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節:魔塔入口的整編,與死靈的「嚇尿」黑色幽默】
魔塔一層,入口石階。
「轟——!!」
伴隨著要塞二樓石台上那一記火球宛如「甜蜜飛吻」般的爆炎轟鳴,灼熱的氣浪夾雜著碎石,將整支63人的冒險大隊狼狽不堪地推進了魔塔幽暗深邃的大門之內。
厚重冰冷的空間隔絕感瞬間籠罩而下,外界那漫天狂暴的焦土風沙被徹底切斷,取而代之的,是地脈深處那永無休止、令人心臟發緊的低頻震顫,以及空氣中瀰漫著的刺鼻酸腐與陳年骨灰。
然而,這群由帝國南方隘口軍功世家「沃爾克拉夫家族」私兵、莫爾塔商會精銳,以及各路亡命傭兵組成的團夥,到底不是尋常的烏合之眾。
短暫的混亂與咒罵過後,伴隨著幾聲沙啞而威嚴的呼喝,隊伍迅速在寬闊的黑曜石入口處重新依照原定規劃彙整開來:
整支隊伍極其俐落地被拆分成了五個戰術單元:
最前方是一支由五名經驗豐富的斥候與游俠組成的**「前鋒小隊」**,負責緊咬並追蹤先行出發的那支帶路巡邏獅兵;
隊伍中央是**「主要指揮與作戰核心」**,由護衛隊長、副隊長、供奉法師以及兩位衣著光鮮的貴族公子哥坐鎮,隨時策應全局;
環繞在核心兩翼與後方的,則是**三個「採集小隊」**,配備了二十餘名身手熟練的工匠,負責在魔獸被斬殺的瞬間,迅速剖取體積小、價值高的高純度伴生晶核與稀有苔蘚;
而作為臨時被忽悠進來的編外人員,大食國落魄觀光客基特·范,則被分配在了隊伍最後方,一邊協助搬運空的物資箱,一邊負責監督那群眼神閃爍、生怕他們企圖脫隊逃跑的採集工匠。
「喂!那個大食人!」
走在隊伍前方的貴族公子哥 A 轉過頭,神色倨傲而戒備地朝著隊尾的基特大聲喝道:「給本少爺盯緊點!除了看好工匠,也隨時注意後方可能出現的魔物襲擊!」
說著,公子哥 A 還刻意用警惕而嫌惡的眼神,狠狠撇了一眼默默走在隊列邊緣的大個子獅兵小隊。
基特連忙抬起右手,在半空中比劃了一個大食帝國傭兵特有的「包在身上」手勢,咧嘴笑得人畜無害。
待前方的目光轉開,基特這才鬆了口氣。他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湊到了身旁那個身高近兩米、面甲冰冷森寒的大個子身側。
看著大個子那手握加固重槍、沉默如鐵塔般的巍峨身影,基特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發軟的大腿,用帶著濃重異域腔調的輕鬆口氣小聲搭話:
「呼……老天爺,剛才在營地大門口,天上落下來的那記火球可太嚇人了!那威力要是砸偏半尺,咱們全得被烤成焦炭。說真的,大個子,我剛才差點都嚇尿了……你呢?」
大個子的身形微微停頓了半步。
銀白色的冰冷面甲下,深邃眼窩中的灰藍色魂火極其微弱地跳動了一下,隨即恢復了平靜。沒有任何語言回應,甚至沒有發出一絲骨節摩擦的聲響。
基特摸了摸鼻子,自嘲地乾笑了兩聲。他心想自己也是犯傻,跟一個連舌頭都沒有、甚至可能根本沒有任何自主神智的死靈骨頭架子聊什麼感想?雖然這大鐵塊剛才在出征前還莫名其妙地拿了一顆難吃到靈魂出竅的白色肉丸子回禮……
