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瓏禁魂》第五十一章：王府來使
「二公子？」
端木靖靠在門邊，抱著劍笑了一聲。
「難怪慕容師兄平日花錢這麼大方，原來家裡真有座王府。」
慕容衡沒有理他，他的目光落在男子臉上。對方約莫四十來歲，左眉有一道斜斜劃至眼角的舊疤。十多年過去，那道疤淡了不少，慕容衡仍一眼便認了出來。
「周將軍。」
男子神情微震，隨即低下頭。「二公子還記得末將。」
「六歲那年，是你送我離開王府。」
一句話落下，周將軍捧著長匣的手微微收緊。
那年慕容衡被送往玲瓏谷，馬車行至城門，他才想起木劍還留在房裡。那是兄長親手替他削的，劍柄不夠平整，握久了還會扎手，他隔著車簾求了周將軍許久，只想回去取劍。
周將軍始終沒有讓馬車掉頭，只告訴他——「沒有王府詔令，二公子不得擅自回府。」
從那以後，慕容衡便再也沒有踏進那座城，慕容衡伸手打開長匣，匣內放著一卷王府召令，旁邊則是一枚玄鐵令牌。令牌正面刻著慕容氏族徽，背面只有一個「衡」字，那是他六歲離府時被收走的身份令牌。
東方棠走上前。
「世子病了多久？」
周將軍看向她，「半個月前開始咳血，三日前陷入昏迷，至今未醒。」
「可有發熱、脈亂或神識不清？」
「初時只是夜裡咳血，後來渾身冰冷，脈象也越來越弱。府醫用了不少藥，都查不出病因。」
東方棠又問：「咳出的血是什麼樣子？」
周將軍沉默片刻，「起初與尋常血液無異，後來顏色逐漸發黑。血乾之後，裡面會留下許多金色細沙，拿水也沖不散。」
東方棠眉頭皺起，「聽起來不像普通疾病。」
慕容衡將召令重新收好，「現在出發。」
周將軍明顯鬆了一口氣，「馬匹已經備妥，二公子若無其他要事，我們今日便可——」
「等一下。」
東方玗直接打斷他。
「我們也去。」
周將軍看向她，「姑娘，王爺的召令只請二公子回府。」
「我們本來就是一起下山歷練的，他去哪裡，我們自然一起去。」
端木靖在旁邊補充：「主要是怕你們把他騙回去賣了。」
周將軍身後的幾名騎士同時沉下臉。
慕容衡冷冷瞥了端木靖一眼。
「不會說話可以閉嘴。」
「我這不是擔心師兄嗎？」
「不需要。」
「你看，又在逞強。」
慕容衡懶得與他爭辯，只對周將軍道：「東方棠精通醫術，由她替世子診治，其餘三人皆是我的同門，與我同行。」
周將軍遲疑道：「王府近日情況複雜，帶外人入府恐怕……」
「他們不是外人。」
慕容衡語氣平靜，卻沒有留下商量的餘地。「若王府不肯讓他們進去，我也不必回去了。」
周將軍看著他，像是第一次意識到，眼前的人早已不是當年坐在馬車裡、求他回頭取劍的孩子。
良久，他低頭道：「末將明白。」
眾人簡單收拾行裝，將封著玲瓏花的木匣與黑色銀針妥善收好。白河村尚有不少鎮民需要照顧，東方棠離開前又重新開了幾張藥方，交代村中大夫按傷勢分別用藥。
柳鎮長也從青梧鎮派來消息，柳月兒雖仍記不起從前，神魂卻已逐漸穩定。
至於玄燼——
東方棠站在村口，回頭望向棲霞嶺。右手掌心傳來一絲若有若無的溫熱，淡金色鱗紋在皮膚下閃了一瞬。
耳畔似乎有人低聲道：「妳還會回來。」
東方棠握緊手掌，翻身上馬，沒有回答，一行人離開白河村，沿著官道向北疾行。
慕容王府距離棲霞嶺並不算近，即使日夜兼程，也需要兩日。東方玗肩傷未癒，騎了不到半日便開始不自在，卻又不肯說，只悄悄換了幾次握韁的姿勢。
端木靖策馬靠近，「疼就說。」
「不疼。」
「妳從出發到現在，已經偷偷揉了五次肩膀。」
