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11日,北京。
星瀚娛樂頂樓會議室裡,冬陽從落地窗斜斜落進來,照在長桌上攤開的巡演企劃與舞台設計圖上。
宋星禾坐在右側第二個位置,指尖壓著平板邊緣,低頭看著這次《星河》Encore Tour的初版規劃。
她來得早,林懷也來得早,整間會議室裡坐滿了製作、企劃、舞台、燈光與宣傳的人,誰都知道,今天不是例行討論,而是正式把這場演唱會提上日程。
距離會議開始還有幾分鐘,大家低聲交換著手上的企劃資料,不時討論幾句新的巡演構想。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被推開。原本細微的交談聲,不約而同安靜了下來。
一名身穿深灰色西裝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都到了?」
聲音沉穩,卻沒有任何壓迫感。
「坐吧。」
所有人重新坐下。
宋星禾朝男人微微點頭。
「張總。」
張成緯笑著應了一聲。
「去年大家都辛苦了。」
他沒有坐在主位,而是隨意拉開靠近投影幕的位置坐下,翻開面前的企劃書。
「去年的《星河》巡演,很成功。」
他抬起頭,看向在場每一個人。
「謝謝各位。」
停頓了一秒。
「不過,今年開始,把去年的一切都先拋開。」
會議室靜了一瞬。
有人抬起頭,有人放下筆。
張成緯語氣依舊平和。
「觀眾不會因為你去年做得好,就接受今年做得普通。」
「Encore,我不會當成是加場,我會把它定位在2.0。」
他的目光落在投影幕上的巡演名稱。
「如果只是把去年做過的事情再做一次,那就沒有意義。」
「所以我要的是新的巡演,新的內容,新的歌曲,讓一路支持星禾的人,願意再買一次票。也讓不認識宋星禾的人,感動一次。」
會議室裡沒有人說話。
所有人只是默默把這幾句話記了下來。
張成緯轉頭看向宋星禾。
「星禾,妳做得到嗎?」
宋星禾迎上他的目光,輕輕點頭。
沒有多餘的談話,會議正式開始。
投影幕亮起。
宋星禾《星河》Encore Tour 2.0
新的巡演路線緩緩展開。
今年六月十三日,上海首站。
十五座城市。
最後仍在北京迎來收官。
總導演開始介紹新的舞台概念,王哲宇則接著說明重新編排的舞蹈設計。
「這次大概有六首歌曲會重新編舞。」
「互動橋段也會調整。」
「希望讓看過一巡的觀眾,依然能有全新的體驗。」
宋星禾一邊聽,一邊在平板上快速做著筆記。
到了最後的環節,總導演詢問宋星禾。
「星禾,妳有甚麼想要補充的嗎?」
所有人的視線同時落在她身上。
宋星禾低頭翻開自己的筆記,停頓片刻後,才抬起頭。
「演唱會最後一段,我想做不插電。」
她的聲音不大,會議室卻很快靜了下來。
「如果只是增加舞台、增加特效,我覺得沒有意義,這些在一巡就做過了。」
宋星禾抬起頭,語氣很平穩。
「舞台可以簡單一點,我希望大家離開演唱會時,記得的是音樂,不是舞台上的特效。」
有人下意識看向張成緯。
他沉默了兩秒,沒有直接拍板,只是把手指在桌面上點了一下。
「可以試試,如果效果不錯,就保留下來。」
宋星禾點了頭。
從編曲、服裝、舞台、燈光,到各城市場館配置,每一個細節都反覆確認。
會議尾聲時,林懷的手機震了一下。
她低頭看了一眼訊息,神情微微一怔。
「張總。」
「剛收到央視那邊的通知。」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過來。
