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風自半掩的窗吹入,帶著淡淡桃花香。
床榻上的綺月瀾眼睫微微顫了顫,似是夢醒,又似不捨醒來。
“嗯....”
綺月瀾輕輕蹙了眉頭,下意識蜷縮一下,片刻後才睜開雙眼。
映入眼簾的,是一道熟悉的紫色身影。
坐在桌前,些許陽光灑落在她的側臉,替那清冷的眉眼添了幾分暖意。
讓綺月瀾一時半會分不清夢境與現實。
彷彿察覺到視線,羽夜兒回頭看向綺月瀾,四目相對。
“醒了?”
“...嗯”
綺月瀾本能的應聲,她怔怔的望著羽夜兒,想要下床。
可是剛睡醒的她,身體還沒反應過來,雙腳剛落地,尚未站穩,整個人往前一晃。
幾乎是在綺月瀾失去重心的剎那,羽夜兒早已一個閃身,將人摟入懷裡。
“小心點。”
羽夜兒有些責怪的說道。
感受到羽夜兒懷裡的溫度,綺月瀾才知道自己沒有做夢。
“三師姐!真的是你!”
綺月瀾興奮的抱緊羽夜兒,語氣激動。
“不然還能是誰?”
羽夜兒淡淡回了一句,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這句話裡充滿了無限的寵溺。
“也是!”
綺月瀾又緊緊抱了一下,才放開手。
“師姐今日怎有空前來?”
“路過正好來看看。”
羽夜兒一邊說,一邊牽著綺月瀾坐在床邊。
“騙人!”
綺月瀾當然不信。
“師姐難道沒有想我?”
綺月瀾一臉希冀的看著羽夜兒,眼睛眨巴眨巴的盯著。
羽夜兒沉默片刻。
“有,不過瀾瀾,怎麼又在書桌睡著了呢?”
聽到肯定的回答,綺月瀾笑的眉眼彎彎,又忍不住抱緊了羽夜兒。
“唔,那些心法實在太晦澀難懂了,看著犯睏。”
羽夜兒抬起手作勢要打綺月瀾。
但手落下時,終究只是輕輕摸摸綺月瀾的頭。
“你呀你。”
就在兩人歡聲笑語之中,院外的鳥兒驚飛而起。
“宮主。”
十二出現在門口,隔著門喊道。
“何事?”
羽夜兒眼神瞬間變了,適才的柔和一閃而逝。
綺月瀾也知道,當十二找來這裡,說明血月宮一定出事了。
“啟稟宮主,七分壇...覆滅了。”
十二明顯感覺到,當羽夜兒聽到覆滅時,一股冷冽的氣息由房內席捲出來。
“進來說話。”
“是。”
十二恭敬的走進廂房,單膝跪地應聲道:“三日前,暗五傳來線報消息,拜神教有異動,似乎欲要攻打七分壇...”
“十二當時並未直接向宮主彙報,因十二判斷,此次只是試探。而一日過後,暗五也傳遞新的訊息。”
羽夜兒臉色一沉,殷黑的嚇人,眼神示意十二繼續。
“暗五回報此次應與往常無異,不必多慮,故而十二便依照往例來處理。可是,情報有誤,此次,拜神教教主,親自出手。”
羽夜兒眸色驟冷,周身掀起駭人的冷意,房內燭火微微一晃,四周溫度彷彿驟降。
堂堂教主,竟然親自對分壇出手?
“猝不及防的攻打之下,七分壇全軍覆沒。暗七的人頭被掛在分壇大門上示眾,而暗五...”
十二有點不敢繼續說下去,抬頭看著羽夜兒。
“說。”
一個字,讓十二不得不接下去。
“暗五由於前往七分壇協助,被拜神教教主活捉,如今,下落不明。”
羽夜兒站起身來,朝著十二走過去。
“十二失職,未能及時稟告宮主,請宮主責罰。”
羽夜兒沒有說話,只是垂眸看著十二。
碰!
一腳狠狠踹向十二。
十二知道,他不能躲,重重挨了一腳撞在門上,嘴角隱隱溢出一絲鮮血。
“本尊何時准你...自作主張?”
羽夜兒平淡地吐出幾個字,隨後不管十二,徑直坐回綺月瀾的旁邊。
十二也不敢怠慢,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跡之後,重新跪下。
“沒嚇著吧?嗯?”
雖然臉上還是冰冷一片,但聲音卻不自覺溫柔幾分。
“沒有,就是師姐還是溫柔點好,這樣有點兇。”
羽夜兒搖搖頭,看著綺月瀾純真的眼眸,心裡不免有些嘆息。
終究還是這麼善良。
也罷,往後護著她便是。
這江湖險惡,不適合她。
不過話到了嘴邊,就不太一樣了。
“瀾瀾也是這血月宮的五小姐,得習慣。”
安慰完綺月瀾,羽夜兒扭頭重新看向十二。
“新的十三可有人選?”
“稟宮主,只待宮主一聲令下,便可為宮主效命。”
十二恭敬的說道,他早已在羽夜兒下達命令的時刻,在血營找到了新的十三。
血月宮就是這樣。
常年物是人非。
“如今暗七已死,而暗五不明導致五分壇群龍無首...”
羽夜兒略微沉思一下。
“你讓十一,暫去五分壇接管。五分壇是整個血月宮的情報命脈,不可無人,另外傳令所有分壇,嚴加戒備。”
“十二明白,十二立刻去傳信。”
十二站起身來欲要走,羽夜兒攔住了他。
“等等。”
羽夜兒淡淡開口。
“你讓十三帶著血營的人去七分壇原址查詢線索,然後找找看有沒有合適的人成為暗七。”
暗七、七分壇。是血月宮的偵察關鍵,與五分壇的情報互通。
“十二領命,宮主放心。”
語畢,羽夜兒擺擺手,十二也順勢離開。
待十二離開後,羽夜兒回頭看了看綺月瀾。
綺月瀾也看著羽夜兒,眼中有著明顯的不捨。
“瀾瀾...我”
“要回宮,對吧!”
綺月瀾接話道。
“此次分壇覆滅,不是小事。”
羽夜兒有些無奈,沉默了片刻。
重逢,而又別離。
綺月瀾抿了抿嘴唇,像是下定決心。
“那......”
“能不能帶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