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瓏禁魂》第五十二章：朱門舊子
「二公子這次回來，可還有地方能住？」
僕從的聲音落下，城門內外一片寂靜，慕容衡望著王府所在的方向，沒有回答。十多年未歸，他原以為自己早已忘記王城的模樣，可真正踏進城門後，街角那株歪斜的老槐、石橋下的窄渠，甚至遠處更夫敲梆子的聲音，都與記憶深處逐漸重疊。城中許多商鋪已經換了招牌，王府所在的長街卻幾乎沒有改變。高牆、朱門、石獅。門楣上懸著御賜匾額，兩側玄甲侍衛整齊列隊，府門前燈火通明，彷彿整座王府都在等候一個離家多年的舊人。
周將軍率先下馬，「二公子，到了。」
慕容衡沒有動，東方玗騎馬停在他身旁，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師兄，你家好大。」
端木靖道：「大是大，就是看起來不太像歡迎人回家的樣子。」
王府大門雖然敞開，所有下人卻都低著頭，沒有人敢直視慕容衡。幾名年長僕役偷偷抬眼，看清他的面容後，神色皆是一變，像是看見了另一個本不該出現在這裡的世子。
慕容衡翻身下馬，腳落到王府門前石階的剎那，袖中令牌再次微微發熱，地底傳來一聲極輕的震動，只有短短一瞬，門前石獅的雙眼卻亮起了暗金色光芒。
周將軍立即看向石獅，神情驟然凝重。
慕容衡已經收攏手掌，踏上臺階，「走吧。」
眾人剛進府門，一名衣著華貴的婦人便在侍女攙扶下快步而來，她走得太急，髮間步搖晃得凌亂，幾次差點踩到裙襬。
慕容衡腳步停住，十多年過去，王妃眼角已多了細紋，模樣卻與記憶中並無太大不同。六歲那年離府前，她曾親手替他梳好頭髮，繫上一條深藍髮帶，她告訴他，只是去玲瓏谷住一段時日，等春日花開，便會接他回來。
那年春天，他日日坐在山門前等候，後來春天過了一次，又過了一次，他便不再等了。
王妃站在幾步之外，怔怔望著他，「衡兒……」
慕容衡低頭行了一禮，「見過王妃。」
那聲稱呼讓她臉色驟然白了，「你叫我什麼？」
慕容衡神色平靜，「王妃。」
她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最後只看見他袖口沾著一路奔波留下的泥痕。「怎麼瘦了這麼多？」
東方玗忍不住看向慕容衡，慕容師兄的身形明明與從前一樣，這大概是所有母親見到孩子時都會說的話。
王妃伸出手，想碰慕容衡的臉，手指靠近時，他卻不著痕跡地退了半步，她的手停在半空，周圍下人紛紛低下頭。
「一路趕回來，有些累了。」慕容衡道，「先帶我去看世子吧。」
「昭兒才剛睡下。」王妃急道，「府醫說他不能再受刺激，你先回房休息，我讓人準備熱水和飯菜。你的院子已經收拾好了，還跟以前——」
「我不累。」慕容衡打斷她。「召令上說世子病危，我回來便是為了此事。」
王妃眼眶泛紅，勉強點了點頭，此時，長廊另一端傳來沉穩腳步聲。一名身穿深紫王袍的中年男子走來。他面容冷峻，與慕容衡有幾分相似，眉眼間卻帶著久居上位的威嚴。
眾人立即行禮，「王爺。」
慕容衡看著來人，「父王。」
慕容王停在他面前，上下打量片刻，只淡淡道：「還知道回來。」
東方玗眉頭一皺，明明是王府派人急召，說得倒像慕容衡自己不肯回來。
慕容衡沒有反駁，「召令已下，我自然要回。」
慕容王視線落在另外四人身上，「他們是誰？」
「我的同門。」
「王府召的是你。」
