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怔了怔。
忽然想起當初那道紅衣身影。
她是否也是如此?
自己能活——
是否⋯⋯也只是順手?
趙青青覺得,心裡邊,好像少了什麼。
她沒有再想下去。
鍾陽回頭瞥了汙嚴一眼。「你做得夠多了,沒必要連這都幫我。」他道。
汙嚴淡淡一笑:「我能做的也不多,路上見著幾個礙眼的,就順手收了。」
鍾陽目光一凝:「軒月居那幾個?」
汙嚴和尚沒有否認,只是道:「我跟了你們好些日子了。」
鍾陽點了點頭,不再說話,轉頭便朝密道外走去,趙青青默默跟上。
兩人一出密室,便聽得打鬥聲漫天作響,鍾陽不願耽擱,帶著趙青青便要走,趙青青卻眼尖瞥到衛樊的身影,連忙拽住鍾陽。
衛樊正被兩人圍攻,一人白衣飄飄,周身卻散發著血氣,另一人身著墨青色官服,手中折扇攻勢凌厲。
三人鬥得厲害,卻不見半名守衛。
鍾陽正要出手,不曾想趙青青卻比他快得多,早就抽劍向白樸攻了過去。
白樸武功極高,趙青青卻是絲毫不會武,他只是隨手一盪,便將長劍震開,跟著一腳踹開衛樊,回過頭來便要對趙青青痛下殺手。
劍刃已遞出,白樸不經意間回過頭,見到趙青青的面龐時卻猛地身軀一震,劍尖停在半空,沒遞出去。
劍尖停在她喉前,只餘半寸,便要見血。
趙青青絲毫不懼,卻見眼前白樸神色複雜的盯著自己。
那神情,似是憐憫。
趙青青見到他神情,心中怒極,當下握緊長劍,狠狠擊開身前兵刃,毫無章法地朝白樸殺了過去。
白樸只是將趙青青的攻勢一一蕩開,腳下不停後退,卻絲毫不反擊。趙青青也不問緣由,只是一劍一劍地朝白樸刺去,卻始終是徒勞。
此時鍾陽已跟陳司明鬥在一起,只是稍微出手,便將陳司明逼得破綻百出,一柄精鋼製的折扇已被黑劍削去一截扇骨。
衛樊明瞭白樸武功之高,見白樸對趙青青只守不攻,雖是不明所以,卻不敢多想,趕忙上前相助。
白樸見來人是衛樊,冷哼一聲,一柄長劍頓時舞得如狂風暴雨般向衛樊壓來,衛樊頓時感覺壓力山大,忙揮劍招架。趙青青雖不諳武藝,卻同樣明白形勢危急,不及細想,便朝白樸劍上撲去。
白樸正要出劍,卻見趙青青朝劍尖撲來,神色微變,劍勢如細蛇那般一縮,正巧避開了趙青青。
趙青青和衛樊均是一愣,對視一眼,兩人算是看明白了,白樸不願傷了趙青青。
白樸複雜地看了趙青青一眼,問道:「你當真要救他——你可知他都做了些什麼?」
趙青青只是淡淡地瞥了衛樊一眼,根本不理會白樸,白樸見狀也只是苦笑一聲,轉頭看向衛樊,臉色難看道:「為何他們死了,你這沒用的廢物卻偏活得好好的?」
衛樊乾笑一聲道:「我若死了,你不就沒爹了?」
白樸笑了笑,並不以衛樊調笑為忤。他緩緩將長劍收回鞘中,旋即將劍放在地上。
「兩隻三腳貓,還不配我用劍。」他嗤笑道。
衛樊率先動了,學著朱倩的步子,刁鑽的一招便朝那白影欺去,白樸冷笑一聲:「刀耍得好好的,卻偏要用劍,招數使得不倫不類,是要笑死誰?」他只是退了一步,便脫了衛樊劍光,腳底一使勁,嗖的一下,殘影已在三丈開外。
白樸身子幾欲撞上趙青青,她反應極快,反手便是一巴掌,卻沒什麼勁力。白樸嘆了口氣,格開她手掌,順勢封了她穴位,令她動彈不得。
「好好看著罷。」白樸幽幽道。「他早該死了。」
話未說完,衛樊一劍往他肩頭劃去,白樸微微沉肩,右腕卻來奪他兵刃,衛樊不敢讓他手搭上自己手臂,便手腕向外轉去,舞成劍花便來削他手掌。
白樸卻是回身,一腳踢在衛樊劍柄上,長劍脫手,在半空中微微震顫,白樸乘機欺上前,擒拿卸骨、暗勁死穴,招招勢要取他性命,衛樊拚命招架,卻還是被他抓到破綻,「碰」的一掌擊在胸口,跌了出去。
「你倒是精明,最後時刻避讓了三寸。」白樸道。
衛樊吐了口血,臉上依舊帶著笑:「一個被我師叔打的滿地找牙的落水狗,也敢在這大言不慚?」
白樸倒也乾脆,承認道:「我確然非她敵手。」停頓片刻,又問道:「若她在此處,我必然不敢與你動手,可她正與劉仲平鬥得難捨難分呢。」
他自顧自地笑了笑,轉過頭,忽地瞥見什麼,身軀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