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梧山的夜色向來清冷，但慧劍閣後山的「凝碧溫泉」卻是熱氣騰騰。

這座溫泉是引後山地火暖玉築成，平日裡專供閣中弟子洗去修煉一整天的疲憊與煞氣。作為包攬門派大小雜務的「全能總管」，花瑤池每晚的最後一項任務，就是檢查溫泉的地火陣法，順便添置沐浴用的各色靈藥與澡豆。

「呼……今天總算把帳目理清了。」

花瑤池擦了擦額頭的細汗，剛走到溫泉迴廊，忽然猛地一拍自己的腦袋：「哎呀！壞了！新做好的『凝脂桃花皂』落在庫房，忘記拿進去了！」

那可是她花了三天三夜，採集清晨帶露的桃花瓣，配上雪蛤油精心熬製的靈皂，去污去煞效果極佳，最適合練完劍後肌肉酸痛的師兄們。

花瑤池一路小跑回庫房拿了靈皂，急匆匆地折返回來。

來到男浴堂門口，她腦子裡壓根就沒有什麼「男女有別」、「非禮勿視」的概念——畢竟從小在這座山頭長大，在她眼裡，師兄們跟後山那群錦靈雞唯一的區別，就是師兄們長得更好看、且不會隨地拉屎。

「吱呀——」一聲。

花瑤池連門都沒敲，極其自然、毫不客氣地一把推開了男浴堂沉重的雕花木門。

白茫茫的水汽撲面而來，伴隨著淡淡的草藥香與溫熱的濕氣，整個浴池宛如仙境中的瑤池仙境。

而在那巨大的溫玉水池中央，正半靠著一道修長精悍的身軀。

墨色的長髮濕漉漉地披散在寬闊結實的肩頭，水珠順著線條分明的鎖骨緩緩滑落，沒入清澈見底的溫泉水中。緊緻的背脊線條如同一柄蓄勢待發的長弓，肌理分明，透著一股習劍之人特有的力量美感。

水汽蒸騰間，那人左耳的銀墜在水光映照下，折射出一抹妖冶的光芒。

正是剛剛練完劍、正在閉目養神的冷隨風。

「三師兄！我來給你送桃花皂啦！」

花瑤池清脆響亮的大嗓門，在空曠安靜的浴堂裡轟然炸響，甚至還帶起了一陣歡快的回音。

冷隨風猛地睜開眼，原本微闔的冷眸瞬間瞪大到了極致。他猛地轉過身，整個人在水裡激起好大一片浪花。

當他看清站在池邊、手裡拿著一塊粉紅色香皂、正笑得一臉純良的花瑤池時，這位平日裡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奇門天才，大腦瞬間當機。

「花……花瑤池？！」

冷隨風倒吸一口涼氣，整張臉「轟」地一聲從脖子根一路紅到了頭頂，連說話都結巴了：「你……你瘋了嗎？！誰准你進來的？！滾……給我滾出去！」

他一邊吼著，一邊手忙腳亂地試圖用雙臂擋住自己赤裸的胸膛，身子拼命往水底下縮，恨不得當場用奇門遁甲遁地逃走。

偏偏花瑤池毫無身為「登徒子」的自覺。

她眨巴著大眼睛，一臉無辜地走上前來，甚至還蹲在了池邊的白玉石台上：「三師兄你叫那麼大聲幹嘛？這裡又沒有別人。再說了，我今天能順利拿回三百兩銀子，全靠三師兄英明神武！我是特意來報恩的！」

「誰要你報這種恩啊！你把眼睛給我閉上！轉過去！」冷隨風又羞又惱，身子幾乎要全部沉入水底，只留下一雙噴火的眼睛和通紅的鼻尖在水面上吐泡泡。

天知道他現在有多崩潰！

習武之人感官敏銳，此刻水汽氤氳，花瑤池穿著一身輕薄的杏黃色常服，因為水汽的浸潤，衣裙微微貼在身上，勾勒出少女玲瓏美好的身段。她那張白嫩如豆腐的小臉被熱氣蒸得粉撲撲的，離他就只有半臂的距離！

「哎呀，三師兄你別動，我幫你擦背！」

花瑤池完全無視了他的抗議。她將桃花皂在溫水裡沾濕，熟練地在一塊雪白的棉布上搓出豐富細膩的泡沫，隨後捲起袖子，露出一雙藕白的手臂，不由分說地朝著冷隨風伸了過去。

「喂！花瑤池你敢碰我……唔！」

冷隨風剛想反抗，花瑤池那溫暖柔嫩的雙手已經覆上了他的後頸與肩胛骨。

那棉布裹著溫熱綿密的泡沫，力道適中地落在他緊繃了一整天的肌肉上。花瑤池雖然劍術不行，但在後勤照顧人這方面堪稱一絕，她精準地按揉在冷隨風因練劍而過度勞損的天宗穴與大椎穴上，輕輕一按一揉——