「東方棠精通醫術，可以替世子診脈。」慕容衡道，「其餘三人與我一同下山歷練，不便分開。」
慕容王沉聲道：「王府不是江湖客棧，不能任由外人出入。」
東方玗正要開口，慕容衡已先一步道：「他們不是外人。」
慕容王目光一沉，父子對視，周圍氣氛瞬間凝滯。
慕容衡平靜地繼續道：「他們若不能留下，我現在便帶他們離開。」
「你在威脅本王？」
「不敢。」
嘴上說著不敢，語氣卻沒有半點退讓。
端木靖悄悄靠近東方玗，「慕容師兄在玲瓏谷對我們已經很客氣了。」
東方玗小聲道：「他不是天天罰你守夜嗎？」
「至少沒趕我出門。」
慕容王將兩人的竊竊私語聽得一清二楚，眉心跳了一下。
王妃連忙出面打圓場，「他們既是衡兒的同門，便是王府的客人，先安排住下，其他事日後再說。」
慕容王沒有再反對，只看著慕容衡，「先去見昭兒，看完之後，到書房來。」
說完，他轉身離去，慕容衡望著父親的背影，直到那身王袍消失在長廊盡頭，才收回視線。王妃帶著眾人前往聽雪院，沿途景物逐漸與記憶重疊，院外仍種著兩棵白梅，只是樹幹已粗壯許多，石階旁的小池早已乾涸，池底堆滿落葉，院門上懸著一盞新換的燈籠。
慕容衡推門而入，房中陳設顯然才剛整理過，桌椅擦得乾淨，床上鋪著新褥，窗邊書架仍放著幾本孩童讀物，牆上甚至還留著兩道刻痕。一道寫著「昭」，另一道寫著「衡」，那是兄弟倆小時候比身高留下的。
東方玗仰頭看了一會兒，「師兄，原來你六歲的時候這麼矮。」
慕容衡冷冷道：「妳六歲時能有多高？」
「肯定比你高。」
「胡說。」
「你又沒見過。」
「看現在就知道。」
東方玗低頭比了比兩人的身高，頓時不說話了。
端木靖站在旁邊忍笑。
「妳怎麼不繼續？」
「閉嘴。」
房內忽然傳來一聲很輕的咳嗽，眾人同時安靜，床榻旁坐著一名披著外袍的年輕男子，他原本背對眾人，聽見腳步聲後，才緩緩轉過臉。東方玗愣住了，那張臉與慕容衡極其相似，同樣的眉眼、鼻樑與輪廓，只是男子因長年病弱而更加蒼白消瘦，眼下帶著淡淡青黑，嘴唇幾乎沒有血色，若非兩人氣質截然不同，遠遠看去，幾乎難分彼此。
世子慕容昭手中握著一柄陳舊木劍，劍柄粗糙，還留著孩童削刻時歪斜的痕跡，慕容衡的目光落在木劍上。
「你還留著？」
慕容昭看了他許久，「你當年忘了帶走。」
一句話，將十多年光陰重新拉回那輛離開王城的馬車。
慕容衡走進房內，「為何不讓人送去玲瓏谷？」
「因為我以為你會回來拿。」
慕容衡沒有說話，慕容昭也沒有起身，只將木劍放在桌上。
「你不該回來。」
「這是我今日第二次聽見這句話。」
「那便聽進去。」慕容昭咳了幾聲，「趁父王尚未召集族老，帶著你的同門離開王城。」
王妃臉色微變，「昭兒！」
慕容昭沒有看她，「母妃，您先出去。」
「你身體還沒恢復，不能——」
「我有話要單獨對阿衡說。」
王妃握緊手帕，最終仍帶著侍女退出房間。
東方棠卻沒有動，「我需要替你診脈。」
慕容昭看向她，「姑娘是？」
「玲瓏派東方棠。」
她在床邊坐下，直接伸出手，「手給我。」
慕容昭大概沒見過如此不客氣的大夫，怔了一下才將手腕放到脈枕上。
東方棠兩指搭上他的脈搏，片刻後，她神色逐漸凝重。
「你的脈象不像病。」
慕容衡問：「什麼意思？」
「他體內沒有毒，也沒有內傷，經脈看似完整，靈力卻一直在流失。」
東方棠閉上眼，探入一縷靈力，慕容昭腕間突然浮現一道黑金色紋路，那道紋路如同鎖鏈，沿著他的手臂一路沒入胸口，東方棠的靈力才剛觸碰，便被一股力量猛然彈開，她收回手。
