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輾轉來到二月中旬,時光緩緩推進到二十號前後。距離男生即將啟程返回澳洲的二十五、二十六號,只剩短短數日,分離的倒數,已經無聲無息地拉開序幕。
男生的動心,從來都不是轟轟烈烈的瞬間,而是在朝夕相處裡,不知不覺悄然成型。
一開始他只是覺得,林桉是個很好聊天的女孩,活潑又帶點壞壞的嬌憨,願意安下心陪她閒聊,習慣性接住她所有零碎的情緒。可隨著日子慢慢推進,一切都在悄悄改變。
他看慣了她在和平精英裡,和自己並肩跑圖、默契配合的樣子。沒有誰刻意帶飛,沒有誰強勢逞能,兩個人只是輕鬆娛樂,遇見敵人時簡短提醒,慌亂時互相掩護,倒地時第一時間奔赴救援。她偶爾會因為局勢突變慌亂無措,會嬌嬌地呼喚他的名字,會在順利擊倒敵人後,帶著淺淺得意撒嬌邀功。
更看慣了補習英語時,她毫無保留依賴自己的模樣。
她會皺著眉頭抗拒學習,軟綿綿地跟他撒嬌求放過,會因為記不住單詞、讀不準發音委屈悶悶,一點形象都顧不上,把笨拙、無措、害怕全都攤開在他面前。而他永遠耐著性子,放慢所有節奏,一字一句認真講解,一遍又一遍重複示範,安穩接住她所有的嬌氣與脆弱。
看著她軟軟撒嬌、乖巧聽話,看著她毫無保留地把日常瑣碎、喜怒哀樂全都交付給自己,他越來越清晰地意識到——自己是真真切切,徹底喜歡上這個小姑娘了。
他天生就偏愛這樣的溫柔。
乖乖安靜、柔軟可愛,會黏著自己,會毫不掩飾地依賴自己,不強勢、不矯情,所有情緒都直白簡單,軟軟糯糯,像一團溫軟的小棉花,輕輕落在他心尖,綿密又溫熱。
他太清楚,自己已經深陷其中,無法抽離。
只是隨著返回澳洲的日子越來越近,這份突如其來的炙熱喜歡裡,摻雜了滿滿的忐忑與不安。
他瘋狂享受著現在朝夕相伴的溫柔,珍惜和林桉相處的每一分每一秒,珍惜每一局歡鬧的遊戲,珍惜每一次安靜的補習時光。可心底始終籠著一層隱隱的擔憂,短暫的相遇溫柔之後,橫亙在兩人之間的,是遙遠的國度、長久的分離,和漫長到看不到頭的距離。
而林桉依舊沉淪在這份細水長流的溫柔陪伴裡,渾然不覺分離的陰影正在靠近。
她早就習慣了他低沉穩定的聲音,習慣了睜眼閉眼都隨時分享日常,習慣了被他無條件包容、被他溫柔對待。依舊會時不時跟他撒嬌,黏著他從早聊到晚,把生活裡所有細碎的溫柔、隨時隨地的歡喜,一點一點慢慢交付給這個男生。
她還沒有察覺到,這份濃烈的曖昧,早已不是簡單的好感。兩個人都在悄悄沉溺,只是男生的心裡,多了一層即將離別的心事,壓得他時常悵然。
他們依舊維持著從早到晚黏在一起的習慣。
全天掛著電話,醒來第一件事是分享早餐,閒暇時就打開遊戲組隊開局,傍晚就安靜坐下來,由他認真教她英語。閒聊三餐瑣事、互發可愛表情包、軟聲軟氣地互相撒嬌,溫柔纏綿從未間斷。
窗外的春風慢慢變暖,二月的時光緩緩流淌,晝色一日比一日綿長。喜歡在心底瘋長蔓延,離別的倒計時,也在悄無聲息地緩緩啟動。
歡愉依舊溫熱,心事悄悄沉重。
他藏起眼底的悵然,依舊溫柔耐心地陪她遊戲、教她學習,只想在有限的相處時光裡,把最多的溫柔、最多的寵溺,全都留給她。
而懵懂的女孩,還在這份滿滿的偏愛裡,繼續一點一點,淪陷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