「你不看我，怎麼知道我揉了幾次？」
端木靖一時語塞。
東方玗立刻瞇起眼，「你一直看我？」
「誰看妳了？」端木靖移開視線，「我是怕妳從馬上摔下去，連累我們停下來撿人。」
「你才需要人撿！」
兩人又吵了起來。
慕容衡騎在前方，沒有像平日那樣回頭制止。他一路都握著那枚玄鐵令牌，掌心被令牌邊緣硌出一道淺淺紅痕。
東方玦策馬跟上，「師兄是在擔心世子嗎？」
慕容衡沉默片刻，「我不知道。」
他與兄長是雙生子，出生僅差一刻，六歲以前，他們吃住都在一起，甚至連生病也總是一前一後。兄長怕苦，每次喝藥都把蜜餞偷偷塞給他；他怕黑，兄長便抱著枕頭溜進他的房裡，嘴上說是陪他，最後卻總比他先睡著，可那些記憶已經過去太久，久到慕容衡有時甚至懷疑，自己是否真的曾在王府生活過。
「世子知道你會回去嗎？」東方玦問。
慕容衡看向前方，「召令上沒有他的印。」
東方玦明白過來，這封召令是王爺下的，卻未必是世子希望看見的。傍晚時，眾人途經一處村落，數輛裝滿糧食的馬車陷在泥地裡，十餘名王府兵士正在合力推車，周將軍原本打算繞路，慕容衡卻勒住馬。
「那些是王府的糧車？」
「近來地動頻繁，上游幾口水井塌了，西邊三個村收成不好。世子病倒以前，已命糧倉開倉放糧。」
周將軍望著那些糧車，神情複雜。
「半個月前，他便是在巡查水渠時第一次吐血。所有人都勸他回府，他卻硬撐著把糧冊看完。」
慕容衡翻身下馬，走到車後，幾名兵士看見周將軍，立即行禮，周將軍正要介紹，慕容衡已經挽起衣袖，與眾人一起將車輪推出泥坑。糧車重新駛上官道，車旁一名七八歲的男孩將懷裡的饅頭掰成兩半，遞了一半給他。
「哥哥，給你。」
慕容衡怔了怔，伸手接下。
男孩的母親連忙將孩子拉回去，「這位公子衣著貴重，哪裡吃你這種東西。」
「無妨。」
慕容衡咬了一口，饅頭早已冷透，還帶著一點粗糧的苦味。
「很好吃。」
男孩立刻笑了起來。
重新上馬後，周將軍忽然道：「二公子，世子昏迷之前，曾說過一句話。」
慕容衡看向他。
「那晚山河印突然震動，宗祠地底連響三聲。世子吐了很多血，卻一直拽著末將，問王府有沒有派人去玲瓏谷。」
「你怎麼回答？」
「末將說，還沒有。」
周將軍停了片刻。
「世子說，那就好。」
慕容衡握住韁繩的手微微收緊。
「他還說，無論王爺下什麼命令，都不能把阿衡叫回來。」
前方官道被暮色吞沒，誰也沒有說話。
阿衡--整座王府，只有兄長這樣叫他。
「為什麼？」
「世子沒有說完便昏了過去。」周將軍低聲道，「末將原本不該告訴您，可既然已經把您帶回來，有些事便不該繼續瞞著。」
慕容衡沒有再問，當夜，他們在驛站稍作休息。慕容衡始終沒有睡，在窗邊坐了整整一夜。天亮前，他取出玄鐵令牌，令牌背面的「衡」字在月光下泛著暗金色光芒，他的指腹才剛觸及字跡，掌心忽然傳來一陣灼痛，一道極細的金色紋路從掌心浮現，沿著腕骨向上蔓延，與此同時，遠處地底傳來一聲悶響。桌上的茶水泛起層層波紋，慕容衡迅速收攏手掌，金色紋路隨即隱去，只留下微微發燙的皮膚。
門外傳來東方玗的聲音，「師兄，你睡了嗎？」
慕容衡收起令牌，「什麼事？」
門被推開一道縫，東方玗探進半張臉，「阿靖說你半夜偷偷哭了，我來看看。」
隔壁立刻傳來端木靖的聲音，「我什麼時候說過？」
東方玗回頭喊道：「你剛才明明說他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和哭有什麼關係？」
「差不多啊！」