「有東西正在透過他的血脈吸取精氣。」
東方玦走近床邊，「與城下的靈力有關？」
東方棠點頭，「很可能。」
就在此時，慕容衡掌心驟然一痛，暗金紋路自行浮現。慕容昭手腕上的黑金鎖鏈也同時亮起，兩道印紋一明一暗，竟像彼此呼應般，以相同節奏跳動。
慕容昭臉色驟變，「把手收起來！」
慕容衡尚未反應，地底便傳來一聲巨響。
「轟——」
整座聽雪院劇烈搖晃，桌上茶盞摔落，牆邊書架向前傾倒，端木靖一把扶住書架，東方玦抬手結印，將掉落的東西定在半空。慕容昭猛然彎下身，咳出一大口黑血，黑血落在地面，轉眼凝成無數細小金砂，與周將軍所說的一模一樣。
「兄長！」
慕容衡伸手扶住他，兩人肌膚接觸的瞬間，慕容昭腕上的黑金紋路突然如活物般竄向慕容衡，灼熱力量刺入經脈。慕容衡悶哼一聲，掌心金紋迅速蔓延至手腕。」與此同時，慕容昭紊亂的氣息竟逐漸平復。
東方棠立即按住兩人手腕，「鬆手！它正在把他承受的力量轉到你身上！」
慕容衡想抽回手，慕容昭卻先一步用盡力氣將他推開，兩道印紋斷開，慕容昭重重喘息，嘴角還殘留著黑色血跡。慕容衡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那道暗金紋路沒有消失，反而變得比之前更加清晰，慕容昭望著它，眼中沒有意外，只有深深疲憊。
「現在你明白了嗎？」
慕容衡抬眼，「這到底是什麼？」
窗外傳來低沉鐘聲：一聲、兩聲，第三聲響起時，整座王府的燈火同時晃動。
慕容昭看著與自己相隔十多年的雙生弟弟，緩緩開口：「父王召你回來，不只是為了救我。」「山河印已經開始重新擇主。」
他目光落在慕容衡掌心，「而它選中的人，從來都不是我。」
「是你。」
僕從的聲音落下，城門內外一片寂靜，慕容衡望著王府所在的方向，沒有回答。十多年未歸，他原以為自己早已忘記王城的模樣，可真正踏進城門後，街角那株歪斜的老槐、石橋下的窄渠，甚至遠處更夫敲梆子的聲音，都與記憶深處逐漸重疊。城中許多商鋪已經換了招牌，王府所在的長街卻幾乎沒有改變。高牆、朱門、石獅。門楣上懸著御賜匾額，兩側玄甲侍衛整齊列隊，府門前燈火通明，彷彿整座王府都在等候一個離家多年的舊人。
周將軍率先下馬，「二公子，到了。」
慕容衡沒有動，東方玗騎馬停在他身旁，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師兄，你家好大。」
端木靖道：「大是大，就是看起來不太像歡迎人回家的樣子。」
王府大門雖然敞開，所有下人卻都低著頭，沒有人敢直視慕容衡。幾名年長僕役偷偷抬眼，看清他的面容後，神色皆是一變，像是看見了另一個本不該出現在這裡的世子。
慕容衡翻身下馬，腳落到王府門前石階的剎那，袖中令牌再次微微發熱，地底傳來一聲極輕的震動，只有短短一瞬，門前石獅的雙眼卻亮起了暗金色光芒。
周將軍立即看向石獅，神情驟然凝重。
慕容衡已經收攏手掌，踏上臺階，「走吧。」
眾人剛進府門，一名衣著華貴的婦人便在侍女攙扶下快步而來，她走得太急，髮間步搖晃得凌亂，幾次差點踩到裙襬。
慕容衡腳步停住，十多年過去，王妃眼角已多了細紋，模樣卻與記憶中並無太大不同。六歲那年離府前，她曾親手替他梳好頭髮，繫上一條深藍髮帶，她告訴他，只是去玲瓏谷住一段時日，等春日花開，便會接他回來。
那年春天，他日日坐在山門前等候，後來春天過了一次，又過了一次，他便不再等了。
王妃站在幾步之外，怔怔望著他，「衡兒……」