林懷忍不住露出笑容。
「星禾正式受邀參與今年央視春晚。」
會議室裡的掌聲,比任何一次都熱烈。
幾位共事多年的工作人員互相看了一眼,眼裡都是掩飾不住的笑意。
他們都知道,這份邀請代表著什麼。
宋星禾自己也愣了一下,隨即站起身,向大家輕輕鞠了一躬。
「謝謝大家。」
等掌聲漸漸停下。
張成緯只是笑了笑。
「恭喜妳。」
所有人再次安靜下來。
他緩緩開口:
「不過,從現在開始,把春晚忘掉。」
眾人微微一愣。
張成緯看著宋星禾,語氣平靜。
「春晚很重要,但它只有一個晚上。」
「妳的歌手生涯,還有很長。」
「不要因為一個舞台,打亂所有節奏。」
宋星禾點點頭。
「我明白。」
張成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外套。
「大致上就先這樣吧,再請各部門好好摳摳所有細節,大家加油。」
「爭取4月官宣。」
他走到門口,又像想起什麼似的停下腳步。
回頭看向宋星禾。
笑著補了一句:
「還有。」
「最近別老是忙到忘記吃飯,又瘦了。」
宋星禾忍不住笑了起來。
「知道了,張總。」
張成緯這才滿意地點點頭,轉身離開會議室。
門再次輕輕關上。
而會議室裡的每一個人,都已經重新投入接下來的巡演討論。
——
這之後,她的行程幾乎被切成一塊一塊。
央視春晚第一次聯排、第二次聯排、帶妝彩排、品牌拍攝、雜誌採訪,還有一檔預計飛行四期的音樂綜藝,全都卡在一起,像有人把一整年的工作強行塞進她的日程表。
除了既有行程,她還得飛往不同城市參加拼盤演唱會。
昨天深圳,今天北京,隔天又是杭州。
行李箱幾乎沒有真正打開過。
有時凌晨落地北京,隔天上午九點又要出現在央視一號演播廳。
有時上午剛拍完品牌形象照,下午就得趕去錄音室補錄歌曲,晚上再回公司排練室。
她沒有真正空下來的時候。
連手機裡的自拍,都變成了行程記錄的一部分。
今天在飛機上。
明天在彩排現場。
後天在品牌拍攝。
她的朋友圈沒有特別多的話,只偶爾發一張模糊的休息室照片,背景裡露出一角的白色牆面,或者一杯被她放涼了的熱飲。
之前她工作結束後通常只想關掉手機,洗澡,睡覺,等第二天再重新把自己塞回舞台上。
現在不一樣了。
工作結束後拿到手機,會先看微信。
看見徐向晨傳來一句「今天順利嗎」,她會盯著那幾個字看兩秒,再低頭回他。
——剛收工。
——還在路上。
——今天在深圳。
——晚點回北京。
字都不多,回覆也不急。
可她就是會忍不住想,這些話如果不告訴他,好像少了點什麼。
——
徐向晨也忙。
只是他的忙,和宋星禾那種被逼到懸崖邊的忙,截然不同。
他不再把自己活成一部精密的機器,也不再讓生活只剩下乾癟的行事曆與開不完的會。
晨遠創投那邊,案子一個接一個,何遠在台北盯著另一半的進度,他則留在北京,開始接觸更多娛樂科技的新創案子。
晚上和何遠開視訊,把白天看過的內容整理成備忘。
而在工作之外,微光同行的辦公室也成了他最常待的地方——除了幫忙優化系統,他也開始花時間陪伴那些需要照顧的孩子。
雖然稱不上清閒,但他不再像以前那樣把行程塞爆,而是學會在空檔裡留白。
若時間允許,他會走到街角買杯手沖,沿著林蔭步道走上一小段路。
有時候會議開得晚,他不再隨便灌咖啡硬撐,而是會放慢腳步,出門去便利商店買個熱三明治,就坐在路邊的木椅上慢慢吃完。
耳邊是晚風和遠處的車流聲,他不再急著完成每件事,只是看著路燈漸次亮起,任由大腦空轉幾分鐘。
