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哲!你大一讀了南部名校,這球威怎麼軟得跟棉花一樣啊?是在體育大學的天天吃素喔?」
本壘板正後方,黎悅庭那穿透力極強的嘲諷嗓音,隔著合金防震面罩的鋼絲,極其囂張地砸向了投手丘。她四平八穩地蹲伏在紅土上,那一套純黑色的 ZETT 頂級硬式捕手胸甲與護腿在夕陽的殘照下泛著冷冽的光芒,而她那隻佈滿了揮棒硬繭的左手,正套著深藍色的捕手手套,『啪、啪』兩聲,毫不客氣地重重拍在一號位的核心。
站在投手丘上的南部大一明星投手阿哲,此時整個人都快被氣炸了。他死死咬著下唇,大粒大粒的汗水順著黝黑的臉頰砸在投手板上。
「黎悅庭!妳這隻中科大的暴躁老虎,少瞧不起人了!看球!」
阿哲高聲怒吼,整個身體的肌肉在烈日下緊繃如拉滿的鋼弓。他猛地跨步、扭腰、揮臂,一記他高職時期名震南台灣、帶著劇烈內角偏折的噴射球(Two-seam Fastball),時速高達一百四十四公里,宛如一道白色的閃電,帶著刺耳的破風尖叫聲直奔好球帶邊緣的最下緣。
這一球的角度极其刁鑽,直逼右打者的膝蓋內側,在普通大專捕手眼裡,這絕對是一顆極難接防、甚至隨時會漏球的壞球。
然而,坐在打擊網後、手裡拎著台啤的陳秉剛大叔,卻在此時猛地瞇起了那雙看似渾濁的狼眼。
黎悅庭甚至連上半身都沒有產生半點多餘的晃動。不規則透明框眼鏡後的雙眼在黑色的合金鐵面下閃爍著壓倒性的天才直覺,就在那顆噴射球即將擦過紅土線的千分之一秒內,她那隻戴著黑色手套的左手,以一種快到只剩下殘影的毒蛇吐信速度,在半空中精準地迎了上去。
在球進手套的剎那,她的手腕極其老練、細微地「往好球帶中央輕輕帶了三公分」。
『砰————!』
一聲沉悶、紮實,如同巨槌正面砸在生鐵上的恐怖巨響,瞬間在空曠的鳳山私人球場上空瘋狂炸裂。
球,被死死鎖在了深藍色手套的最核心位置。
因為這堪稱神級、被稱為「接球框架(Framing)」的天才技巧,這顆原本偏離了好球帶的壞球,在視覺的絕對誤差下,竟然在老鐵洪教練充當裁判的眼中,變成了一顆完美到無可挑剔的頂級好球!
「好球!」老鐵洪教練在後面看著,手裡的大竹扇都忘記了扇動,忍不住大聲喝彩。
投手丘上的阿哲整個人徹底看傻了,手臂還維持著投球後的延伸姿勢,嘴巴張得大大的,眼珠子都快瞪裂了。
「靠……這接球框架……」
場邊圍觀的幾個南部甲組強打者集體倒吸了一口冷氣,紛紛抓緊了手裡的球棒,眼神裡的震撼與驚愕排山倒海般湧了上來。他們高職三年天天在聯賽遇到黎悅庭,知道她打擊怪力驚人,卻從不知道這個台越混血、用傲嬌掩飾自卑的女孩,在捕手位置上的大腦與配球直覺,竟然已經達到了如此恐怖的「御幸一也型」絕對高度!
「哈哈哈哈!老鐵!看清楚了沒有?!這就是老子就算在台北當流氓、跟大專體總拍桌子砸爛規章也要搶過來的首席天才弟子!」
陳秉剛大叔站在休息區旁,一隻手狠狠拍在長椅上,笑得滿臉的鬍渣都在瘋狂顫抖。他一邊灌著台啤,一邊對著投手丘上呆若木雞的阿哲大吼:「阿哲小鬼!你高中時不是號稱南霸天的怪物左投嗎?在老子的天才捕手面前,你那球路簡直跟老太婆外婆投的一樣好接!哈哈哈哈!」
大叔教練那股草根、瘋狗般的極度護短與自豪,在這一刻的鳳山烈日下,燃燒得無比炙熱。這場只有他們兩個知道的秘密南部旅行,此時已經完全變成了他們中興「魔王父女師徒」單方面在別人的主場裡,對南部未來甲組主力的一場全方位技術凌虐秀。
「喂,阿哲,下一球,你的滑球也給我塞進來。」
黎悅庭一把扯下面罩,任由那一頭齊肩高層次狼尾日歐系捲髮在熱浪中肆意抖動。她那一張精緻傲氣的側臉上全是腹黑與囂張,將手裡的皮球用極其凌厲的雷射肩甩回投手丘,冷笑著說:
「今天大叔在這裡,把你們南部所有明星球員的球路數據摸得清清楚楚。大專聯賽預賽的時候,老娘就會用我的配球大腦,在好球帶上把你們這群南部的老朋友,一個一個全部送回休息區去吃土!」
「黎悅庭,妳這隻母老虎太猖狂了!再來!」
整個鳳山秘密球場的硝煙味在這一刻被徹底拉滿。阿哲與南部的強打者們在震撼之餘,紛紛燃起了不計後果的鬥志。而黎悅庭則用她那壓倒性的天才實力與绝对理智,一球一球、無情地沒收了南部所有的剛速球,將對手的底牌數據全部化成了中興一軍未來的必勝公式。
夕陽將兩人的影子在鳳山的紅土線上拉得極長,魔王師徒的笑聲在球場上空迴盪。而這場純粹、硬核、徹底封鎖了所有戀愛曖昧的競技競技主線,就在這片被天才實力所踐踏的南部紅土上,朝著即將到來的大專聯賽,開啟了更加瘋狂的狂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