慕容衡低頭行了一禮，「見過王妃。」
那聲稱呼讓她臉色驟然白了，「你叫我什麼？」
慕容衡神色平靜，「王妃。」
她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最後只看見他袖口沾著一路奔波留下的泥痕。「怎麼瘦了這麼多？」
東方玗忍不住看向慕容衡，慕容師兄的身形明明與從前一樣，這大概是所有母親見到孩子時都會說的話。
王妃伸出手，想碰慕容衡的臉，手指靠近時，他卻不著痕跡地退了半步，她的手停在半空，周圍下人紛紛低下頭。
「一路趕回來，有些累了。」慕容衡道，「先帶我去看世子吧。」
「昭兒才剛睡下。」王妃急道，「府醫說他不能再受刺激，你先回房休息，我讓人準備熱水和飯菜。你的院子已經收拾好了，還跟以前——」
「我不累。」慕容衡打斷她。「召令上說世子病危，我回來便是為了此事。」
王妃眼眶泛紅，勉強點了點頭，此時，長廊另一端傳來沉穩腳步聲。一名身穿深紫王袍的中年男子走來。他面容冷峻，與慕容衡有幾分相似，眉眼間卻帶著久居上位的威嚴。
眾人立即行禮，「王爺。」
慕容衡看著來人，「父王。」
慕容王停在他面前，上下打量片刻，只淡淡道：「還知道回來。」
東方玗眉頭一皺，明明是王府派人急召，說得倒像慕容衡自己不肯回來。
慕容衡沒有反駁，「召令已下，我自然要回。」
慕容王視線落在另外四人身上，「他們是誰？」
「我的同門。」
「王府召的是你。」
「東方棠精通醫術，可以替世子診脈。」慕容衡道，「其餘三人與我一同下山歷練，不便分開。」
慕容王沉聲道：「王府不是江湖客棧，不能任由外人出入。」
東方玗正要開口，慕容衡已先一步道：「他們不是外人。」
慕容王目光一沉，父子對視，周圍氣氛瞬間凝滯。
慕容衡平靜地繼續道：「他們若不能留下，我現在便帶他們離開。」
「你在威脅本王？」
「不敢。」
嘴上說著不敢，語氣卻沒有半點退讓。
端木靖悄悄靠近東方玗，「慕容師兄在玲瓏谷對我們已經很客氣了。」
東方玗小聲道：「他不是天天罰你守夜嗎？」
「至少沒趕我出門。」
慕容王將兩人的竊竊私語聽得一清二楚，眉心跳了一下。
王妃連忙出面打圓場，「他們既是衡兒的同門，便是王府的客人，先安排住下，其他事日後再說。」
慕容王沒有再反對，只看著慕容衡，「先去見昭兒，看完之後，到書房來。」
說完，他轉身離去，慕容衡望著父親的背影，直到那身王袍消失在長廊盡頭，才收回視線。王妃帶著眾人前往聽雪院，沿途景物逐漸與記憶重疊，院外仍種著兩棵白梅，只是樹幹已粗壯許多，石階旁的小池早已乾涸，池底堆滿落葉，院門上懸著一盞新換的燈籠。
慕容衡推門而入，房中陳設顯然才剛整理過，桌椅擦得乾淨，床上鋪著新褥，窗邊書架仍放著幾本孩童讀物，牆上甚至還留著兩道刻痕。一道寫著「昭」，另一道寫著「衡」，那是兄弟倆小時候比身高留下的。
東方玗仰頭看了一會兒，「師兄，原來你六歲的時候這麼矮。」
慕容衡冷冷道：「妳六歲時能有多高？」
「肯定比你高。」
「胡說。」
「你又沒見過。」
「看現在就知道。」
東方玗低頭比了比兩人的身高，頓時不說話了。
端木靖站在旁邊忍笑。
「妳怎麼不繼續？」
「閉嘴。」
房內忽然傳來一聲很輕的咳嗽，眾人同時安靜，床榻旁坐著一名披著外袍的年輕男子，他原本背對眾人，聽見腳步聲後，才緩緩轉過臉。東方玗愣住了，那張臉與慕容衡極其相似，同樣的眉眼、鼻樑與輪廓，只是男子因長年病弱而更加蒼白消瘦，眼下帶著淡淡青黑，嘴唇幾乎沒有血色，若非兩人氣質截然不同，遠遠看去，幾乎難分彼此。