然後,他會下意識地解鎖手機,打開和宋星禾的微信對話框。
有時是拍一張北京的街景,附帶一句「今天順利嗎」;有時只是隨手拍下路邊泛著暖光的便利商店招牌發過去,不帶任何文字。
發完,他收起手機,深吸了一口深夜冷冽的空氣。
那是一種久違的、屬於他自己的秩序。
何遠曾經在視訊裡笑他,說他現在這模樣,像是終於開始會過日子了。
他沒反駁。
因為連他自己都覺得,這句話不算錯。
——
農曆新年將近,微光同行提前舉辦了寒假最後一次活動。
教室裡貼滿孩子們親手剪的窗花,一張張紅紙鋪在長桌上,空氣裡瀰漫著墨汁、彩色筆和剛蒸好的包子香。
徐向晨捲起袖子,蹲在一群孩子中間,耐心地替他們扶著春聯紙。
「向晨哥哥,我的『福』是不是寫反了?」
小女孩皺著眉,把紅紙舉到他面前。
徐向晨接過來看了一眼,笑了。
「不是寫反,是貼的時候要倒過來。」
「真的嗎?」
「真的。」
他拿起另一張紅紙,在旁邊慢慢寫下一個工整的「福」字。
「妳看,過年的『福』倒著貼,就是『福到了』。」
孩子們立刻圍了上來。
「我也要!」
「向晨哥哥教我!」
教室裡頓時熱鬧起來。
另一頭,沈知夏正帶著幾位志工分送熱豆漿,吳澤亘則忙著替孩子們拍團體照。
活動接近尾聲時,林懷推開了公益中心的大門。
她今天依舊一身俐落打扮,手裡卻提著好幾個紙袋。
「不好意思,打擾一下。」
吳澤亘迎了上去。
「林小姐?」
林懷笑著點頭。
「星禾今天還在央視聯排,實在抽不開身。」
她拍了拍紙袋。
「她前幾天就請我準備好了,說一定要趕在過年前送過來。」
紙袋打開。
裡頭整整齊齊放著文具組、繪本、保溫水壺,還有一份份包裝好的新年小禮物。
每一份上面,都貼著一張小卡片。
——祝大家新年快樂,平安健康。——星禾姐姐。
孩子們一下子圍了過來。
「是星禾姐姐!」
「姐姐什麼時候來?」
「她是不是又在唱歌?」
林懷蹲下身,笑著摸了摸孩子的頭。
「姐姐最近工作很多。」
「等忙完,再來看你們,好不好?」
孩子們雖然有些失望,還是乖乖點了點頭。
徐向晨站在一旁,看著那些孩子抱著禮物笑得燦爛,目光不自覺停留在那幾張手寫卡片上。
字跡清秀,一看就是她親手寫的。
他忽然想起,前幾天晚上,她還在微信裡說自己錄完節目已經快凌晨一點。
原來,在那些忙得幾乎沒有喘息時間的日子裡,她還是抽空準備了這些。
吳澤亘接過最後一個紙袋,笑著說:
「人沒到,心倒是一直都在。」
林懷也笑了。
「她一直惦記著這群孩子。」
「只是最近真的走不開。」
徐向晨沒有說話,只是望著教室裡此起彼落的笑聲,嘴角也慢慢揚起。
他知道。
她把那份惦記,換了一種方式送了回來。
窗外的天空依舊灰白。
教室裡卻因為孩子們的笑聲,多了幾分過年的溫度。
——
月底的傍晚,星瀚娛樂舞蹈排練室。
宋星禾剛結束春晚的聯排回到公司,正準備排練時,門就被推開了。
「有人還記得吃晚餐嗎?」
沈知夏提著兩大袋熱食走進來,笑著朝她揚了揚手。
宋星禾眼睛一下亮了,快步迎上去。
「妳怎麼來了?」
「來看妳啊。」
沈知夏把袋子遞給她。
「妳昨天不是發朋友圈說想吃胡同那家的蒸餃?」
「妳真的買來了。」
「我的閨蜜我要好好寵嘛,而且我好久沒看到妳了,想妳了。」
她們兩個說話的樣子太逗,旁邊幾個舞者都笑了。
王哲宇把其中一袋接過去,打開看了一眼。
「老婆,妳是不是完全忘了妳還有個老公?」
沈知夏回頭睨他一眼。
「少來,先吃飯。」
兩人一句一句鬥嘴,連空氣都變得輕鬆起來。
「對了,其實今天的金主另有其人。」
沈知夏往旁邊讓開半步。
宋星禾抬頭。
