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登入嗎?
(-3-)是不是要下跪求你們?
趕快為了可愛的管理員登入喔。
登入可以得到收藏功能列表
還能夠讓我們知道你們有在支持狂人喔(*´∀`)~♥
《聽見星光以後》拾光
四十七分鐘。

電話掛斷後,我盯著通話時常看了兩秒。

我端起桌上的蕎麥茶。

放得有點久了,茶早就不燙。

我還是喝了一口。

淡淡的麥香還在,只是少了剛泡好時的溫度。

手機又亮了。

宋星禾。

——我剛剛忘了問。

——什麼?

——你那個檔名最後改成什麼了?」

我看向桌面。

那份文件還叫:

投資評估_最終版_修改_真的最終版3

我停了兩秒。

——宋小姐,妳不要關心我的檔名了。

——宋小姐?

——徐顧問,你每次詞窮或者心虛的時候,就會開始叫我宋小姐。

我拿著手機的手僵了一下。

有嗎?

——妳想太多了。

——是嗎?

——是。

——所以到底改了沒?

這個人今天為什麼非要跟一個檔名過不去。

——改了。

——改成什麼?

——真的最終版4

我看著檔名最後那個「3」。

手指停了一下。

還是默默把它改成了4。

——好吧,信你一次。晚安,徐顧問。

我看著那三個字,無奈地按滅了螢幕。

放下手機,我重新打開投資報告。

依舊停在第三十二頁。

算了。

今天真的不適合工作。

接下來幾天,北京降溫得很快。

晨遠年底有三個案子同時進入最後評估,我和何遠幾乎每天都泡在會議裡。

某天上午,剛接通視訊,何遠就把群組名稱改成了——年底活下來。

不到十秒,又默默改了回去。

我挑了挑眉。

「怎麼改回去了?」

「合作夥伴看得到。」

「……」

「剛剛有人私訊我,問公司是不是快倒了。」

我笑了一聲。

「活該。」

「還笑?」

何遠瞪著鏡頭。

「你最近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喔?」

「沒有。」

「最好沒有。」

他翻著簡報。

「以前你看投資案,兩天解決。」

「最近三天。」

「效率退步。」

「年底案子比較多。」

「少來。」

他抬起頭。

「昨天半夜傳給你的資料,今天早上才回。」

「我睡了。」

何遠停住。

「什麼?」

「睡了。」

「十二點?」

「嗯。」

「徐向晨。」

「幹嘛?」

「北京是不是有什麼神奇的磁場?」

「沒有。」

「以前凌晨兩點找你,你都還在線。」

我翻到下一頁。

「以前不正常。」

「現在正常?」

「至少比較像人。」

何遠沉默兩秒,忽然笑了。

「你真的變了。」

我沒接話。

會議繼續。

半個小時後結束。

手機立刻跳出他的訊息。

——惱羞成怒。

我回了一個句號。

下一秒。

又跳出一張熊貓貼圖。

上面寫著四個大字,我都懂了。

我直接關掉聊天室。

上午十一點二十三分。

手機震了一下。

宋星禾傳來一張照片。

化妝鏡前放著一杯咖啡。

旁邊散著筆記本和耳機。

——今天這杯終於能喝。

我正在開會。

等看到訊息時,已經過了一個多小時。

——恭喜。

她沒有回。

大概正在錄音。

下午,我去樓下買咖啡豆。

經過一間書店時,櫥窗裡正好擺著一本熟悉的小說。

就是那天,她拿起來翻了很久,最後又放回去的那一本。

我拍了一張傳給她。

——它最近一直出現在我面前。

晚上七點多,她才回。

——那叫書店進貨。

——原來如此。

——不然呢?

——我以為是緣分。

對面幾乎沒有停頓。

——你跟一本書談緣分?

——不行?

