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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最討厭的就是傳統》第三十一章:秘密旅行與網外的引擎聲
禮拜天的台中,天空藍得找不到半片雲,滾燙的陽光將中興大學主球場與副球場的紅土曬得發白。
這是一個難得的假日,大專聯賽甲組球隊規定的「完全休假日」。學校沒有排通識課,棒球隊也沒有任何強制的集體練習。然而,這群在紅土線上流乾了汗水的甲組純爺們,字典裡似乎從來就沒有休息這兩個字。
副球場的草地上,林修喆正和昨天深夜剛結成同盟的大一捕手范耀文,兩人都穿著簡單的便服,正頂著烈日一球一球做著五十公尺的自主傳接球。林修喆規規矩矩地跨步、揮臂,每次皮球砸進范耀文那個破舊手套時發出的紮實響聲,都讓這個黑框怪投眼底那股死心眼、如同澤村榮純般的狂熱魂,在挫折中燃燒得愈發穩定。
然而,就在整個棒球隊大部分隊員都留在學校汗流浹背地進行自主練習時,一台有些破舊、排氣管散發著劇烈轟鳴聲的野狼 125 機車,卻早已載著一場只有兩個人知道的秘密旅行,沿著中彰快速道路一路往南狂飆。
「大叔!你油門給我催大一點啦!騎這麼慢,你是打算到南部吃宵夜喔?」
黎悅庭側坐在機車後座上,那一頭齊肩高層次狼尾日歐系捲髮在迎面而來的暴烈狂風中被吹得肆意飛揚。她身上穿著一件鬆垮垮的街頭風黑背心,歪歪斜斜地戴著不規則透明框眼鏡,那雙佈滿了瘋狂揮棒粗糙硬繭的手掌,此時死死抓著大叔教練後背那件洗得發白的夾克,大喇喇地在引擎轟鳴聲中咆哮著。
騎車的陳秉剛總教練——也就是黎悅庭口中那個不修邊幅的「大叔」,此時一隻手握著油門,嘴裡還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煙,被後座的丫頭吼得耳膜發酸,沒好氣地翻了個天大的白眼:
「丫頭!老子這台老野狼載著妳這個怪物、還有妳背後那幾十公斤重的黑鐵甲,沒在路中央爆胎就已經是媽祖保佑了!妳再給老子鬼吼鬼鬼叫,信不信老子一腳把妳從後座踹下去?」
這場突如其來的南部秘密旅行,起因完全是今天清晨的一場腹黑攔截。
早上七點,黎悅庭本來只是想去體育室附近的販賣機買瓶甜甜的黑糖奶茶,卻鬼使神差地在辦公室外的走廊上,偷偷聽到了大叔教練正在接聽一通來自南台灣的跨海(跨縣市)神秘電話。
電話裡大叔教練用他那瘋狗般的草根嗓音,正跟屏東、高雄一帶的青棒老教頭一邊互罵一邊密謀。大叔教練在電話裡神神秘秘地低吼:『什麼?高職南霸天的那群死小鬼,這週末偷偷在高雄的某個私人球場進行秘密特別練習?主力投手和幾個強拉型打者都在?行,老子今天正好放假,我親自開車……不,我騎車下去摸摸他們的底。今年大專聯賽大名單老子剛報上去,中興需要更多的情報數據!』
聽到這番話,黎悅庭那雙在不規則鏡片後的大眼睛,瞬間燃起了一股野獸般的狂熱。
她連一秒鐘的猶豫都沒有,『唰』地一聲,像個鬼魅一樣直接從辦公室門後衝了出來,大喇喇地一巴掌拍在大叔教練的肩膀上,把正在講電話的陳秉剛嚇得差點把手裡的啤酒罐砸在地上。
「大叔!你今天要去南部看秘密練習對不對?帶我一起去!老娘也要去!」黎悅庭頂著那一頭狂亂的狼尾頭,眼神裡全是按耐不住的天才野心。