一道修長的身影映入眼簾,身穿棕色羊毛大衣、深灰毛衣,徐向晨提著幾杯飲料站在門口,肩上還落著一點沒融化的細雪。
「大家晚上好。」
他朝大家點了點頭。
排練室裡安靜了一瞬,王哲宇隨即笑著打招呼:
「向晨哥,你也來啦?」
「剛好知夏說要過來,我就順路一起。」
「來,我介紹一下,這是徐向晨,知夏公益中心的同事,也是我和星禾朋友。」
徐向晨把買來的飲料和蒸餃分給排練室的大家。
「趁熱喝吧,還有蒸餃,大家別客氣。」
旁邊一個正喝著水的舞者聽見他開口,好奇地看了看他:
「徐哥是台灣人吧?口音聽起來很像。」
徐向晨溫和地笑了笑,點頭應道:
「對,台北來的。」
排練室裡有些女舞者開始小聲竊竊私語,目光在徐向晨身上流轉。
徐向晨只是淡淡地掃了大家一眼,目光在宋星禾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隨即轉身拿出一杯飲料遞給宋星禾。
「你的奶茶,微糖,熱的。」
他的聲音很平靜,就像只是順手幫朋友帶了一杯。
宋星禾愣了一下才接過來。紙杯傳來的溫度燙著她的掌心,連帶著心尖也跟著一陣發麻。
他還記得她的喜好。
可沒等她開口,旁邊幾個分到咖啡的舞者看了一眼宋星禾手裡的紙杯,笑著打趣:
「哇,星禾姐有奶茶啊?向晨哥偏心喔!」
排練室裡頓時揚起一陣輕鬆的笑聲。
宋星禾握著杯子的手緊了緊,下意識地抬頭看他,心跳在這一刻漏了半拍。
然而,徐向晨連眉頭都沒動一下。
他只是轉過頭,對大家客氣地笑了笑:
「知夏特別交代我的,說星禾最近很辛苦,需要補充點熱量。」
他一句話,輕描淡寫地把這份獨特的貼心全推給了沈知夏,把自己撇得乾乾淨淨。
那笑容很淡,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成熟與體面,卻像是一盆冰水,直接從宋星禾頭上澆了下來。
「知夏姐真貼心!」
舞者們笑著謝過沈知夏,繼續分食著蒸餃聊天。
(沈知夏在一旁莫名其妙,她記得她沒說過這句話呀?)
徐向晨站在一旁,自己隨手拍掉了肩膀上殘留的細雪。
他站在這群年輕女孩與舞者中間,舉止體面、談吐得體,散發著一種成熟男人特有的吸引力。
而他從頭到尾,都沒再多看她一眼。
宋星禾低下頭,看著手裡那杯溫熱的奶茶,吸管咬在嘴裡,分明是她最喜歡的甜度,舌尖傳來的卻只有一股說不出的酸澀。
她突然意識到,他不是只繞著自己轉。現在的他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社交,走到哪裡都是優秀而受歡迎的。
這個認知讓她心裡猛地一緊。她沒有勇氣去要求什麼,可心底那股害怕被他遺忘的不安,還是讓她跨出了一步。
宋星禾走到徐向晨面前。
「今天謝謝你來。」
「應該的。」
「也謝謝你的奶茶。」
徐向晨看著她,笑意很淡,眼神卻比平時柔和幾分。
「妳又沒少喝。」
她低聲回了一句:
「那也是喝了。」
旁邊的沈知夏忍不住笑出聲。
宋星禾耳尖微微一熱,抿了下唇。她沒有理會周圍的聲音,只是默默看著徐向晨,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堅持:
「等一下你回到家……傳個訊息給我,好嗎?」
徐向晨微微一頓,眼底拂過一絲迷茫與詫異。
「好。」
「北京最近晚上路滑,讓我知道你平安到家。」
她補了這句,眼神有些閃爍地避開了他的直視,只是把手裡的奶茶抓得更緊了些。
徐向晨望著她,他說不上是哪裡奇怪。