然而,基特根本不可能知道的是——
在身旁那具冰冷死寂的軀殼深處,在大個子那片看似空無一物、白雪茫茫的大腦皮層深處,伴隨著微弱魂火的波動,竟然極其自然、極其嚴肅地掠過了一道邏輯反饋:
*「害怕……麼?我好像……確實也是有那麼一點點害怕呢。」*
*「可是……」*
大個子的大腦神經深處無聲地回溯了一下自己這具由硬化鈣質、黑鐵關節與死靈黏線構成的身軀,得為出了一個冷酷而客觀的結論:
*「我的身軀構造裡,似乎……根本沒有配備『嚇尿』這項生理機能。」*
這種極度荒誕的死靈冷幽默在大個子的深層核心一閃而過,他的腳步沒有絲毫滯澀,握緊長槍,引領著身後的槍架子與工匠,邁著均勻的步幅穩步前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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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節:會合第一火炬,與公子哥 B 的「物理止損」回撤】
大部隊的推進速度極快。
外界來的精銳傭兵到底武裝到了牙齒。沿途自陰影中竄出的零星刺鼠與地底盲蛛,甚至還沒來得及靠近隊列三十步之內,便被前鋒斥候的淬毒硬弩與兩翼傭兵的重劍無情絞殺。
三個採集小隊如同貪婪的蝗蟲,手法嫻熟地用骨刀撬開魔物頭顱、割下腺體,在短短半個時辰的急行軍中,整支隊伍竟然毫髮無損地穿過了漫長的黑曜石長廊,**成功在【第一座神聖火炬台】處,追上了先行出發的第一隊巡邏獅兵!**
高聳的黑石火炬台下,青銅火盆散發著驅散寒意的金黃光芒。
那隊手持神聖油勺的普通巡邏獅兵,剛剛將暗黃色的刺鼠燈油注入火盆之中。火光騰起,獅兵們眼窩中的灰白魂火整齊一轉,轉身便準備邁著死板的步伐,啟程踏入通往第二火炬台的黑暗通道。
然而,大部隊卻絲毫沒有立刻跟上去的意思。
「停下!全體原地警戒休息!」
公子哥 A 抬手示意大部隊止步於第一火炬台的光圈之內。他快步走到隊伍後方,盯著滿頭大汗的基特,傲慢地揚起下巴問道:「後面的採集進度如何?收穫了多少伴生材料?」
基特連忙解開身旁的一隻厚重皮囊,往裡面探頭看了一眼,回覆道:「報告少爺,採集隊手腳很麻利,這一路上擊殺的幾十隻盲蛛和刺鼠晶核,目前已經裝滿了一整隻大型物資袋!」
公子哥 A 湊近一看,只見皮囊內部塞滿了散發著幽幽微光的以太伴生礦石與魔獸囊袋,成色極佳。
他的眼中閃過一抹商人與軍功貴族特有的貪婪精光,隨即轉過頭,看向了身旁那位一直沉默不語、神情陰鷙的同族兄弟——**貴族公子哥 B**。
「依照原定計畫,」公子哥 A 壓低聲音,語氣中透著一股噬髓者家族特有的冰冷果決,「深層魔塔的空間隨時可能暴走。第一批材料既然已經到手,絕不能帶在身上冒險。你現在立刻把這袋物資帶出去,交給營區外面的家族管事納編入庫,然後火速返回商會總部匯報一層資源的分佈情況!」
這是沃爾克拉夫家族縱橫戰場多年的陰暗策略——**「分段套現,物理止損」**。只要能將高純度的初期資源送出大門,哪怕後續部隊全軍覆沒,商會與家族的這趟投資也已經保住了本錢!