世子慕容昭手中握著一柄陳舊木劍，劍柄粗糙，還留著孩童削刻時歪斜的痕跡，慕容衡的目光落在木劍上。
「你還留著？」
慕容昭看了他許久，「你當年忘了帶走。」
一句話，將十多年光陰重新拉回那輛離開王城的馬車。
慕容衡走進房內，「為何不讓人送去玲瓏谷？」
「因為我以為你會回來拿。」
慕容衡沒有說話，慕容昭也沒有起身，只將木劍放在桌上。
「你不該回來。」
「這是我今日第二次聽見這句話。」
「那便聽進去。」慕容昭咳了幾聲，「趁父王尚未召集族老，帶著你的同門離開王城。」
王妃臉色微變，「昭兒！」
慕容昭沒有看她，「母妃，您先出去。」
「你身體還沒恢復，不能——」
「我有話要單獨對阿衡說。」
王妃握緊手帕，最終仍帶著侍女退出房間。
東方棠卻沒有動，「我需要替你診脈。」
慕容昭看向她，「姑娘是？」
「玲瓏派東方棠。」
她在床邊坐下，直接伸出手，「手給我。」
慕容昭大概沒見過如此不客氣的大夫，怔了一下才將手腕放到脈枕上。
東方棠兩指搭上他的脈搏，片刻後，她神色逐漸凝重。
「你的脈象不像病。」
慕容衡問：「什麼意思？」
「他體內沒有毒，也沒有內傷，經脈看似完整，靈力卻一直在流失。」
東方棠閉上眼，探入一縷靈力，慕容昭腕間突然浮現一道黑金色紋路，那道紋路如同鎖鏈，沿著他的手臂一路沒入胸口，東方棠的靈力才剛觸碰，便被一股力量猛然彈開，她收回手。
「有東西正在透過他的血脈吸取精氣。」
東方玦走近床邊，「與城下的靈力有關？」
東方棠點頭，「很可能。」
就在此時，慕容衡掌心驟然一痛，暗金紋路自行浮現。慕容昭手腕上的黑金鎖鏈也同時亮起，兩道印紋一明一暗，竟像彼此呼應般，以相同節奏跳動。
慕容昭臉色驟變，「把手收起來！」
慕容衡尚未反應，地底便傳來一聲巨響。
「轟——」
整座聽雪院劇烈搖晃，桌上茶盞摔落，牆邊書架向前傾倒，端木靖一把扶住書架，東方玦抬手結印，將掉落的東西定在半空。慕容昭猛然彎下身，咳出一大口黑血，黑血落在地面，轉眼凝成無數細小金砂，與周將軍所說的一模一樣。
「兄長！」
慕容衡伸手扶住他，兩人肌膚接觸的瞬間，慕容昭腕上的黑金紋路突然如活物般竄向慕容衡，灼熱力量刺入經脈。慕容衡悶哼一聲，掌心金紋迅速蔓延至手腕。」與此同時，慕容昭紊亂的氣息竟逐漸平復。
東方棠立即按住兩人手腕，「鬆手！它正在把他承受的力量轉到你身上！」
慕容衡想抽回手，慕容昭卻先一步用盡力氣將他推開，兩道印紋斷開，慕容昭重重喘息，嘴角還殘留著黑色血跡。慕容衡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那道暗金紋路沒有消失，反而變得比之前更加清晰，慕容昭望著它，眼中沒有意外，只有深深疲憊。
「現在你明白了嗎？」
慕容衡抬眼，「這到底是什麼？」
窗外傳來低沉鐘聲：一聲、兩聲，第三聲響起時，整座王府的燈火同時晃動。
慕容昭看著與自己相隔十多年的雙生弟弟，緩緩開口：「父王召你回來，不只是為了救我。」「山河印已經開始重新擇主。」
他目光落在慕容衡掌心，「而它選中的人，從來都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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