只是總覺得,今天的宋星禾,比平時多了一點執著。
像是有句話想說,又不知道該怎麼說。
「知道了。」
聽到他的回應,宋星禾這才像懸著的心終於落地般,微微鬆了口氣。
「那我先過去熱身,等一下大家吃完準備練舞了。」
她沒再多說,低頭抱著奶茶,轉身往走廊另一頭走去。背影顯得有些匆忙,很快消失在燈光裡。
徐向晨站在原地,看著她離開的方向,眼神裡帶著困惑。
沈知夏站在他旁邊,把宋星禾剛才那點不安與小心翼翼的全過程看在眼裡。
她看了徐向晨一眼,見這男人還一臉「她今天怎麼了」的表情,不禁在心裡搖了頭,低頭笑了笑。
有些關心聽起來很普通,可從她嘴裡說出來,就是不一樣。
而這份笨拙的在意,他們誰也還沒把它完全說破。
北京的冬天依舊很冷。
可對現在的他們來說,忙碌不再是逃避,而是一種全新的習慣。
一種明知道見不到面,卻還是會在空檔時想起對方在做什麼的習慣;一種明知道彼此都很忙,卻還是會把那句「到了嗎」放進心裡的習慣。
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就已經悄悄滲進了彼此的日常裡。
——
回到家後,徐向晨解鎖手機,發了兩個字過去。
——到了。
幾乎是下一秒,對方的訊息就跳了出來。
——好,晚安。
螢幕熄滅前的最後兩秒,徐向晨只是靜靜地看著那條訊息。
他沒有追問,也沒有繼續延伸話題,只是任由那份微小的牽掛在深夜裡安靜落地。
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他收起這份毫無預警的溫柔,順手把手機放到床頭。
夜色重新歸於沉寂。
——
某天深夜,宋星禾剛結束節目錄製回到家裡,手機震了一下。
徐向晨傳來一張照片,背景是他房間裡收拾到一半的行李箱,旁邊疊著兩件厚外套。
——要遠門?
——對。
訊息才剛發過去,宋星禾的電話就直接撥了過來。
接通後,誰也沒刻意找話說。
宋星禾靠在鏡前慢慢卸妝,徐向晨在另一頭整理著行李箱。
偶爾問一句「今天很累?」,那邊應一聲「嗯」,隨後便又是漫長的安靜。
可這份安靜並不尷尬,反而像是一塊浸透了溫水的棉花,沉沉地覆在兩人的心頭。誰也捨不得先掛斷。
「你在就好。」
宋星禾看著化妝水在棉花上記暈開,脫口而出。
說完,她自己頓時僵了下,連忙改口:
「我的意思是……晚上有人陪著講講話,挺好的。」
電波裡靜了兩秒,傳來徐向晨極輕的一聲笑。
「我知道。」
停頓了片刻,徐向晨一邊拉上行李箱拉鍊,一邊對著手機溫聲道:
「跟妳說一聲,春晚結束隔天,我會回一趟台灣陪家人過年。大年初一走。」
電話這頭頓時安靜了下來。
宋星禾拿著化妝棉的手停在半空,心頭輕輕一震。
她愣愣地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意識到,這是他第一次主動向自己交代行程。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壓下翻湧的情緒,對著手機低聲說:
「好,陪家人多放鬆幾天……路上注意安全。」
猶豫了幾秒,她終究還是忍不住補了一句:
「回來跟我說一聲。」
徐向晨聽著耳筒裡傳來的那聲低語,眼底映著柔和的光暈,像是品出了她語氣裡隱約的盼望。
「好,一定。」
電話掛斷後,房間重新安靜下來。
他們沒有約定什麼。
卻都開始期待,那個「歸來」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