——祝你們幸福。

電梯門剛好打開。

我低頭看著手機,沒忍住笑了一聲。

旁邊一位大叔轉頭看了我一眼。

我立刻收起笑容,若無其事地走出電梯。

從什麼時候開始,如果看到一些有趣的東西,第一個想到的人,變成了她。

星期四下午,我去了微光同行。

前兩天,吳澤亘在群組裡問,有沒有人能幫忙整理志工資料。

我原本以為只是幾份表格。

直到沈知夏把筆電推到我面前。

「喏。」

我低頭。

一個資料夾。

裡面整整十二個 Excel。

我點開第一份、第二份、第三份。

欄位名稱、格式、排序方式,全都不一樣。

我沉默了幾秒。

「怎麼了?」

沈知夏問。

「我在思考。」

「思考什麼?」

「從哪裡開始救。」

她探頭看了一眼。

「有這麼嚴重?」

「妳們平常怎麼查資料?」

「翻啊。」

「翻哪一份?」

「不知道。」

「……」

她一臉理所當然。

「所以每次都找很久。」

我闔上電腦。

「妳們這不是志工資料。」

「那是什麼?」

「考古。」

沈知夏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有這麼誇張嗎?」

「比我想像中還誇張。」

她托著下巴。

「所以有救嗎?」

我想了想。

「有。」

「真的?」

「先幫妳們整理一個簡單版本。」

「會很麻煩嗎?」

「不算。」

我停了一下。

「只是要花點時間。」

她眼睛一亮。

「徐向晨。」

「嗯?」

「你真的很好用。」

我看了她一眼。

「這句話怎麼聽起來不像稱讚?」

「是真心的。」

「我相信。」

「真的。」

「但以後不要把『很好用』當成稱讚。」

她笑得停不下來。

「好。」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腳步聲。

「知夏。」

熟悉的聲音。

我抬起頭。

宋星禾推開玻璃門走了進來。

今天她戴了眼鏡,長髮隨意綁成低馬尾,穿著黑色羽絨外套和灰色連帽上衣,肩上掛著一個帆布包,看起來像剛結束工作。

她一進門,就看見我們兩個坐在電腦前。

「你們在幹嘛?」

「妳怎麼來了?」

宋星禾拉開旁邊的椅子坐下。

「我剛剛錄音結束,晚上就沒行程了,林姐說要先回公司,我就給自己放一個小假。」

沈知夏立刻把電腦轉過去。

「徐向晨在救我們。」

宋星禾走近看了一眼。

「怎麼救?」

「妳看。」

沈知夏隨手點開其中一份。

「這是去年。」

又點另一份。

「這是今年。」

宋星禾眨了眨眼。

「有什麼問題?」

我看著她。

「妳看得出來哪裡沒問題嗎?」

她很誠實地搖頭。

「看不出來。」

「那就對了。」

宋星禾又看了一會兒。

「真的很亂?」

我把兩份表格放在一起。

「同一個人,名字寫法有三種。」

「……」

「生日格式四種。」

「……」

「電話有的有區碼,有的沒有。」

沈知夏默默舉手。

「有一份還把地址放在備註。」

我補了一句。

「我剛剛看到了。」

宋星禾忍了幾秒,最後還是笑了。

「你們平常到底怎麼找到人的?」

沈知夏攤手。

「靠愛。」

我低頭扶了一下額頭。

「原來這就是公益精神。」

宋星禾笑得肩膀都在發抖。

「徐向晨。」

「嗯?」

「辛苦你了。」

「現在知道了?」

「嗯。」

她點點頭。

「真的挺需要你。」

我硬是扯出一抹笑。

「只是整理資料而已。」

「這種話只有你會說。」

她低頭看著螢幕。

「所以,真的可以全部整理好?」

「可以。」

「多久?」

「看妳們希望做到什麼程度。」

「還有分?」

「當然。」

我把螢幕上的表格切成另一個畫面。

「如果只是方便查詢,大概兩三天。」

「如果想之後一直用,就要重新整理資料、統一格式,再建立新的輸入方式。」

沈知夏聽得一愣一愣。

「我們以前真的都沒想過。」