「去妳媽的去!老子這是去刺探敵情,妳一個大一中科大日文系的女娃跟去湊什麼熱鬧?」大叔教練橫著眼喝斥。
「少來!我剛剛聽你在電話裡唸的那幾個高職主力名字,那不就是老娘以前讀鳳山商工時,在隔壁傳統名校裡天天聽到的老朋友嗎?」黎悅庭癟了癟嘴,雙手抱胸,不規則透明框眼鏡背後閃爍著如同《鑽石王牌》御幸一也型天才捕手最純粹、最狂熱的職人魂。
她攤開自己佈滿厚繭的雙手,對著大叔教練露出了極其腹黑卻無比熾熱的霸道微笑:
「大叔,你既然要把我強行搶過來當你這輩子最得意的弟子,那就別把老娘當成只能坐在休息區看一軍數據的觀賞品。南部的那些頂級打者、還有那幾個號稱甲組未來的剛速球投手……我早就想親自戴上黑色 ZETT 手套,去接接看他們每一個人的強勁球路了!只有摸過他們球威的重量,老娘以後在聯賽好球帶上,才能用我的配球大腦把他們全部送回休息區!」
看着眼前這個連放假日都不願意安分、眼神裡燃燒著要用球棒和手套征服整個大專聯賽的怪物女娃,陳秉剛大叔狠狠掐滅了手裡的煙頭。
這丫頭身上的那股暴烈狂氣、那種不把任何傳統與規則放在眼裡的風骨,簡直跟他這個「瘋狗陳」一模一樣。超越了血緣的父女師徒羈絆,在這一刻的辦公室走廊上,化成了一抹極其囂張的默契大笑。
「丫頭,有種。去換妳的黑鐵甲,今天老子就帶妳去南部,砸了那群南霸天高職小鬼的秘密主場!」

中午一點,高雄鳳山外圍的一座私人棒球場。
鐵絲網外熱浪滾滾,球場上正傳來木棒擊中硬式皮球時震耳欲聾的『砰砰』巨響。好幾位南部大專甲組與青棒名校的主力明星球員,此時正穿著各色的練習服,在紅土線上流汗狂奔,進行著不對外公開的秘密特訓。
『轟隆隆————!』
一聲極其囂張、破舊的野狼 125 引擎巨響,毫无預警地在私人球場的大門口當場炸開。
球場上原本正在練投的頂級投手、以及幾位高傲的強打者紛紛停下了手裡的動作,神色錯愕、甚至帶著不善的目光齊刷刷地看向大門。
只見滿臉胡渣、身穿褪色中興夾克的陳秉剛大叔,大喇喇地跨在機車上,咧嘴露出了老流氓般的痞笑。而坐在他後座的黎悅庭,此時已經一躍而下。
她背著沉甸甸的雙肩包,不規則透明框眼鏡在南部的暴烈暖陽下閃爍著令人無法直視的寒芒。她那頭層次分明的狼尾捲髮隨著動作狂亂抖動,那雙佈滿硬繭的手掌,此時已經雷厲風行地拉開了提袋,露出了裡面那套漆黑冰冷的 ZETT 頂級硬式捕手護具。
「喂!南部的老朋友們!」黎悅庭往前跨了一步,一巴掌啪一聲狠狠拍在自己包包裡的黑色捕手手套上。她看著球場上那些驚愕的男大生強打者們,嘴角緩緩勾起了一抹極其腹黑、囂張,同時也熱血到了極致的天才惡魔微笑:
「中興大學甲組預備隊,替補捕手黎悅庭。今天聽說你們在這裡偷偷開小灶,老娘跨校、跨縣市,特地帶著全套鐵甲來砸場子了。你們那幾顆號稱南部最強的剛速球和變化球……現在,全部給我一球不漏地,往我的黑色手套裡狠狠砸過來吧!」
大叔教練與首席天才弟子之間心照不宣的南部秘密刺探戰,就在這鳳山午後的暴烈大笑聲中,正式宣告——合約越界開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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