慕容衡閉了閉眼，「你們兩個，再吵就走路去王府。」
門外瞬間安靜，東方玗卻沒有離開，她看了慕容衡一會兒，從懷裡拿出一個油紙包，放到桌上。
「白河村給的餅，還剩最後一塊。」
「我不餓。」
「我知道。」
她把油紙包推到他面前，「可是心情不好的時候，吃點東西比較好。」
說完，她便關門走了，慕容衡看著桌上的餅，許久後，唇角輕輕動了一下。
第二日入夜，一行人終於抵達王城，高聳城牆在夜色中如同沉睡巨獸，城樓上的慕容王旗被風吹得獵獵作響。周將軍亮出令牌，厚重城門緩緩開啟，就在慕容衡踏入城門的剎那，袖中的玄鐵令牌再次變得滾燙，地底傳來一聲只有修行之人才能察覺的低鳴。
東方玦抬起頭，「有東西在城下。」
東方棠也皺起眉，「很強的靈力波動。」
慕容衡攤開手掌，方才消失的暗金紋路再次浮現，這一次，紋路竟與城門上方的山河圖騰一模一樣，前方突然傳來急促馬蹄聲。一名王府僕從策馬衝出長街，尚未停穩便從馬背跌落，他顧不得膝上傷口，踉蹌著奔到周將軍面前。
「將軍，世子醒了！」
周將軍神色一變，「府醫怎麼說？」
「世子不肯服藥，醒來便去了聽雪院，誰也攔不住。」
慕容衡抬眼，聽雪院--那是他六歲以前住過的地方。
僕從這才注意到站在周將軍身後的年輕男子，燈火照亮慕容衡的臉，僕從盯著那張與世子近乎相同的面容，整個人僵在原地。片刻後，他猛地跪下。
「二公子……」
慕容衡問：「世子去我的院子做什麼？」
僕從眼眶微紅，聲音顫抖。
「世子讓人把聽雪院重新收拾出來。」「他說您離家太久，可能已經不記得回房的路。」
「還讓奴才來城門等著，問您一句——」
夜風穿過長街，吹動慕容衡的衣角。
僕從低下頭，「二公子這次回來，可還有地方能住？」
端木靖靠在門邊，抱著劍笑了一聲。
「難怪慕容師兄平日花錢這麼大方，原來家裡真有座王府。」
慕容衡沒有理他，他的目光落在男子臉上。對方約莫四十來歲，左眉有一道斜斜劃至眼角的舊疤。十多年過去，那道疤淡了不少，慕容衡仍一眼便認了出來。
「周將軍。」
男子神情微震，隨即低下頭。「二公子還記得末將。」
「六歲那年，是你送我離開王府。」
一句話落下，周將軍捧著長匣的手微微收緊。
那年慕容衡被送往玲瓏谷，馬車行至城門，他才想起木劍還留在房裡。那是兄長親手替他削的，劍柄不夠平整，握久了還會扎手，他隔著車簾求了周將軍許久，只想回去取劍。
周將軍始終沒有讓馬車掉頭，只告訴他——「沒有王府詔令，二公子不得擅自回府。」
從那以後，慕容衡便再也沒有踏進那座城，慕容衡伸手打開長匣，匣內放著一卷王府召令，旁邊則是一枚玄鐵令牌。令牌正面刻著慕容氏族徽，背面只有一個「衡」字，那是他六歲離府時被收走的身份令牌。
東方棠走上前。
「世子病了多久？」
周將軍看向她，「半個月前開始咳血，三日前陷入昏迷，至今未醒。」
「可有發熱、脈亂或神識不清？」
「初時只是夜裡咳血，後來渾身冰冷，脈象也越來越弱。府醫用了不少藥，都查不出病因。」
東方棠又問：「咳出的血是什麼樣子？」
周將軍沉默片刻，「起初與尋常血液無異，後來顏色逐漸發黑。血乾之後，裡面會留下許多金色細沙，拿水也沖不散。」
東方棠眉頭皺起，「聽起來不像普通疾病。」
慕容衡將召令重新收好，「現在出發。」
周將軍明顯鬆了一口氣，「馬匹已經備妥，二公子若無其他要事，我們今日便可——」
「等一下。」
東方玗直接打斷他。
「我們也去。」
周將軍看向她，「姑娘，王爺的召令只請二公子回府。」
「我們本來就是一起下山歷練的，他去哪裡，我們自然一起去。」