「因為妳們每天都很忙。」

我看向她。

「忙的人通常只會先解決眼前的事。」

「至於資料亂不亂……」

「反正找得到就好。」

吳澤亘不知道什麼時候也走了過來。

聽見最後一句,他苦笑了一下。

「被你說中了。」

他站在我身旁,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表格。

「其實以前也想整理。」

「只是每次活動一忙,就擱著。」

「一擱就是兩三年。」

我點點頭。

這種情況並不少見。

尤其像微光同行這種人手本來就不足的地方。

大家優先處理的,一定是孩子、活動、物資,而不是電腦裡的資料。

吳澤亘拍拍我的肩。

「會不會太麻煩你?」

「不會。」

我關掉其中一份Excel。

「反正我最近都在跟資料打架。」

「只是從公司項目,換成志工名單。」

沈知夏立刻接了一句。

「哪個比較難?」

「妳們。」

「……」

宋星禾直接笑出了聲。

「知夏,妳輸了。」

沈知夏不服。

「為什麼?」

「他連投資案都沒嫌。」

「第一個嫌的是我們。」

「那是事實。」

我很平靜地補了一句。

「沒有任何惡意。」

「謝謝,完全沒有被安慰到。」

整間辦公室都笑了起來。



接下來一個多小時,我幾乎沒離開座位。

重新命名欄位。

統一格式。

刪掉重複資料。

建立篩選。

偶爾停下來確認一些舊資料。

中間,宋星禾沒有急著離開。

她坐在旁邊,抱著馬克杯,看著我工作。

偶爾低頭回訊息,偶爾翻翻活動企劃。

偶爾把快要涼掉的茶往我手邊推近一點。

更多時候,只是安安靜靜坐著。

我忽然發現。

她其實很適合安靜。

舞台上的她總是在唱歌、說話、帶動氣氛。

可真正放鬆的時候,她比我想像中還安靜。

「徐向晨。」

她忽然開口。

「嗯?」

「你工作的時候,話真的很少。」

「有嗎?」

「有。」

她托著下巴。

「我剛剛十分鐘只聽到你說三句話。」

我想了一下。

「哪三句?」

「『可以。』」

「『知道了。』」

「還有……」

她學著我的語氣。

「『等一下。』」

沈知夏剛好經過。

「不像。」

「哪裡不像?」

「他還會說…」

她故意壓低聲音。

「『先不要動。』」

我抬起頭。

「哪有?」

「五分鐘前。」

「因為妳差點把我剛整理好的欄位刪掉。」

「那是意外。」

「第二次了。」

「……」

宋星禾笑得趴在桌上。

「知夏。」

「嗯?」

「妳真的很容易被嫌。」

「妳現在站哪一邊?」

沈知夏下意識問出口,又立刻停住。

「算了。」

「我自己知道答案。」

宋星禾彎著眼睛。

「妳今天終於有自知之明了。」

「謝謝,不需要這種稱讚。」

——

傍晚五點多,資料終於整理出第一版。

我把新的檔案存好。

「先這樣。」

沈知夏立刻湊過來。

「好了?」

「只是初版。」

我點開搜尋,輸入一個名字。

不到一秒,資料就跳了出來。

再輸入另一位志工。

同樣很快。

沈知夏睜大眼睛。

「這麼快?」

「本來就應該這麼快。」

「以前我要找一個人,都要翻半天。」

「現在不用了。」

她試著自己操作。

找了幾個人。

每一次都順利找到。

她忍不住抬頭。

「徐向晨。」

「嗯?」

「我突然覺得自己以前很笨。」

「不是笨。」

我收起筆電。

「只是沒有時間。」

吳澤亘站在旁邊,輕輕吐了一口氣。

「這樣以後真的方便很多。」

他望向我,眼裡多了幾分認真。

「向晨,謝謝。」

這一次,我沒有再說「只是小事」。

因為我知道。

對他們來說,這不是小事。

我只是笑了笑。

「後面如果有需要,再慢慢調整。」

吳澤亘點點頭。

「好。」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震了一下。

何遠。

——在幹嘛?

