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風機的聲音在房間裡持續響著。
程晚坐在梳妝台前,剛洗過的長髮還帶著些濕氣。她一手撥著頭髮,一手拿著吹風機,暖風從耳邊掃過。
浴室裡則隱約傳來水聲,周晏禾還在洗澡。
程晚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突然開始緊張。
明明前幾天兩人已經把話說開了,今天甚至一起騎了一整晚的腳踏車、牽過手、吃過飯。可現在回到房間裡,聽著浴室裡持續傳來的水聲,她的心跳卻莫名越來越快。
她關掉吹風機,房間瞬間安靜下來。
程晚抬頭看了一眼鏡子,臉有點紅。
房間裡只有一張床,而且還是一張大得有些過分的 King Size 雙人床。
程晚盯著那床看了幾秒,腦海裡忽然浮現下午回到渡假村時,周晏禾一臉自然地把她行李直接拖進自己房間的畫面。
她的臉又熱了幾分。
「壞人……」程晚小聲嘀咕,「他肯定是故意的……」
話才剛說完,浴室裡的水聲停止了。
程晚幾乎沒多想,快步走到床邊,抓起床上的棉被就往裡面鑽。整個人縮到床的一角,把自己包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點頭髮在外面。
沒多久,浴室門被推開。周晏禾擦著還沒完全乾的頭髮走出來。
他才往床邊看了一眼,腳步便停住。
床上多了一團東西,裡面蜷著一個人,從頭到腳裹得密不透風。
周晏禾盯了幾秒,嘴角慢慢揚了起來。
「程晚?」
棉被裡沒有反應。
「睡了?」
還是沒有。
周晏禾走近,在床邊坐下。他伸手輕輕拍了拍那團棉被:「妳這樣不悶嗎?」
裡面終於傳來一道悶悶的聲音:「不會。」
周晏禾差點笑出來:「真的?」
「真的。」
他忍著笑,又看了一眼那完全沒有要出來的架勢:「那妳打算今晚都這樣睡?」
棉被裡安靜了幾秒,程晚才又小聲回了一句:「……要你管。」
周晏禾終於沒忍住,低低笑了出來。
聽見他的笑聲,棉被裡的人立刻動了一下:「你笑什麼?」
「沒什麼。」
「明明就在笑。」
周晏禾伸手拉了拉棉被邊緣,程晚立刻從裡面抓緊:「不要拉。」
「我只是怕妳把自己悶死。」
「我不會。」
兩人隔著一床棉被僵持了幾秒,最後還是周晏禾先鬆了手。
「好,」他語氣裡仍帶著笑,「不拉妳。」
棉被裡這才安靜下來。
只是沒過多久,程晚又偷偷從邊緣露出半張臉,正好對上周晏禾含著笑意的視線。
她立刻又想縮回去,周晏禾卻先一步伸手,輕輕壓住棉被:「還躲?」
程晚的臉一下又紅了。
棉被裡沉默了幾秒,程晚弱弱的聲音才傳了出來:「你就是故意的……」
周晏禾眉梢微微揚起。
看著她只露出半張泛紅的臉,他忽然想起自己以前配過的一個角色——那是一個性格惡劣、總喜歡故意逼近女主角的反派。當時錄音時,他還覺得那句台詞肉麻得要命,可不知道為什麼,此刻卻突然很想說。
周晏禾俯下身。
程晚感覺到他的氣息靠近,下意識屏住呼吸。
低沉而略帶沙啞的聲音貼著她耳畔落下:
「今晚……」他故意停了一下,「妳是我的。」
程晚整個人愣住,下一秒,她猛地轉過頭:「你——」
後面的話沒能說出口,周晏禾已經低頭吻住了她。
程晚原本抓著棉被的手慢慢鬆開。
幾秒後,兩人才稍稍分開,距離依舊近得幾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程晚看著他,眼神還有些失焦;周晏禾也沒有比她好到哪裡去。
兩人安靜地對視了幾秒,這一次,誰都沒有退開。
周晏禾伸手掀開那床被程晚裹得亂七八糟的棉被,將她重新拉進懷裡。
程晚只是短暫僵了一下,手便慢慢環上他的肩。
第二個吻落下時,比剛才更深,也更久。
周晏禾的手掌停在她腰間,隔著薄薄的衣料將人抱得更近。
窗外的池上已經徹底安靜下來,房間裡只剩下彼此交錯的呼吸。
這個夜晚——顯然還很長。
......
隔天早上,程晚先醒了過來。
窗簾縫隙透進來的晨光有些淡,她沒有立刻起身,只是側過頭,看著身旁還在熟睡的周晏禾。
男人閉著眼,少了平時那股冷淡與克制,整張臉顯得比醒著時柔和許多。
程晚安靜地看了一會兒。
心裡沒有上一次酒醒時的慌張,也沒有那種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的混亂,反而只覺得很踏實。像是繞了很遠的一圈之後,終於真正停在了該停的地方。
她往他身邊靠近了一些,輕輕將手臂環上他的胸膛。
原本還在熟睡的人動了動,沒多久,周晏禾便緩緩睜開眼睛。
他低下頭,第一眼看見的,就是靠在自己懷裡的程晚。
晨光落在她還帶著睡意的臉上。
周晏禾看了她幾秒,眼底漸漸浮起一抹柔和。
最後,只是安靜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