「嗯……」

一聲極其壓抑、帶著絲絲隱忍與顫抖的悶哼，冷不防從冷隨風唇齒間溢了出來。

冷隨風整個人如遭雷擊，瞬間僵成了池子裡的一尊雕像。

他……他剛才發出了什麼羞恥的聲音？！

「舒服吧？」花瑤池絲毫沒察覺他的異樣，反而十分得意地加大了一點力道，小手覆著滑膩的泡沫，沿著他修長的脊椎骨線條細細地揉捏刷洗著，「三師兄你這裡硬得像塊鐵一樣，平時練劍肯定又偷偷加練了對不對？大師兄說過，過剛易折，你總是不聽。」

少女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泡沫傳來，帶著一股淡淡的桃花甜香。

她的動作無比專注，甚至還微微俯下身，溫熱的呼吸輕輕淺淺地拂過冷隨風濕漉漉的後頸。

冷隨風雙手死死扣著溫泉池底的玉石，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

他渾身的血液彷彿都在瘋狂地往頭頂和……某些不可言說的地方湧去。水池的溫度本就偏高，此刻他只覺得自己的心跳快得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背上那一雙小手每滑動一下，就像是有一道細微的電流順著他的脊樑骨竄遍全身，激起一陣陣難以言喻的酥麻與戰慄。

這種感覺太危險了。危險到他引以為傲的理智與算術推演，在此刻全部化為了一片空白。

冷隨風牙關打顫，聲音沙啞得不像話，帶著一股快要被逼瘋的崩潰：「你……你按夠了沒有……」

「還沒呢，三師兄你右邊肩膀還沒刷……」

冷隨風死死咬著下唇，手指幾乎要嵌進池底的玉石裡。水下，那根平時被他嚴密壓抑的物事，不知何時已然不受控制地脹大、挺立，在滾燙的溫泉中硬得發疼。每一次心跳，都像是要把那股熱意往更下方逼去。他試圖用意志力壓回去，可花瑤池那雙小手每多按一下，那酥麻的電流就再往下竄一寸。

花瑤池正專注地搓著他的肩，忽然目光不經意地往水下一瞥——

清澈的溫泉水裡，那根青筋隱現的東西正怒張著。

她愣了一下，隨即彎起眼睛：「咦？三師兄……你這裡是不是有感覺了？」

聲音清脆，帶著一點天真的好奇，卻像一把利刃直接捅進了冷隨風的耳裡。

「——！！！」

冷隨風整個人如遭雷擊。

他猛地睜大眼睛，臉色瞬間從通紅轉成煞白，又從煞白燒回極致的緋紅。羞恥、恐慌、崩潰，所有情緒在同一秒炸開。他恨不得立刻沉進水底、遁地三尺，最好當場化成一縷煙消失。

「你……你看到了？！」他聲音抖得幾乎破音，雙手慌亂地想往下擋，卻因為姿勢太彆扭，只讓那根東西更明顯地晃了一下，「花瑤池！你……你給我閉嘴！快滾！」

話還沒說完，身後忽然一暖。

花瑤池已經從石台上下來，直接踏進了溫泉。輕薄的杏黃常服被熱水一浸，立刻貼在身上，胸前那兩團柔軟的弧度隔著濕透的布料，緊緊壓上了他的後背。溫熱、柔軟、帶著淡淡桃花香的觸感，像要把他整個人融化。

「三師兄別動嘛……」她的聲音貼在他耳後，呼吸輕輕拂過他濕漉漉的頸側，「我幫你看看。」

一隻藕白的小手，已經順著他的腰側，悄悄伸進了水裡。

指尖先碰到他緊繃的腹肌，隨後毫不猶豫地往下，握住了那根又熱又硬、正在微微跳動的東西。

冷隨風全身劇烈一顫，牙關死死咬住，喉嚨裡溢出一聲嗚咽的悶哼。他想推開她，雙手卻像被釘在原地，不敢用力，也不敢真的碰她。怕傷到她，更怕自己一動，那根被她握在掌心的東西就會徹底失控。

花瑤池的手指輕輕收緊，感受著掌心那驚人的熱度與硬度。她眨了眨眼，聲音裡帶著一點驚訝，又有點得意：「哇……好硬喔。三師兄，你真的快要爆炸了耶。」

她拇指不經意地蹭過頂端，感受到那裡已經微微濕潤，比泉水更燙。

冷隨風的呼吸徹底亂了。他低著頭，濕透的長髮遮住大半張臉，只露出通紅的耳尖與緊抿到發白的唇。銀墜劇烈晃盪，發出細碎的聲響。他想罵、想吼、想把人趕出去，可出口的只剩破碎的喘息。

