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拜三清晨七點五十分,台中科技大學校門口的三民路三段,正陷入大專院校最黏稠、最令人煩躁的早八上課尖峰期。
成百上千的大一新生睡眼惺忪地捏著冰豆漿與三明治,拖著沉重的腳步走在紅磚道上。校門口的柏油路面被無數台外送機車與大專男大生的老舊塑膠速克達擠得滿滿當當,空氣中瀰漫著渾濁的廢氣、刺耳的喇叭聲,以及屬於週三早晨特有的沉悶日常感。
應用日語系的大一精英發表會複賽,即將在八點整於綜合大樓的三樓多媒體演講廳開啟。
「完了完了!悅庭今天早上到底是跑去哪裡了啊?傳 LINE 也不回,電話也打不通!」
系館門口的階梯上,高職三年的好閨蜜小香此時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她身上穿著一件普通的休閒帽 T,雙手死死抱著兩本厚重無比的初級日文語法原文書,一邊看著手機上已經跳到七點五十二分的時間,一邊急得直跺腳:
「大一全校日文演講比賽,教授說過遲到一分鐘就直接算零分!這可是計入期末總成績的三成耶!這丫頭平時雖然是個橫掃學業的怪物天才,但今天這種關鍵時刻要是放鴿子,老娘期末可不幫她去求情!」
周圍幾名同為應日系的大一尖子生正捧著背得滾瓜爛熟的講稿,臉色慘白地做著最後的心理建設。聽見小香的抱怨,幾名高傲的男生忍不住私底下撇了撇嘴,冷哼了一聲:
「那個留狼尾頭的黎悅庭,平時在班上就囂張得要死。」
「對啊,聽說她還跨校跑去中興大學參加什麼棒球隊?一個女大生不務正業去打硬式棒球,今天早上的即興日文演講,我看她拿什麼拿高分。」
這群在象牙塔裡死讀書的優等生,眼底那股對於黎悅庭特立獨行的排外與嫉妒,此時在清晨的冷氣裡顯得無比黏稠。
然而,這份屬於平凡校園的沉悶與酸言酸語,卻在下一萬分之一秒內,被一聲由遠及近、宛如暴風雨般生生砸碎整條馬路的鋼鐵野獸怒吼,給瞬間轟得粉碎!
『轟隆隆隆隆隆——————!』
一聲極其剛猛、帶著 400cc 雙缸跑車特有的高轉速重金屬低音咆哮,毫无預警地直接從三民路三段的十字路口大喇喇地炸響了過來 !那音浪大得連中科大校門口警衛室的玻璃彷彿都在劇烈共鳴。
紅磚道上成百上千的男女大生集體駭然地停下了腳步,幾百雙眼睛帶著徹底的呆滯與震撼,齊刷刷地看向了校門口的斜坡。
「靠!那是……那是重機嗎?!」
淡金色的清晨晨光中,一道全黑色的雷射光束,以一種超乎常理的狂暴拉扯感,瞬間強行切開了無數塑膠速克達的包圍網,筆直地狂飆而來!
那赫然是一台通體漆黑、線條凌厲得像是一把日本武士刀、散發著無與倫比重工業機械美學的頂級重型機車——Kawasaki Ninja 400 !
全黑的跑車整流罩在烈日下閃爍著令人窒息的黑鐵寒芒,排氣管爆發出來的音浪直沖雲霄。
『嘎吱——————!』
一聲極其刺耳、尖銳,在柏油路面上拉開一道黑色剎車痕的揉地巨響,在應用日語系館的大樓前震耳欲聾地炸開。
全黑的忍者重機在地上演了一記近乎完美且極度囂張的小角度甩尾,四平八穩地精準停在了階梯下方。
整片系館門口,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震驚與窒息。原本還在酸言酸語的幾名應日系男大生,此時僵硬得像是一尊尊石雕,驚愕得下巴都快掉到了紅土線上。
跨騎在重機踏板上的女孩,頭上戴著純黑色的進口全罩式安全帽,身上套著一件帥氣修身的純黑皮夾克,一雙長腿緊緊夾著冰冷漆黑的油箱。她极其俐落且優雅地一腳踢開重機側腳架,右手狠狠一關電門,Ninja 400 的咆哮戛然而止。
『喀噠。』
黎悅庭用那雙佈滿了瘋狂揮棒粗糙硬繭的手掌,『唰』地一聲,直接一把推開了全罩安全帽的黑色鏡片。
鏡片後,那副標誌性的不規則透明框眼鏡在清晨的陽光下泛著冰冷的光芒。她將那一頭極具個人特色、層次分明的齊肩狼尾日歐系捲髮從皮衣領口裡扯了出來,在風中狂亂地抖動著。她那張精緻傲氣的側臉上,此時不帶半點遲到的慌亂,反而隔著安全帽,對著階梯上石化的小香和全班同學,露出了那一抹極其腹黑、囂張,同時也傲氣到了極致的天才惡魔微笑:
「黎……黎悅庭?!」小香揉了嬰眼睛,嘴巴張得大大的,整個人徹底在台中的朝陽下傻了過去。
這就是黎悅庭。壓倒性的怪物天才。在球場上,她是穿著黑鐵甲、一球將硬式皮球轟上三樓外牆的頂級一軍捕手;而在校園裡,她也是跨著黑色戰馬、用全方位的天才大腦和暴烈行動力,把所有傳統條框都給砸出個窟窿的應日系首席王牌 [A, B]!
她瀟灑地翻身下車,隨手摘下安全帽抱在懷裡,踩著飛快且有些帥氣的步伐走上階梯。不規則透明框眼鏡背後,那雙大眼睛冷冷掃過剛才那幾名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的優等生,腹黑一笑:
「聽說今天的即興發表會,是用京都腔解構現代美學?既然老娘的愛車已經閃亮登場了,那等一下的講台……就由我的大腦公式,把你們這群在背後嚼舌根的蠢材,一個一字不漏地,全部給我送回台下休息區去吃土吧!」
屬於應日系怪物天才黎悅庭的雙重風暴,就在這台 Ninja 400 的金屬餘溫中,踩著八點整的鐘聲,正式在台中科大,全面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