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梁城的朝堂上,彈劾魏鋒的奏折還沒批完,南方的邊境便傳來了驚天動地的戰報
楚國趁著魏國與秦國在河西打得兩敗俱傷之際,突然撕毀盟約,由楚國名將項燕麾下的悍將景缺率領三萬楚軍精銳,攜帶大量攻城器械,如同一頭斑斕猛虎,瘋狂地撲向了魏國南方的門戶[懸水關]
懸水關若破,楚軍便可一馬平川,直取大梁
然而,此時魏國的主力魏武卒全被龐涓牽制在河西要塞防備秦軍,大梁城內只剩下一群耽於享樂的城防軍
朝堂之上,群臣驚恐,原本彈劾魏鋒最兇的孟孫林等人,此時一個個臉色慘白,閉口不言
"大王,南邊……南邊無兵可調啊!"
魏王坐在王座上,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
最終,他的目光落在了大殿角落裡,那個身披玄蟒百煉甲、一言不發的少年身上
"千人將魏鋒!"魏王猛地站起身,眼中滿是病急亂投醫的渴望
"本王賜你兵符,調派大梁城防軍五百,加上你原本的一千部隊,共計一千五百兵馬,即刻奔赴懸水關!"
"本王只要你死守一週(七天)!一週之後,龐涓大將軍的主力便能回防,你若能守住,本王封你為裨將軍,賞千金!"
一千五百殘兵,對抗三萬楚國正規軍,還要死守七天
這不是守關,這是送死
"魏鋒,你……"魏昂在散朝後拉住魏鋒,急得直跺腳
"大王這是拿你當替死鬼啊!大梁城防軍都是些沒上過戰場的少爺兵,這仗怎麼打?"
魏鋒站在宮門外,迎著刺眼的陽光
他重獲新生的嗓音此時清亮、高亢,卻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不打,老子在大梁城裡也會被這幫文官用唾沫星子淹死,打了,一千五百人守住七天,老子就是大魏的功臣,誰也動不了我!"
他驀然回頭,對著身後一襲黑甲、默默相隨的許微挑了挑眉,咧嘴一笑,那笑容裡滿是狼性的狂妄
"許姑娘,敢不敢跟我去南方,再看一場大戲?"
許微拉了拉頭盔,那雙勾魂眼裡閃過一絲凌厲的笑意,聲音清冷
"你別死得太早,糖我還沒吃夠"
兩日後,懸水關
這是一座依山而建的險關,然而因為多年未經戰火,城牆早已有些風化剝裂
魏鋒站在城頭,看著遠方地平線上如潮水般湧來的楚軍大陣
那是三萬名身穿青銅甲、手持長戟的楚國精銳
中央的帥旗上,一個碩大的[景]字迎風招展
楚軍的戰鼓聲響徹山谷,無數的投石車與雲梯已經開始組裝
"頭兒,城防軍那幫廢物,看到楚軍的陣勢,已經有幾十個人嚇得尿褲子了"魏昂咬牙切齒地罵道
魏鋒按著腰間的破陣長鈹,看著前方那黑壓壓的敵軍,大腦開始疯狂地運轉
一千五百人,其中五百人是廢物,對手是三十倍於己的敵人
堂堂正正地守,一天都守不住
"魏昂,傳令下去"魏鋒緩緩轉過身,重獲新生的嗓音如洪鐘般在城牆上炸響,帶著一絲令人毛骨悚然的邪氣
"把城中所有的寡婦、老人、小孩,全部趕上城牆,發給他們魏軍的戰甲和旗幟,另外,把關隘裡所有的糞便、毒草、死狗死貓,全部給老子收集起來,燒開!"
魏鋒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猩紅漆黑的狼眼裡,那股讓神鬼皆驚的[鬼策]光芒,再次在眼底瘋狂地燃燒起來
"景缺是吧?老子會讓他知道,這悬水關的七天,將會是他這輩子都不想再回憶的噩夢!"
景缺高估了魏國的骨氣,卻低估了魏鋒的瘋狂
楚軍進攻的第一天,遭遇了戰國攻堅史上最惡臭、最惡毒的反擊
當密密麻麻的楚軍士兵抬著雲梯、頂著盾牌衝到懸水關城腳下時,迎接他們的不是漫天箭雨,而是上百口架在城頭、正咕嘟咕嘟冒著詭異黑煙的巨大鐵釜
"放!"