公子哥 B 顯然事前就知曉全盤計畫,連半句廢話都沒有。他冷笑著點了點頭,在私兵隊伍中隨手挑選了一名身材魁梧、手持精鋼大盾的強悍傭兵。
兩人抬著那一整袋沉甸甸的伴生晶礦,連一分鐘都沒有多留,轉身便順著來時的安全路徑,頭也不回地朝著魔塔入口方向大步撤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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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節:採集防線整編,與第二隊巡邏獅兵如約】
公子哥 B 與那名傭兵的離去,讓原本63人的大隊縮減到了61人。
而在這第一座神聖火炬台的休整期間,意外還是不可避免地發生了。
兩名採集工匠在火炬台邊緣試圖清理石壁上的青苔時,不小心觸發了細微的空間斷層,右臂瞬間被無形的以太風刃割開了深可見骨的血槽,慘叫著跌倒在血泊中。
雖然被隨軍牧師包紮止血,但隊伍內部的活人氣氛頓時變得有些凝重與壓抑。
「廢物!連腳底下的空間裂隙都看不清!」
公子哥 A 臉色難看至極。看著受驚不小、畏縮不前的工匠們,他與副隊長商議後,不得不下達了整編命令:
「取消第三波探路採集!將原本的三個採集小隊,正式縮編為兩個大隊!每隊增派四名持盾戰士護衛,加強抗風險能力!在下一批接應到達前,全隊專心警戒休息,不准擅自跨出火炬範圍半步!」
命令下達,工匠們紛紛退縮到石柱周圍包紮喘息。
然而隨著時間一分一秒流逝,第一座火炬台周圍的以太濃霧越來越重,黑暗深處傳來了隱隱約約的恐怖咆哮聲。
公子哥 A 縮在黑石箭垛後方,右手死死攥著腰間的細劍柄,神經質地來回踱步,嘴裡忍不住小聲嘀咕起來:
「該死……時間快到了吧?那缺牙的雜工老兵和那個黑骨頭傑克……到底靠不靠譜?老子可是整整付了十個金幣!包了五組導遊小隊!他們要是敢收了定金不發兵,等老子出去一定要——」
話音未落,長廊深處濃重得化不開的黑暗中,突然蕩漾起了一圈圈微弱的火光漣漪。
「踏……踏……踏……」
伴隨著一陣僵硬、冰冷卻精準得如同刻度計一般的踏步聲,一隊手持青銅長柄神聖火盆的死靈巡邏獅兵,眼窩深處燃燒著微弱的灰藍魂火,分秒不差地在約定時刻撕破了以太濃霧,準時出現在了第一火炬台的外圍石階上!
金黃色的刺鼠燈油在火盆中跳動,驅散了正悄然逼近的刺鼻寒意。
公子哥 A 的咒罵瞬間哽在喉嚨裡。他揉了揉眼睛,原本煞白的臉上頓時湧現出如釋重負的狂喜,眼角甚至滲出了兩滴激動的熱淚:
「來了!真的來了!神明保佑……缺牙老兵誠不欺我!這十個金幣花得值!太值了!」
走在隊伍前側的大個子沒有看他。他只是平靜地收攏了一下背後的槍架,提起長槍。
休整結束。整支隊伍在第二隊巡邏獅兵的指引下,**正式邁出了第一座神聖火炬台的光圈,踏上了通往第二座神聖火炬台的凶險路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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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節:通往第二火炬的路途,與默契的「聲息哨探」】
一離開第一火炬台的庇護,四周的空間幾何頓時產生了明顯的下沉感。
長廊兩側垂落下一重重厚重如肉質簾幕般的【天井青苔網】,地脈深處的低頻共振愈發劇烈,彷彿踏入了一頭遠古巨獸正在消化的胃囊。
「吱吱吱——!!」
隨著隊伍深入,魔物襲擊的頻率呈幾何級數瘋狂攀升!
無數體型肥碩如豬、眼冒猩紅兇光的狂暴刺鼠,以及從青苔網頂端倒掛垂落的雙頭腐毒穴蛛,自四面八方的陰影中發起了悍不畏死的瘋狂伏擊!
「結陣!保護採集隊!」副隊長厲聲咆哮。
然而大個子已經率先出擊!
面對迎面撲來的三隻巨型穴蛛,大個子那尊龐大的身軀爆發出令人窒息的高速推力。手中的加固精鋼長槍在虛空中橫掄而出,長槍以無比霸道的「動能剪切」撕裂空氣,帶起一陣刺耳的破空音爆!
*砰!砰!*
沉重無匹的槍身宛如攻城錘般橫掃拍擊,撲來的穴蛛甚至來不及噴吐酸液,便在半空中被砸碎了外骨骼,腥臭的綠血狂飆,龐大的殘軀被硬生生抽飛出十幾步遠,重重摔在後方的石壁上!