「夠了……花瑤池……別……」

花瑤池感覺到他整個人都在輕輕發抖，那根東西在她掌心裡又脹大了一圈，脈搏一下下撞在她指腹上，像是下一秒就要洩出來。她忽然意識到什麼，臉也微微紅了紅，連忙鬆開手，慢慢抽了回來。

「好啦好啦，不碰了。」她退出半步，濕透的衣服緊貼在身上，胸前那兩團柔軟的弧度因為剛纔的壓迫，還帶著一點淺淺的印子，「三師兄你先自己……冷靜一下吧。」

他整張臉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胸膛劇烈起伏著。他一隻手緊緊捂著自己的胸口，另一隻手指著花瑤池，眼神又是羞憤又是委屈，咬牙切齒地從牙縫裡擠出字來：

「快給我滾出去！你……你是想把我直接在水裡煮熟了吃嗎？！滾！」

花瑤池眨了眨眼，看著池子對面那個宛如被非禮了的純情小媳婦一樣的三師兄，有些茫然地撓了撓頭。

「好吧……那我先出去了。三師兄你記得用清水把背上的沫子沖乾淨哦，不然會滑滑的。」

花瑤池放下毛巾和桃花皂，拍了拍手，一臉「我今天又做了一件大好事」的滿足表情，蹦蹦跳跳地推門走了出去。

「呼……」

直到厚重的木門合上，冷隨風才像是虛脫了一樣，整個人軟軟地滑進了水裡，任由溫熱的泉水沒過頭頂。

水底下，傳來少年悶悶的、羞惱至極的低吼聲。

花瑤池剛走出男浴堂的大門，迎面就撞上了一道雪白的身影。

「哎喲！」

花瑤池額頭撞上了一堵溫軟堅實的胸膛，鼻尖瞬間嗅到了那股熟悉的、令人心安的冷冽松香。

「這麼毛手毛躁的，又在裡面闖什麼禍了？」

帶笑的溫柔嗓音在頭頂響起。

聶棠不知何時來到了門口。他穿著一身寬鬆舒適的月白長袍，長髮未束，隨意地披散在身後，手中拿著一套乾淨的換洗衣物。月光灑在他精緻如畫的眉眼上，更顯得他氣質出塵，宛如謫仙臨世。

「大師兄！」

花瑤池捂著額頭，一見到聶棠，眼睛頓時亮了起來，興沖沖地表功道：「我沒闖禍！我剛剛幫三師兄刷背了！三師兄平時練劍那麼辛苦，我給他按了按肩膀，他感動得臉都紅透了呢！」

聶棠腳步微頓，鳳眸中閃過一絲極其玩味的笑意。

能把冷隨風那張萬年冰山臉按得「感動得臉紅透」，這天底下恐怕也就只有眼前這個毫無自覺的小丫頭能做到了。

「哦？是嗎？」聶棠微微彎下腰，平視著花瑤池那雙清澈無垢的杏眼，唇角挑起一抹若有似無的弧度，「那我們小瑤池的手藝，當真有這麼好？」

花瑤池一聽，頓時來了精神，立刻拍著自己的胸脯，熱情推銷道：「那當然！大師兄你要進去洗澡了嗎？你要不要我也幫你刷背？我很會按的！保證把你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聶棠看著她那一副認真攬客的小模樣，眼底的笑意愈發濃郁，甚至染上了幾分繾綣的深意。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條斯理地抬起修長白皙的手，溫熱的指尖輕輕捏住了花瑤池肉乎乎的小鼻子，微微一用力。

聶棠眼底盛滿了無奈與縱容的寵溺，微微俯身靠近她的耳畔，低沉的嗓音帶著一絲微啞的笑意，宛如羽毛輕輕拂過心尖：

「小丫頭，膽子越來越大了，連大師兄的主意都敢打？」

他鬆開手，順勢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輕輕彈了一下，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卻又帶著一絲長兄特有的威懾：

「我可不像你三師兄。若真讓你進去了……你今晚怕是就出不來了。」

花瑤池揉著額頭，眨了眨眼，聽懂了大師兄話裡的深意，帶笑意道：「嘻嘻。為什麼出不來？浴堂的門壞了嗎？」

聶棠見她這副模樣，忍不住失笑，無奈地搖了搖頭。

「好了，夜深露重，你身上衣服都濕了，快回房換了衣服睡覺。」聶棠抬手替她將耳邊一縷被水汽打濕的碎髮溫柔地別到耳後，指尖不經意間擦過她微涼的耳垂，「不許再到處耍壞，聽話。」

「哦……知道啦。」

花瑤池乖巧地點點頭，對著聶棠揮了揮手：「那大師兄洗香香，我回房睡覺啦！」

看著小姑娘一蹦一跳離去的歡快背影，聶棠站在月光下，目光久久沒有收回。

直到花瑤池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迴廊盡頭，聶棠才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方才碰過她臉頰的指尖，唇角勾起一抹極深、極溫柔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