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之谦没有再给她逃走的机会。
他低声吩咐侍卫清出附近一间安静的茶室,亲自将她和孩子带了进去。门一关,外界的喧闹瞬间被隔绝。房间里只剩下三个人的呼吸声。
袁圆抱着陈于,退到角落,几乎整个人都在发抖。她低着头,不敢看他,手指死死攥着孩子的衣襟,指节发白。三年多的岁月在她身上留下了痕迹——衣裳旧而干净,她今年还不到二十岁,脸色比从前苍白,可那双杏眼依旧清澈,只是多了许多他看不懂的疲惫与躲闪。
唐之谦站在她对面,官袍未解,神色沉得吓人。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很久,又缓缓移到她怀里的孩子身上。
陈于大概差不多三岁,眉眼间隐隐有几分熟悉的轮廓。孩子被紧张的气氛吓到,小声喊了句“娘”,小手抓紧她的衣领。
这一声,让唐之谦的喉结轻轻滚动。
“他叫什么名字?”他开口,声音低哑。
袁圆嘴唇动了动,几乎发不出声音。半晌才极轻地答:“……陈于。”
“陈于。”他重复一遍,像是把这两个字放在舌尖碾过。眼底闪过一丝极深的痛意,却很快被压下。“三年半。你就这样消失,连一句解释都没有?”
袁圆眼眶瞬间红了。她想说“我没有私奔”,想说“我被陷害、被赶出来、被骗”,可话到嘴边,却只化作哽咽。她抱紧孩子,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
“公子……已经是官爷了。过去的事……不必再提。”
“不必再提?”唐之谦上前一步,声音终于带上了压抑已久的怒意与痛苦,“我找了你三年半。我拒绝了所有提亲,夜夜梦见你,却被告知你跟人跑了。现在你站在我面前,抱着别人的孩子,告诉我‘不必再提’?”
他的手微微发抖。
袁圆泪水终于落下来。她摇头,却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三年半的屈辱、被强占、被折辱、为了孩子隐忍的日夜,全部堵在喉咙里。她怕他把真相说出来后,他会更嫌弃她;更怕他知道孩子其实是他的骨肉后,会把陈于从她身边夺走。
唐之谦看着她哭,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绞住。他伸手想去碰她的脸,却在半空中停住。最终只是低声、一字一句地问:
“圆圆,看着我。告诉我,你到底有没有跟别人跑?”
袁圆抬起泪眼,与他对视。
那双曾经只属于他的眼睛,如今盛满了不敢言说的痛苦与羞惭。她轻轻摇头,声音破碎:
“没有……我没有。可我已经……不干净了。”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死寂。
唐之谦的呼吸明显重了。他盯着她,像是要把她这三年半的经历从她脸上一点点看出来。半晌,他忽然蹲下身,平视着怀中的孩子,声音罕见地柔和下来:
“陈于……今年几岁?”
“两岁多快三岁。”袁圆答得极轻。
唐之谦沉默了很久。
他伸手,极轻地碰了碰孩子的小手。陈于有些怕生,往母亲怀里缩了缩。这一幕落在他眼里,却像一根刺,狠狠扎进心里。
他站起身,看着袁圆,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跟我回临时的住处。把这三年半的事,一字不漏地告诉我。若你真的被人所逼……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撑着。”
袁圆泪流满面,却仍旧摇头:
“公子已经有了自己的前程……我配不上,也不敢再拖累你。”
唐之谦忽然伸手,握住她冰凉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让我来判断你配不配。圆圆,这三年半我没有娶妻,没有碰过任何一个女人。我的身子和心,都还是你的。现在,轮到你告诉我真相了。”
窗外有淡淡的市井声传来。
袁圆抱着孩子,泪水不停地掉。她知道,有些事一旦说出口,就再也无法收回。可唐之谦看着她的眼神,却让她积压了三年半的痛苦,终于有了一丝被看见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