跟在後方的巡邏獅兵眼窩魂火微動,生鏽的長矛如扎稻草般機械下插,冷酷精準地完成補刀。
而在大個子的身側,基特·范的求生本能被激發到了極致。
他一邊飛速抓起地上的堅硬碎石,一邊嚼著肉乾,用極其靈動敏銳的嗅覺與聽覺充當著大個子的「聲息哨探」,扯開嗓子高聲大吼:
「大個子!注意右邊三十步!石柱後面有三隻長牙耗子在磨爪子!」
「嗖!」大個子反手盲擲,一柄粗重的實心木槍在瞬息間將石柱後的刺鼠釘成了肉醬。
「漂亮!左側天花板!一隻大蜘蛛朝你後頸吐絲了!一槍上去!」
大個子手腕翻轉,長槍如毒龍挑起,凌空將那隻懸空的穴蛛挑爆成漫天肉屑!
每當遇到魔獸群自視覺死角包抄而來的危急關頭,基特還會熟練地從腰間摸出一枚閃爍著暗黃光芒的短錐——那是他用大食香料與烈性沙蠍毒素混合調配的「孜然浸毒飛鏢」!
「嚐嚐大食帝國的熱情烤肉吧!」
基特怪叫著甩出飛鏢。飛鏢帶著刺鼻濃烈的辛香破空而去,精準刺入魔獸眼眶。中鏢的魔獸不僅傷口狂噴黑血,神經更是在怪異毒素刺激下劇烈痙攣、四肢打結,在地上翻滾哀嚎。
那畫面滑稽又致命,讓大個子的小隊在通往第二火炬台的這段狹窄隘口中,推進得滴水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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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節:白色肉丸的以太抗噪,與曜影掠食者】
「呼……呼……我的媽呀……」
一路踩著魔物的斷肢殘骸,隊伍終於有驚無險地邁過了開裂的石橋,**平安抵達了第二座神聖火炬台**。
金黃色的火炬光圈籠罩而下。基特癱坐在滾燙的石階上,抹了一把滿臉的汗水與石灰。
但他喘著喘著,整個人卻突然困惑地眨了眨眼睛。
他抬起自己的雙臂,難以置信地反覆握拳:
「怪事……這太邪門了。」
他基特·范是個什麼底細,他心知肚明。平日在微泉集追個野兔,跑兩百米就得乾嘔半天。可剛才呢?在這一層重力宛如灌鉛的環境下,他跟著大個子一路狂奔,扔了幾百顆碎石與飛鏢,雙臂肌肉不僅沒有脫力酸脹,胸膛內反而湧動著一股源源不絕的溫熱力道!
甚至,他剛才甩出去的幾顆碎石表面,都隱約泛著一層極淡、極薄的幽藍色以太微光!
「難道……是因為出發前吞下去的那顆白色肉丸?!」
基特揉了揉胃部。
那顆由魔塔底層最苦澀的深淵地衣苔蘚,混合著工匠老斐秘製的死靈防腐黏合劑揉成的「生化絕望」,此時在活人強大胃酸的消化下,化作了一種極其特殊的微觀介質。
在魔塔這片以太亂流狂暴衝擊的過渡帶中,基特胃裡的這團高剛性、高阻尼介質,竟奇蹟般地發揮了不知名的神效!它宛如一座無形的抗干涉屏障,生生熨平了周遭狂暴的以太噪波,緩慢地釋放基礎能量,將基特體內的能量篩檢頻率強行鎖定在穩定的基態!
「那大骨架看著像個活棺材,給的丸子居然是個保命神器!」基特望著大個子冷硬的背影,心中大為震撼。
然而,大部隊甚至還沒來得及在第二火炬台喘勻一口氣,副隊長已經拔劍下達了起步命令。
**可就在整支隊伍剛剛脫離第二座神聖火炬台的光照邊緣、邁入無光盲區的剎那——**
「吼——————!!」
一聲彷彿直接撕裂靈魂屏障的狂暴咆哮,自通道上方的虛空中轟然炸響!