魏鋒一聲令下,城牆上那些穿著不合身盔甲的老人與婦女,驚恐地合力掀翻了鐵釜
剎那間,無數混雜了滾燙糞便、腐爛死屍、劇毒草藥的[金汁毒湯],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
那些滾燙的汁水順著楚軍的甲片縫隙燙進肉裡,劇毒與細菌在瞬間引發了恐怖的潰爛
"啊!我的眼睛!"
"救命!這水有毒!"
城腳下瞬間化作了人間煉獄
楚軍士兵成片成片地倒下,在泥地裡瘋狂打滾,皮肉大塊大塊地融化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讓人作嘔的惡臭與焦糊味,原本氣勢如虹的三萬楚軍,在第一波攻勢中就被生生熏退、大潰敗
"混帳!這守將是誰?竟用如此下三濫的手段!"
中軍大帳內,楚軍大將景缺氣得掀翻了帥案
然而,這僅僅是噩夢的開始
第三天,楚軍改變戰術,用投石車日夜不停地轟擊懸水關城牆,強行用人命填出了一條攻上城頭的血路
"殺!"
數百名楚軍悍卒終於衝上了城頭,城防軍的少爺兵們一觸即潰,哭喊著往後退縮
眼看懸水關就要失守,一聲宛如雷霆炸裂的怒吼,猛地在城樓中央響起
"魏武卒,跟老子頂上去!退後一人,全隊皆斬!"
身披玄蟒百煉甲的魏鋒,如同一頭被激怒的嗜血狂狼,手持一丈二尺的破陣長鈹狂暴地衝入敵陣
"死!"
破陣長鈹在空中掄出一道滿月般的暗藍色流光,血槽帶起尖銳的音爆
噗嗤一聲,前方四名楚軍校尉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攔腰斬斷,內臟與鮮血噴灑了整面城牆
魏鋒身側,一襲黑甲的許微身形快如鬼魅
她那一雙狐狸眼冷冽如冰,手中的青鋼長劍化作漫天驚鴻,精準地掠過每一個試圖偷襲魏鋒的楚軍咽喉
兩人一前一後,在狭窄的城頭生生築起了一道血肉城牆
"頭兒!第五天了!弟兄們死了一大半,城防軍跑光了,我們沒箭了,糧食也斷了!"魏昂滿臉是血,他的左臂在昨日的激戰中被生生砍斷,此時用一塊破布死死紮著,臉色白得像死人
一千五百人,如今只剩下不到四百名魏武卒殘兵,每個人身上都帶著傷,靠著城牆大口喘息,眼神裡滿是絕望
而城外,楚軍雖然傷亡過萬,但兩萬大軍依舊黑壓壓地列陣,準備發起最後的總攻
"沒箭了?"
魏鋒靠在浸滿鮮血的城磚上,隨手抹去臉上的血跡
他重獲新生的嗓音此時因為多日嘶吼而透著一股沙啞與病態的亢奮,他轉頭看向許微
許微默默地走到他身邊,伸出有些顫抖的纖手,擦了擦魏鋒額頭上的血
她從懷裡摸出最後半塊已經有些融化的麥芽糖,塞進了魏鋒嘴裡
"甜嗎?"許微看著他,那雙勾魂眼裡第一次沒有了冰冷,只有一抹淡淡的、近乎決絕的溫柔
"甜"魏鋒咧嘴一笑,把破陣長鈹死死握在手中
他站起身,走到城頭,看著下方即將衝鋒的楚軍
第七天了。朝堂上那幫廢物答應的援軍,至今連個影子都沒見到
魏鋒知道,龐涓的主力可能被耽擱了,又或者,大梁城裡那幫文官,根本就想讓他死在懸水關
"兄弟們!"
魏鋒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那清亮高亢的嗓音,帶著玉石俱焚的狂妄,再次響徹整座懸水關
"大梁城的廢物想讓我們死,楚國的雜碎也想讓我們死!但老子魏鋒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野狗,閻王爺不要我,誰也別想收老子的命!"
他猛地舉起破陣長鈹,指著前方漫天的楚軍旗幟,眼神猩紅刺眼
"不守了!今天就是第七天!開城門,把最後的戰馬全拉出來!跟老子發起反衝鋒!就算是死,老子也要咬下景缺這王八蛋的一塊肉來!"
"殺!"
最後的三百名魏武卒爆發出最後的悲歌,在魏鋒和許微的率領下,懸水關那扇沉重的鐵門,在楚軍驚愕的目光中,轟然大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