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請了一週的假。

漢斯批准得相當爽快，甚至沒有多問什麼。

紅也只是告訴金不要擔心，自己想一個人靜一靜。

而她確實需要一點獨處的時間。

可是，當她躺在床上，望著一成不變的天花板時，腦海裡卻怎麼也甩不掉漢斯那幾句話。

「沒有可是。」

「禁止再追查。」

「這案子就這樣。」

紅翻了個身。

「煩透了……」

她喃喃自語，伸手抓起被自己隨意扔在一旁的終端。

既然不准查案，那就什麼都別想。

紅漫無目的地滑動著新聞。

城市公告。

市民生活報導。

交通資訊。

某個社區舉辦的活動。

一則又一則無關緊要的消息從眼前掠過。

烈陽……

明明本該可以很好。

紅望著終端上的資訊，思緒卻又慢慢飄遠。

金說得沒錯。

問題一直都是人類，不是系統。

烈陽建立這套制度，是為了讓社會更加安全。

那些想犯法的人、想突破規範的人，才是真正的問題。

就像那天在咖啡廳遇到的幾名男人。

一開始只是令人厭惡的騷擾。

可是後來呢？

他們甚至產生了將她迷昏的企圖。

如果不是烈陽系統及時偵測，如果不是她是維序官……可以即時安排金到場制伏。

誰知道最後會發生什麼？

紅閉上眼睛。

這些人想要更多「自由」。

想要不受規範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可是那種自由，真的值得被保護嗎？

她一直相信，不值得。

這些人既然無法遵守社會規範，就不應該繼續在社會中立足。

烈陽不是不好。

至少，她一直這麼相信。

可是……

紅重新睜開眼。

天花板依舊安靜地映入眼中。

一個她不願意深想的問題，卻在此刻再次浮現。

如果問題真的是人呢？

如果……

官方裡面也有這種人呢？

※　※　※

想到官方，紅又突然想起了那個紫。

一個看起來無比平凡的工程組官方人員。

可是，為什麼偏偏是她，會與這次的偽造資料事件產生關聯？

為什麼自己親自到工程組時，肉眼與神經紀錄所捕捉到的現場資料裡，消失的人員不是別人，而偏偏只有她？

紅重新陷入沉思。

「……」

她看著天花板片刻，最後坐起身。

既然現在也沒有事情可做。

不如……

紅走到鏡子前。

她啟動匿名技術，熟悉的偽裝層再次覆蓋自身。這一次，她沒有選擇烏鴉據點時使用的外觀，而是在系統提供的選項之中挑了一副自己認為頗有魅力的女性外貌。

她仔細確認過自己的偽裝。

沒有維序官的身分。

沒有紅的姓名。

也沒有任何能直接將兩者連結起來的識別資料。

傍晚過後，紅再次連上系統。

她沒有進行正式調查，只是透過權限確認紫目前的行蹤。

定位結果很快出現。

商店街。

那個叫做紫的女人，此刻正在那裡活動。

紅看著座標，沉默了幾秒。

最後，她拿起外套。

「去偶遇一下那個人吧……」

這一次，不是維序官調查嫌疑犯。

至少表面上不是。

她只是想親眼看看，那個在系統裡明明存在，卻偏偏在自己的眼前消失過的女人。

究竟是什麼樣的人。

※　※　※

而此時的紫，正在商店街裡的一間百貨商場閒逛。

她現在使用的外觀，正是紅從官方紀錄裡看到的那個「紫」。

一名看起來略顯普通的黑髮女子。

在人群之中並不起眼，沒有特別醒目的服裝，也沒有什麼容易讓人記住的特徵。

可是，紫早就知道紅會來。

三十分鐘前，副本系統便已經發出警示。

「維序官紅，查詢您的目前位置。」

紫看到訊息時，只是笑了一下。

所以她現在根本不是漫無目的地逛街。

她只是按照自己預想好的軌跡，在百貨商場裡慢慢走著。

而另一邊。

紅也已經抵達了商場。

她仍然使用著匿名技術，頂著一張自己精心挑選過的女性面孔，完全沒有察覺自己的行蹤早已被紫掌握。

在紅的認知裡，這一次的偶遇應該會相當自然。

至少，她的偽裝是天衣無縫的。

她沒有立刻前往紫所在的位置，而是裝作普通市民一般，在商場裡隨意走動。

直到兩人的距離逐漸縮短。

紫手裡拿著幾樣剛買的東西，從一間店舖走出。

就在轉過走道時，其中一樣物品忽然從她手中滑落。

「啊。」

小東西落在地面，順著光滑的地板滾了出去。

紫沒有急著追。

而就在那個東西滾到另一雙鞋旁時，紅正好走到了附近。

紅低頭看了一眼。

又抬頭看向紫。

兩人的視線第一次真正碰上。

紫的表情帶著一點意外。

紅則露出自然的笑容，彎下腰將掉落的東西撿了起來。

「妳的。」

她走過去，將東西遞回紫手中。

「謝謝。」

紫接過。

她看著眼前這張完全陌生的臉。

自然。

漂亮。

沒有任何破綻。

至少在紅自己看來，這次的匿名偽裝確實完美。

而紫看著她，卻差點忍不住笑出來。

因為她知道。

這根本不是偶遇。

這隻小鼠，是自己找上門來的。

※　※　※

光是觀察對方的肢體語言，甚至還不需要等副本系統提醒，紫便已經知道了。

眼前這個女人，就是維序官紅。

她看似只是恰巧經過，可是那種刻意控制過的步伐、觀察環境時極其細微的視線移動，以及方才靠近自己時不著痕跡的停頓，都和紫從紅的紀錄裡看過的習慣完全一致。

紫在心裡輕輕笑了一聲。

喜歡演戲？

本天才也陪妳演個夠。

她立刻調整了自己的表情。

原本藏在眼底的銳利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點被陌生美女搭話後的緊張與生疏。她甚至刻意讓手指稍微收緊，接過東西時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謝、謝謝……」