四周的重力陡然翻倍,地面碎石反重力地懸浮而起。整片空間度規在瞬間被扭曲成了漏斗狀!
「二層掉下來的越境魔物!!」
前排的精銳傭兵發出了淒厲至極的尖叫。
只見扭曲的陰影之中,一頭通體覆蓋著深邃黑曜石晶甲、體長超過五米的龐大巨獸——**「曜影黑紋虎,應該有著B級的強度」**,踏著無聲的光影悍然降臨!
巨獸的黑色皮毛彷彿能吞噬周遭所有的光線。在眾人視網膜捕捉到牠的剎那,巨獸的身影直接切斷了空間軌跡,在視野中造成了長達數個瞬息的**「感知斷層(曜步)」**!
「孽畜受死!」
隊伍中的貴族供奉法師大怒,高舉璀璨的秘銀法杖,高唱外界古典魔法模型的多重連鎖爆炎咒文:
「以烈焰之神的名義,三重諧波,爆炎——」
然而,他根本不懂魔塔的微觀物理!
外界的古典魔法建立在均勻、平坦的以太幾何模型之上。而此處的空間早已被二層越境巨獸的威壓扭曲成了極度失真的狹長漏斗!咒文引發的複頻諧波在脫出法杖的瞬間遭遇致命的相位偏位,龐大魔力根本無法導出,反而在極限失真中引發了恐怖的**「諧波失真與熱超載」**!
「轟————!!」
秘銀法杖在千分之一秒內被逆流的狂暴以太熔化成赤紅鐵水,法師甚至來不及哀嚎,狂暴的魔力便順著手臂倒灌入體,整個人如同一顆氣球般,在以太超載的殉爆中炸成了漫天焦黑碎肉!
前方的帶路哨兵在狂暴的衝擊波中瞬間碎裂報廢。
「頂上去!大個子,帶路!」
恐慌如瘟疫般蔓延。大個子面無懼色,手中長槍橫空暴掄,挺起鐵塔般的身軀直接頂到了隊伍的最前方!探哨與補油獅兵手持火把在前,大個子與基特死死頂住正面衝擊。
說來神奇,自從大個子以一人一槍在前方開路後,正面的襲擊被他狂暴的純物理動能生生壓制了大半;反倒是後方那些失去大個子庇護的採集工匠,在陰影魔物的側翼偷襲下傷亡慘重。
踏著滿地血肉,大部隊終於衝破了黑獸的第一次圍堵,**狼狽不堪地跌進了第三座神聖火炬台的光芒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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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節:第三火炬的密謀,第六哨塔工匠分道與「有福同享」肉丸】
**第三座神聖火炬台**下,慘淡的光芒照耀著殘破的人群。
公子哥 A 的右臂在剛才的混亂中脫臼折斷,正疼得冷汗直流。他縮在石柱陰影下,臉色煞白地與身旁的幾名高級私兵交頭接耳,低聲密謀著如何拋下隊伍偷偷溜回要塞。
倖存的採集工匠們滿臉灰敗,紛紛心照不宣地抱團挪動腳步,緊緊依偎在大個子的小隊身後。
護衛副隊長滿臉是血地站了出來,冷冷宣布因公子受傷,後續指揮由他全權接管,硬著頭皮帶領殘部繼續前進。
然而,自第三火炬台出發後,**一路途經第四座、第五座神聖火炬台**,後方再也沒有任何後續巡邏獅兵跟上來——顯然整條通道已被暴走的魔物潮徹底淹沒,後援完全斷絕!