端木靖在旁邊補充：「主要是怕你們把他騙回去賣了。」
周將軍身後的幾名騎士同時沉下臉。
慕容衡冷冷瞥了端木靖一眼。
「不會說話可以閉嘴。」
「我這不是擔心師兄嗎？」
「不需要。」
「你看，又在逞強。」
慕容衡懶得與他爭辯，只對周將軍道：「東方棠精通醫術，由她替世子診治，其餘三人皆是我的同門，與我同行。」
周將軍遲疑道：「王府近日情況複雜，帶外人入府恐怕……」
「他們不是外人。」
慕容衡語氣平靜，卻沒有留下商量的餘地。「若王府不肯讓他們進去，我也不必回去了。」
周將軍看著他，像是第一次意識到，眼前的人早已不是當年坐在馬車裡、求他回頭取劍的孩子。
良久，他低頭道：「末將明白。」
眾人簡單收拾行裝，將封著玲瓏花的木匣與黑色銀針妥善收好。白河村尚有不少鎮民需要照顧，東方棠離開前又重新開了幾張藥方，交代村中大夫按傷勢分別用藥。
柳鎮長也從青梧鎮派來消息，柳月兒雖仍記不起從前，神魂卻已逐漸穩定。
至於玄燼——
東方棠站在村口，回頭望向棲霞嶺。右手掌心傳來一絲若有若無的溫熱，淡金色鱗紋在皮膚下閃了一瞬。
耳畔似乎有人低聲道：「妳還會回來。」
東方棠握緊手掌，翻身上馬，沒有回答，一行人離開白河村，沿著官道向北疾行。
慕容王府距離棲霞嶺並不算近，即使日夜兼程，也需要兩日。東方玗肩傷未癒，騎了不到半日便開始不自在，卻又不肯說，只悄悄換了幾次握韁的姿勢。
端木靖策馬靠近，「疼就說。」
「不疼。」
「妳從出發到現在，已經偷偷揉了五次肩膀。」
「你不看我，怎麼知道我揉了幾次？」
端木靖一時語塞。
東方玗立刻瞇起眼，「你一直看我？」
「誰看妳了？」端木靖移開視線，「我是怕妳從馬上摔下去，連累我們停下來撿人。」
「你才需要人撿！」
兩人又吵了起來。
慕容衡騎在前方，沒有像平日那樣回頭制止。他一路都握著那枚玄鐵令牌，掌心被令牌邊緣硌出一道淺淺紅痕。
東方玦策馬跟上，「師兄是在擔心世子嗎？」
慕容衡沉默片刻，「我不知道。」
他與兄長是雙生子，出生僅差一刻，六歲以前，他們吃住都在一起，甚至連生病也總是一前一後。兄長怕苦，每次喝藥都把蜜餞偷偷塞給他；他怕黑，兄長便抱著枕頭溜進他的房裡，嘴上說是陪他，最後卻總比他先睡著，可那些記憶已經過去太久，久到慕容衡有時甚至懷疑，自己是否真的曾在王府生活過。
「世子知道你會回去嗎？」東方玦問。
慕容衡看向前方，「召令上沒有他的印。」
東方玦明白過來，這封召令是王爺下的，卻未必是世子希望看見的。傍晚時，眾人途經一處村落，數輛裝滿糧食的馬車陷在泥地裡，十餘名王府兵士正在合力推車，周將軍原本打算繞路，慕容衡卻勒住馬。
「那些是王府的糧車？」
「近來地動頻繁，上游幾口水井塌了，西邊三個村收成不好。世子病倒以前，已命糧倉開倉放糧。」
周將軍望著那些糧車，神情複雜。
「半個月前，他便是在巡查水渠時第一次吐血。所有人都勸他回府，他卻硬撐著把糧冊看完。」
慕容衡翻身下馬，走到車後，幾名兵士看見周將軍，立即行禮，周將軍正要介紹，慕容衡已經挽起衣袖，與眾人一起將車輪推出泥坑。糧車重新駛上官道，車旁一名七八歲的男孩將懷裡的饅頭掰成兩半，遞了一半給他。
「哥哥，給你。」
慕容衡怔了怔，伸手接下。
男孩的母親連忙將孩子拉回去，「這位公子衣著貴重，哪裡吃你這種東西。」
「無妨。」
慕容衡咬了一口，饅頭早已冷透，還帶著一點粗糧的苦味。
「很好吃。」
男孩立刻笑了起來。
重新上馬後，周將軍忽然道：「二公子，世子昏迷之前，曾說過一句話。」