紫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東西，又抬頭看向紅。

「剛才要不是妳，我可能還找不到了。」

紅微微一笑。

「沒什麼，只是剛好看到。」

「嗯……」

紫似乎不知道接下來該說什麼。

她稍微往旁邊讓了一點，卻又忍不住偷偷看了紅一眼。

「妳……是自己來逛街嗎？」

「嗯。」

紅回答得很自然。

「我也是。」

紫輕輕點頭。

「好巧。」

她的語氣帶著一點靦腆。

紅看著她。

眼前這個女人實在太普通了。

沒有什麼明顯的攻擊性，也沒有她想像中的工程組天才氣質。就只是個偶然在百貨商場裡弄掉東西，被陌生漂亮女人撿起來後，顯得有些不好意思的普通女孩。

甚至……

還有點樸實到可愛。

「妳叫什麼名字？」

紅像是隨口問起。

紫心中立刻有了答案。

但表面上，她卻露出了一瞬間的遲疑。

「我嗎？」

「嗯。」

「紫。」

她說得很輕。

「我叫紫。」

紅的眼神微不可察地停了一下。

確認了。

果然是她。

可是紫沒有察覺似的，反而露出有些困惑的表情。

「怎麼了？」

「沒什麼。」

紅很快恢復自然。

「只是覺得這個名字很好聽。」

「是、是嗎……」

紫像是突然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視線飄向一旁。

「謝謝。」

紅看著她。

完全沒有注意到，自己眼前這名看起來單純又靦腆的黑髮女子，此刻正在心裡笑得相當愉快。

因為她很清楚。

紅以為自己藏得天衣無縫。

而事實上，從她踏進這間百貨商場開始，紫就已經知道她是誰了。

※　※　※

「我是晴。」

紅用著這次匿名身分的名字，語氣自然。

紫似乎愣了一下。

「很……很好聽的名字。」

她故意把話說得有些結巴，視線在紅臉上停留不到幾秒便趕緊移開，甚至像是不太習慣和漂亮女性近距離說話似的，整個人顯得有些木訥。

「謝謝。」

紅看著她的反應，心裡反而更加放鬆。

至少目前看來，紫似乎真的只是一個很普通的人。

「妳常來這裡嗎？」

「啊？」

紫像是沒料到她會主動搭話，怔了一下。

「我……偶爾吧。」

「我也是。」

紅露出淡淡的笑容。

「既然剛好遇到了，要不要一起逛逛？」

紫沒有立刻回答。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裡的東西，又偷偷看向紅。

「可、可以嗎？」

「當然。」

紅的語氣很自然。

「反正我今天也沒什麼特別的事情。」

紫似乎因此稍微放鬆了一點。

「那……好吧。」

她跟上紅的腳步。

兩人並肩走進商場的人群。

紅偶爾主動找些簡單的話題，問她平常喜歡逛什麼店、會不會來這附近，甚至順著紫刻意營造出的木訥反應，耐心地替話題接下去。

而紫則完美扮演著那個不太擅長與女性相處的普通女孩。

她偶爾回答得簡短，偶爾因為紅靠近一些便稍微僵硬，甚至還會偷偷看她幾眼，然後在紅回頭時立刻移開視線。

「晴……」

紫忽然輕聲開口。

「嗯？」

「妳……真的很漂亮。」

說完，她像是覺得自己講得太直接，耳根都微微泛紅。

紅愣了一下。

隨後笑了。

「謝謝。」

她沒有察覺到，紫低下頭時，嘴角其實也跟著微微揚起。

這場戲，她們兩個都演得很好。

只不過……

一個以為自己正在接近嫌疑人。

另一個則早已知道，自己正在被誰接近。

※　※　※

紫幾乎快要忍不住了。