大個子身後的「奇行種親兵」更是迎來了悲壯的戰損:
補油兵在混亂中被魔獸撕開了半邊胸廓,卻依然在半空中維持著油勺的傾角不讓金黃燈油灑落;
後衛兵那刻板的滑步在碎石斷崖上摔成了碎片;
背負標槍的兩米二巨漢「槍架子」傷勢最重,背上的粗藤籮筐早已被黑紋虎拍得粉碎,二十柄木槍折損得只剩最後一柄沉重的黑鐵長槍。
槍架子的骨盆扭曲成了四十五度角,左腿腿骨裂開一道巨大的豁口,每走一步都在「喀噠」哀鳴。可它依然死板、忠實、一言不發地在大個子身後精確倒退一點五米,跌跌撞撞地死撐著。
當殘部終於踩著血跡,**抵達第六座哨塔(第六火炬台)時**,
基特敏銳地掃視四周,驚呼出聲:「少爺呢?公子哥 A 和他的私兵不見了!」
眾人這才驚恐地發現,公子哥 A 早在途經第五火炬時便趁亂帶著私兵不知去向。
渾身浴血的副隊長倚著石牆,疲憊地包紮著斷裂的肋骨,沉聲下達了殘酷的命令:
「採集工匠走得太慢,接下來由戰鬥人員輕裝急行軍。工匠們……留在第六哨塔,等待魔塔潮汐平息或回程巡邏隊救援。」
誰都清楚,留在這裡生還渺茫。
工匠首領是個斷了半截食指的中年漢子,他拖著傷腿,走到大個子與基特面前,深深鞠躬:「大個子兄弟,小哥……多謝一路照應。如果能活著出去……礫石鎮我請你們喝最烈的酒。」
大個子靜靜注視著他。靈魂深處泛起一絲莫名的悸動,他伸手進腰間乾癟的行軍袋,摸出了**三顆白色肉丸**塞進工匠首領手中,隨手也遞給基特一顆。
基特毫不猶豫吞下,苦澀直衝天靈蓋,翻了個誇張的白眼,但乾涸的身軀瞬間微感體力湧現。
工匠首領滿臉狐疑,試探著咬了半顆——
「嚼……噗咳咳咳!嘔——!」
首領的眼珠子在瞬間暴突出來,整張臉由紅轉白、由白轉青,眼淚狂飆,靈魂彷彿在這一瞬間被強行抽離肉體在魔塔頂端繞了三圈!
「咳咳咳!嘔——!這什麼毒藥?!我的舌頭……我的靈魂要被超渡了啊啊啊!」
但他剛乾嘔了兩聲,卻驚恐地發現,自己那條劇痛的斷腿竟奇蹟般湧起一股暖流,連以太侵蝕帶來的眩暈感都一掃而空!
首領抹乾眼淚,眼神在一瞬間變得無比虔誠而「陰險」,他轉身把剩下的兩顆半丸子高高舉起,對著身後絕望的工匠們悲壯大喊:
「兄弟們!長官賞賜神藥了!這麼好(怪)的東西……老子一個人承受不來!大家都是好兄弟,分了它!一起分了吃啊哈哈哈哈!」
第六哨塔的寒風中,迴盪起一群大老爺們被極致苦味逼出來的慘烈乾嘔與嚎哭聲。他們嚼著丸子、流著淚,在痛苦與震撼中朝著大個子小隊揮手訣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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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節:第八火炬的絕望光點,與球童巨漢的「死守指令」】
「急行軍!全力衝刺!」
**拋下工匠脫離第六哨塔後,隊伍以透支生命的方式瘋狂狂奔,強行穿過了第七座神聖火炬台,一路浴血殺到了第八座神聖火炬台。**
然而,死靈獅兵從被製造起就只有平穩的步進與防禦,**根本沒有設計奔跑機能**。大個子、槍架子與基特不可避免地被狂奔的活人士兵甩在隊尾,成了最後方的斷後人員。
**當眾人跌跌撞撞通過第八座神聖火炬台時,整支冒險大隊(不計基特)竟然僅僅剩下八個人!**
探哨與補油獅兵早已徹底失去蹤影。
**在第八座神聖火炬台下短暫停歇時**,身心俱疲的副隊長已經絕望得不再下達任何指令。
他只是麻木地靠著石座,死死盯著前方——在極度扭曲的折疊空間極深處,**第九座神聖火炬台正散發著一點微弱如螢火的光斑**。
那點光斑看似只有百步之遙,但在嚴重失真的空間度規中,卻給所有人帶來一種哪怕走到世界盡頭也永遠無法抵達的窒息絕望。
「走不到的……那是折疊空間的幻象……我們死定了!」殘存的傭兵抱頭痛哭。
唯獨大個子沒有這種錯覺。
站在第八火炬台的邊緣,看著那點微光,他的靈魂核心泛起了一股無法言喻的滾燙既視感。他太熟悉這裡了……哪裡是度規盲區、哪裡的暗礁背後藏著魔物,全銘刻在他的骨髓深處。他邁開平穩的步履,護著基特,穩步踏向**通往第九火炬的最後通路**。
然而,**剛脫離第八座神聖火炬台的照耀範圍**——
「轟隆隆隆————!!」
四周虛空崩塌,漫天獸潮伴隨著曜影黑紋虎那龐大嗜血的魔軀,悍然發動了正面總攻!
