以開頭慢了一些,人物講話慢了一些,很多事情也藏得深了一些。我知道這樣的寫法未必討喜,但若你願意一路看到這裡,我真的很感謝。
我的標題也寫了,這篇故事比較慢熱。在此,我可以稍微硬氣一點,從這章之後的故事,我是比較喜歡的,也真的覺得寫得很不錯。
我寫作的時候,其實是一章節一萬字,我總共也只有寫十章節,加上一兩篇番外,所以總共是九萬字上下。而到這章節結束,已經是第六章的結尾了。
也就是說,這篇故事已經剩不到四萬字了。
有點奇怪,明明書已經寫完了,可一路發到這裡,還是會有種奇怪的感覺。
像是,這個故事,被我親手結束了兩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