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八點零五分,多媒體大演講廳的厚重防音木門被「轟」地一聲推開。
大廳裡原本有些緊繃且沉悶的空氣,隨著黎悅庭踩著飛快的步伐走進來,瞬間被攪動得一塌糊塗。她已經脫下了那件防風的黑色皮夾克,身上只穿著寬鬆的街頭風黑背心,露出了一雙因為長年瘋狂揮棒練習而線條極其結實、甚至帶著薄薄肌肉輪廓的白皙手臂。
全校大一的應用日語系尖子生此時全體正坐在台下,幾十雙眼睛帶著驚愕、嫉妒,以及看著她剛才在樓下跨著全黑 Ninja 400 重機閃亮登場時的強烈荒謬感,齊刷刷地全數聚焦在了她身上。
「下一個,黎悅庭。請上台進行五分鐘的日文即興發表。」
外籍教授沉著一張臉,推了推金絲眼鏡,用極其流利且刻薄的東京腔宣布著。這場演講大賽的計分极其嚴苛,台下的幾個優等生此時正咬著下唇、臉色慘白地做著最後的死記硬背。
黎悅庭連一頁講稿都沒拿。
她將手裡那瓶喝了一半、甜甜的黑糖鮮奶歐蕾隨手往小香手裡一塞,頂著那一頭狂亂蓬鬆的齊肩高層次狼尾日歐系捲髮,歪歪斜斜地戴著那副不規則透明框眼鏡,大喇喇地直接跨上了講台正中央。
那一瞬間,她身上那股台越混血、在單親與排擠中長年累積的黑暗陰霾,在站在這個專屬於語言與表達的戰場上時,瞬間轉化成了一股不講道理的壓倒性天才狂氣。
「——皆さん、こんにちは。」
清脆、純正、毫無雜質,且帶著極其高傲女王氣場的古老京都腔,在黎悅庭開口的剎那,宛如一記悶雷,震得整間原本還在等著看笑話的百人大禮堂,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那不是課本上死板生硬的語法,那是她高職三年、在沒有任何人拉她一把的自卑黑暗裡,一個人看著無數日職配球影片和原文書,用怪物般的大腦生生在深夜裡淬鍊出來的、最完美的母語級語感。
接下來的五分鐘,黎悅庭在講台上甚至連半秒鐘的停頓都沒有。她用她那御幸一也型的高智商戰術大腦,一邊大喇喇地揮舞著雙手,一邊用極其冷酷、硬核、甚至連外籍教授都聽得滿頭大汗的進階日文語彙,將現代動漫的分鏡、色彩美學,以及對傳統觀念的打破,給當場解構得體無完膚!
演講進行到第三分鐘的關頭,台下的幾名優等生已經聽得面色如土,冷汗止不住地從額頭上滲了出來。
「大叔教過我,沒有先例,那老娘就當第一個。」
黎悅庭冷哼一聲,在講台的最核心位置,突然極其狂暴地轉過身。她那隻佈滿了粗糙揮棒硬繭的右手,猛地抓起了一根白色粉筆,在所有人震驚得下巴都快掉下來的注視中,快如閃電、甚至帶著一陣陣刺耳破風聲地,直接在階梯教室那面巨大的黑板上,展開了瘋狂的盲畫盲打!
『喀噠喀噠喀噠————!』
粉筆在黑板上暴烈地粉碎,無數白色灰燼在清晨的陽光下狂亂飛揚。
僅僅用了不到一分鐘的時間,一幅充滿了極致動態爆發力、肌肉線條凌厲得像是一把長槍的動漫草稿,竟然活生生地暴露在了所有人面前!那幅草稿上的角色,隱約頂著那一頭野獸般的狼尾捲髮,而他手中死死攥著的,赫然是一個在夕陽下、球窩極深的亮黑色投手手套!
這是一場屬於應日系怪物天才的雙重風暴碾壓秀。她用日文征服了教授的耳朵,再用粉筆當場砸爛了所有瞧不起她的人的偏見。
當她吐出最後一個流暢的日文字母、高傲地鞠躬下台時,大禮堂內陷入了長達十秒鐘窒息般的寂靜。隨後,外籍教授顫抖著右手,在評分公文上狠狠簽下了一個全校有史以來的最高分,全場大一新生徹底暴動。
「靠……這傢伙到底是何方神聖啊?這京都腔跟盲畫天賦,根本是從東京一軍直接挖過來的怪物吧!」
然而,拿下了發表會第一名的黎悅庭,卻連獎狀都懶得等。她一把從呆滯的小香手裡奪回黑糖鮮奶,不規則鏡片後的雙眼閃爍著狐狸般的腹黑與傲氣。她跨上那台依舊散發著金屬餘溫的全黑 Ninja 400 重機,眼神重新變得冰冷且執著。
「小香,老娘等一下下課就要跨校去中興大學。」黎悅庭一扭右手油門,重機的排氣管再次爆發出一聲直沖雲霄的狂暴怒吼:『轟————!』
她轉過頭,狼尾捲髮在狂風中抖動著,冷笑著說:「今天早上大叔要幫二軍那隻黑框呆鳥開訓精密控球。老娘得親自戴著我的黑色手套蹲在本壘板後面。那隻呆鳥要是敢在二軍副球場把楊舜臣的公式給我背錯,老娘今天就用重機的轉速,把他的黑框圓眼鏡給當場砸碎!」
這場徹底封鎖了所有戀愛曖昧、只屬於應用日語系怪物天才黎悅庭的校園風暴,在重機的重低音咆哮聲中,終於將整個大專聯賽開賽前夕的競技火藥味,給全速拉到了最高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