前方的護衛法師在狂暴的以太干涉中再次引爆魔力自爆,巨響震天!
前路斷絕,後路如潮!
大個子當機立斷,一把按住了身旁骨盆碎裂的兩米二巨漢,將最後一道冰冷死決的意念砸進它的魂火:
**「死守指令。」**
「吼——————!!」
那具只會精確倒退一點五米、被當作骨頭球童的巨漢死靈狂暴嘶吼!它那殘破的軀體爆發出狂暴的深紅魂火,雙手死死攥緊背後最後一柄黑鐵長槍,悍然向前踏出一步,狂掄成鋼鐵颶風,用自己的骸骨之軀化作了最後一道不可逾越的**「物理阻尼屏障」**,死死堵死了後方撲來的無盡獸潮!
「走!」
大個子拉著基特狂暴突圍,衝入前方正面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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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節:副隊長的絕死一擊,與無名骸骨的靈魂啼哭】
戰鬥已至終局。
前方的冒險者死傷殆盡,只見燃盡了全部生命與黃金鬥氣的副隊長,發動了人生最後的絕死衝鋒!
*噗嗤!!*
長劍穿透黑曜石皮毛,硬生生刺穿了曜影黑紋虎的左肩胛骨,深深卡在骨縫之中!巨獸吃痛狂暴,一記沉重如雷霆的利爪當頭拍落,瞬間拍碎了副隊長的頭骨!
副隊長陣亡。
整支隊伍,活人僅剩基特·范一人!
四周以太風暴呼嘯,黑紋虎左肩插著斷劍、黑血狂流,劇痛讓牠凶焰大減。在牠面前,大個子單手挺槍,灰藍魂火森寒如獄,巍峨矗立在通往第九火炬的必經之路上。
黑獸死死盯著大個子毫無破綻的持槍殺陣,又回頭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第九座神聖火炬台**,權衡利弊之後,發出一聲不甘的嘶吼,踏著曜步隱入陰影退去。
黑獸退卻,四周陷入死寂。
然而,站在滿地血泊中的大個子,握著長槍的右手卻劇烈顫抖起來。
那不是疲憊,而是一股近乎將靈魂撕裂成灰燼的巨大劇痛!如同一根燒紅的鐵針,狠狠刺穿了他的頭顱!
身體的戰鬥技巧敏銳熟練到了極致,腦海中卻依舊是一片冰冷死寂、空無一物的茫茫白雪!
看著滿地屍骸,感受著身後球童巨漢那逐漸熄滅的魂火,這種極致的荒謬與割裂感,終於衝垮了他的沉默。
在這片無人知曉的魔塔深處,這具無名黑鐵骸骨,在靈魂核心的最深處,爆發出自醒來以來第一聲對命運的痛苦啼哭與悲愴的無聲質問:
*「我是誰……?!」*
*「為什麼我的右手如此熟悉這柄長槍,我卻想不起它的名字?!」*
*「為什麼每一次醒來,留給我的只有一片茫茫白雪?!」*
*「到底……是誰強制剝奪了我的昨天————?!」*
「噗通!」
巨大的靈魂激盪讓大個子難以承受,他猛然單膝重重跪倒在地,精鋼長槍深深刺入石板,發出悲愴的劇烈嗡鳴!
而遠方**第九座神聖火炬台**那孤獨微弱的燈火,在他眼窩深處那兩簇劇烈顫抖、忽明忽暗的灰藍魂火中,無聲地搖曳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