慕容衡看向他。
「那晚山河印突然震動，宗祠地底連響三聲。世子吐了很多血，卻一直拽著末將，問王府有沒有派人去玲瓏谷。」
「你怎麼回答？」
「末將說，還沒有。」
周將軍停了片刻。
「世子說，那就好。」
慕容衡握住韁繩的手微微收緊。
「他還說，無論王爺下什麼命令，都不能把阿衡叫回來。」
前方官道被暮色吞沒，誰也沒有說話。
阿衡--整座王府，只有兄長這樣叫他。
「為什麼？」
「世子沒有說完便昏了過去。」周將軍低聲道，「末將原本不該告訴您，可既然已經把您帶回來，有些事便不該繼續瞞著。」
慕容衡沒有再問，當夜，他們在驛站稍作休息。慕容衡始終沒有睡，在窗邊坐了整整一夜。天亮前，他取出玄鐵令牌，令牌背面的「衡」字在月光下泛著暗金色光芒，他的指腹才剛觸及字跡，掌心忽然傳來一陣灼痛，一道極細的金色紋路從掌心浮現，沿著腕骨向上蔓延，與此同時，遠處地底傳來一聲悶響。桌上的茶水泛起層層波紋，慕容衡迅速收攏手掌，金色紋路隨即隱去，只留下微微發燙的皮膚。
門外傳來東方玗的聲音，「師兄，你睡了嗎？」
慕容衡收起令牌，「什麼事？」
門被推開一道縫，東方玗探進半張臉，「阿靖說你半夜偷偷哭了，我來看看。」
隔壁立刻傳來端木靖的聲音，「我什麼時候說過？」
東方玗回頭喊道：「你剛才明明說他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和哭有什麼關係？」
「差不多啊！」
慕容衡閉了閉眼，「你們兩個，再吵就走路去王府。」
門外瞬間安靜，東方玗卻沒有離開，她看了慕容衡一會兒，從懷裡拿出一個油紙包，放到桌上。
「白河村給的餅，還剩最後一塊。」
「我不餓。」
「我知道。」
她把油紙包推到他面前，「可是心情不好的時候，吃點東西比較好。」
說完，她便關門走了，慕容衡看著桌上的餅，許久後，唇角輕輕動了一下。
第二日入夜，一行人終於抵達王城，高聳城牆在夜色中如同沉睡巨獸，城樓上的慕容王旗被風吹得獵獵作響。周將軍亮出令牌，厚重城門緩緩開啟，就在慕容衡踏入城門的剎那，袖中的玄鐵令牌再次變得滾燙，地底傳來一聲只有修行之人才能察覺的低鳴。
東方玦抬起頭，「有東西在城下。」
東方棠也皺起眉，「很強的靈力波動。」
慕容衡攤開手掌，方才消失的暗金紋路再次浮現，這一次，紋路竟與城門上方的山河圖騰一模一樣，前方突然傳來急促馬蹄聲。一名王府僕從策馬衝出長街，尚未停穩便從馬背跌落，他顧不得膝上傷口，踉蹌著奔到周將軍面前。
「將軍，世子醒了！」
周將軍神色一變，「府醫怎麼說？」
「世子不肯服藥，醒來便去了聽雪院，誰也攔不住。」
慕容衡抬眼，聽雪院--那是他六歲以前住過的地方。
僕從這才注意到站在周將軍身後的年輕男子，燈火照亮慕容衡的臉，僕從盯著那張與世子近乎相同的面容，整個人僵在原地。片刻後，他猛地跪下。
「二公子……」
慕容衡問：「世子去我的院子做什麼？」
僕從眼眶微紅，聲音顫抖。
「世子讓人把聽雪院重新收拾出來。」「他說您離家太久，可能已經不記得回房的路。」
「還讓奴才來城門等著，問您一句——」
夜風穿過長街，吹動慕容衡的衣角。
僕從低下頭，「二公子這次回來，可還有地方能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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