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拜一早上八點二十五分。
中興大學行政大樓前的椰林大道上,正值大一新生的早八上課尖峰時段。無數抱著課本、睡眼惺忪的大學新生和各系教授,正行色匆匆地穿梭在寬闊的林蔭大道上,整個校園沉浸在屬於週一早晨特有的沉悶與平靜中。
主球場那一端,一軍二十名穿著黑色練習服的男隊員已經全數集合完畢。隊長陳宇航和主力王牌高志遠正皺著眉頭站在紅土線旁,全隊氣氛極其凝重——因為開訓的第一天早晨,他們的總教練陳秉剛、以及那個號稱天才捕手的大一女生黎悅庭,竟然破天荒地集體遲到失蹤了。
然而,這份屬於校園的平靜,卻在下一萬分之一秒內,被一聲由遠及近、宛如九天驚雷般撕裂整片天空的鋼鐵怒吼,給生生砸得體無完膚。
『轟隆隆隆隆——————!』
一聲極其狂暴、帶著高轉速雙缸引擎特有的恐怖低音重金屬咆哮,毫無預警地直接從中興大學的校門口一路炸響了過來!那聲音大得連行政大樓階梯上的輕鋼架彷彿都在劇烈抖動。
椰林大道上成百上千的大一新生和正準備走向球場的一軍學長們,集體驚愕地停下了腳步,幾百雙眼睛帶著駭然與錯愕,齊刷刷地全數看向了道路的盡頭。
只見淡金色的清晨晨光中,一道全黑色的雷射光束,以一種超乎常理的拉扯感與恐怖初速,筆直地狂飆而來!
那是一台通體漆黑、線條凌厲得像是一把日本武士刀的頂級重型機車——Kawasaki Ninja 400!全黑的跑車整流罩在烈日下閃爍著令人窒息的黑鐵寒芒,排氣管爆發出來的音浪,簡直要把整座行政大樓的玻璃給生生震碎。
『嘎吱——————!』
一聲極其刺耳、尖銳,摩擦到冒出白煙的輪胎揉地巨響,在行政大樓的正門口前震耳欲聾地炸開。
全黑的忍者重機在地上拉開了一道漂亮的黑色剎車痕,伴隨著一個近乎完美且極度囂張的甩尾,四平八穩地精準停在了大樓前。
那一瞬間,整片椰林大道、包括主球場看台上的幾十個甲組球員,全體陷入了死一般的震驚與窒息。
跨騎在重機踏板上的女孩,頭上戴著純黑色的進口全罩式安全帽,身上套著一件帥氣的皮夾克。她極其俐落且優雅地一腳踢開重機側腳架,『唰』地一聲,一把推開了全罩安全帽的黑色鏡片。
鏡片後,那副標誌性的不規則透明框眼鏡在陽光下泛著冰冷的光芒。黎悅庭將那一頭極具個人特色、層次分明的齊肩狼尾日歐系捲髮從領口裡扯了出來,在清晨的微風中狂亂地抖動著。她那雙佈滿了瘋狂揮棒粗糙硬繭的手掌狠狠一關電門,重機的咆哮戛然而止,她抬起頭,對著身後一臉呆滯的校園,露出了一抹極其腹黑、囂張,同時也傲氣到了極致的天才惡魔微笑。
而坐在她後座的男人,此時整個人連滾帶爬地從跨距極高的重機後座上下來。
那赫然是他們的總教練陳秉剛大叔!
大叔教練此時頭上歪歪斜斜地戴著四分之三安全帽,狂風將他那滿臉唏噓的短鬚吹得跟刺蝟一樣,那件洗得發白的中興夾克完全敞開著,滿脸的鬍渣裡甚至還帶著昨晚鳳山夜雨的狼狽與宿醉。可此時此刻,他那雙看似渾濁卻犀利如狼的狼眼裡,卻燃燒著一股「瘋狗陳」這輩子最狂妄、最橫、同時也最護短的草根狂傲。
他手裡死死抓著那份沾滿了紅土的大專聯賽二十人一軍紅頭文件,站在行政大樓前,在幾百個大一新生的集體石化、以及一軍高傲學長們驚愕得下巴都快掉下來的注視中,大叔教練仰天發出了一陣開學以來最橫、最不講道理的「瘋狗」大笑:
「哈哈哈哈!主任!老張!老子陳秉剛今天踩著八點半的鐘聲回來了!這大專聯賽的黑隊一軍經費,今天誰他媽的也別想給老子扣下!哈哈哈哈!」
場邊,原本還一臉高傲的大三王牌投手高志遠,此時手臂還維持著冰敷的姿勢,眼珠子差點從黑框眼鏡外瞪裂了。正捕手隊長陳宇航也徹底傻在原地,乾乾地咽了一口唾沫:「靠……那丫頭……居然騎著 Ninja 400 ,把總教練從高雄一路載回了台中?!」
而在遠處副球場那冰冷的綠色鐵絲網外。
剛洗完臉、戴著黑細框圓眼鏡的林修喆,正死死抱著包包裡的黑色投手套,和二軍的新夥伴范耀文站在草地上。透過模糊的黑框眼鏡,他遠遠地看著那個在幾百人震驚的聚光燈下、跨在漆黑重機上酷得耀眼奪目的狼尾頭女孩。
林修喆死死咬著牙關,黑框後的雙眼,狂熱與自卑交織,那股如同澤村榮純一般死心眼的執著,在這一秒被黎悅庭這記暴烈的重機閃現,給生生燒得更加瘋狂。
一軍的風暴與經費戰,就在這台 Ninja 400 的金屬餘溫中,被這對魔王父女師徒用最不講道理的流氓美學,在全校的震驚中,正式宣告——全面砸場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