我低頭回覆。

——在公益中心。

不到三秒。

電話直接打了過來。

我看著螢幕上的名字,忍不住嘆了口氣。

「怎麼了?」

宋星禾問。

我把手機舉起來。

「是麻煩。」

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忍不住笑。

「何遠?」

「嗯。」

「接吧。」

我按下接聽,還沒開口,就聽見何遠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徐!」

「幹嘛?」

「你是不是跑去做公益做到忘記公司了?」

「沒有。」

「真的?」

「真的。」

「那我傳給你的文件怎麼還沒看?」

我看了一眼時間。

「現在才五點多。」

「五點多又怎樣?」

「今天還沒過完。」

「……」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你是誰?」

「嗯?」

「你不是我認識的徐向晨。」

我忍不住笑了。

「人總會變。」

「很好。」

何遠長嘆一口氣。

「以前是工作排第一。」

「現在微光同行排第一。」

我剛想開口。

旁邊忽然傳來一道帶著笑意的聲音。

「不是。」

何遠愣住。

「誰?」

宋星禾站在我身旁,神情自然地接了一句。

「工作還是第一。」

她頓了一下,嘴角微微揚起。

「我們只是排第二而已。」

電話那頭,安靜了整整三秒。

「……誰?」何遠的聲音抖了一下。

「徐向晨!你旁邊有人?!」

「等等……女聲?」

「不是吧?徐向晨?」

隨即以一種極其誇張的、充滿抓姦在床般的語氣吼了出來。

「我認識你十年第一次聽到你旁邊有女生!」

我面無表情地直接掛斷。

幾乎是同一秒,微信跳出了何遠的瘋狂轟炸。

——熊貓震驚.gif

——重色輕友!徐向晨你沒有人性!是宋星禾吧!!

——老實交代你們到哪一步了!!!

我面不改色地把他的對話框設定成「免打擾」,然後把手機塞回口袋。

抬頭時,沈知夏已經一臉崇拜地朝宋星禾豎起了大拇指。

「星禾,還是妳厲害,一句話就把晨遠的另一位大老闆解決了。」

宋星禾笑得眼睛彎成月牙,偏過頭來看我。

「徐顧問,你的合夥人說話一直都這麼……誇張嗎?」

「只有對我這樣,我通常都是直接掛斷。」

「冷酷的徐顧問。」

她小聲吐槽。

「看人。」

窗外的天色,不知不覺暗了下來。

沈知夏看了一眼手機,忽然站起身。

「糟了。」

「怎麼?」

「哲宇帶予樂到了,我去接一下。」

她抓起外套就往外跑。

跑到門口,又回頭。

「你們先收尾!」

「知道。」

門關上後,辦公室一下子安靜不少。

宋星禾坐在我旁邊,低頭翻著一本活動紀錄。

我則把最後幾份備份整理好。

鍵盤聲規律地響著。

她沒有催我。

只是偶爾抬頭,看一眼螢幕。

過了幾分鐘。

我按下最後一次儲存。

「好了。」

「全部?」

「第一版完成。」

她往螢幕靠近一些。

「所以以後真的不用一直找資料了?」

「除非有人故意弄亂。」

「知夏?」

「很有可能。」

她笑了起來。

笑聲不大,卻讓整個辦公室都暖了一點。

又過了一會兒。

沈知夏傳來訊息。

——你們先去吃,我們五分鐘後到。

宋星禾低頭看完,抬起眼。

「走吧。」

我收起筆電。

「去哪?」

「吃飯。」

「今天又請客?」

「嗯。」

「這次理由是?」

她一邊戴上口罩,一邊回答。

「資料庫維護費。」

我失笑。

「顧問費不是還沒還完?」

「所以分期。」

「利息呢?」

她推開門,回頭看我。

眼睛彎了一下。

「先欠著。」

我跟著走出辦公室。

北京傍晚的冷風迎面吹來。

她下意識縮了縮肩膀,把圍巾往上拉了一點。

我看了一眼。

「冷?」

「還好。」

「真的?」

「徐向晨。」

「嗯?」

「你最近是不是越來越愛拆穿我?」

我想了想。

「沒有。」

她瞇起眼。

「你最好沒有。」

我沒有解釋,只是放慢了腳步,配合她走路的速度。

街燈一盞一盞亮起,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沒有人再說話。

卻也沒有人覺得沉默尷尬。

有時候,我會想起第一次在演唱會看見她的那天。

那時候,我坐在台下。

她站在聚光燈裡。

我們隔著一個舞台,也隔著原本不可能交會的人生。

而現在。

我們只是一起走在北京冬天的街道上。

沒有誰刻意往前一步。

有些習慣,一旦養成,就很難再改變。

我不知道那算不算喜歡。

但我已經很自然地,把她放進了自己的生活。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