眼前這個叫「晴」的女人，從剛才開始便表現得自然得近乎無懈可擊，偏偏每一個細節落在她眼裡，都讓她覺得有種說不出的好笑。

這小鼠到底在幹嘛……

紫只能拼命壓住嘴角。她甚至得稍微偏開視線，免得自己真的笑出聲來。

另一邊，紅卻完全沒有察覺異樣。

匿名身分與陌生人接觸，本來就是維序官的職業習慣。她不需要刻意提醒自己正在「演」，也不需要讓自己的舉止看起來特別自然。長年累積下來，她早已能在不同身分之間切換自如。

此刻的她，就是晴。

一個在逛街途中偶然遇見紫，對這名陌生女子產生些許興趣的普通女人。

只是越是相處，紅心中的疑惑反而越深。

太普通了。

紫沒有任何值得注意的地方。說話不快，反應也不特別敏銳，穿著普通，舉止普通，甚至連剛才那副面對漂亮女性時不知所措的模樣，都普通得令人難以產生戒心。

可偏偏就是這樣的人，曾經出現在那份有問題的系統紀錄裡。

紅不著痕跡地觀察著身旁的紫，心裡始終繞著同一個問題。

這麼平凡的女子，到底是怎麼造成系統問題的？

她沒有急著直接詢問那些敏感的內容，而是先維持著輕鬆的閒聊節奏。走過一家店時，她隨意看了一眼櫥窗，才像是忽然想到什麼似地開口「對了，紫，妳平常是做什麼工作的？」

紫的腳步微微一頓。

來了。

但她臉上的表情依舊保持著那副有些拘謹的模樣，甚至像是沒料到對方會突然問這個問題似的，想了想才回答「我……在烈陽工程組工作。」

「工程組？」

紅的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好奇。

「嗯。」

紫點了點頭，沒有多做解釋。

紅沒有追問工程組的內容，只是順著話題說：「難怪。」

「難怪什麼？」

紫疑惑地看她。

「妳給人的感覺，確實滿安靜的。」紅微微笑了一下，「我只是覺得應該是那種需要一直跟資料、機器打交道的工作。」

紫差點又笑出來。

她趕緊低下頭，裝作有些不好意思「算、算是吧……」

紅則沒有發現她的破綻。

她只是更加確定了一件事。

至少從目前的接觸來看，紫確實不像一個危險人物。

這反而讓事情更加奇怪。

「我自己是在圖書館工作的。」

紅主動補上自己的身分，語氣自然得像是在交換彼此的基本資訊。

「圖書館？」

紫抬起頭。

「嗯，圖書館管理員。」紅點頭，「平常就是整理資料、管理書籍，偶爾處理一些讀者的問題。」

她說得平淡，沒有任何值得懷疑的地方。

紫聽著，卻忍不住在心裡笑了一下。

圖書館管理員。

這個匿名身分還真是符合紅現在這副一本正經的樣子。

紅則繼續維持著「晴」的身分，像一個真的只是對新認識的朋友產生興趣的普通人。

「所以我們某種程度上，也算是做資料管理的？」

她半開玩笑地說。

紫愣了一下，隨即輕輕笑了出來「好、好像是。」

紅看著她的反應，也跟著笑了一下。

表面上，兩個女人只是交換著工作與日常。

而在紅心裡，真正的問題卻已經悄悄落了下來。

工程組。

她想知道的，正是這個。

※　※　※

紫故意看了紅一會兒，才露出一個相當誠懇的表情。

「難怪……晴那麼有氣質……」

聲音不大，語氣甚至帶著一點害羞，像是真的把這句話放在心裡想過，最後才鼓起勇氣說出來。

紅微微一怔。

她原本只是很自然地維持著匿名身分，沒想到突然被這樣稱讚，竟然有些出乎意料。

「……是嗎？」

她語氣依舊平靜，只是嘴角似乎比剛才稍微上揚了一點。

心裡卻莫名有些得意。

……這種稱讚，意外地不錯。

紫偷偷觀察著她的反應，差點又笑出來。

果然。

這隻小鼠很好餵。

紅很快便重新掌握住談話節奏，像是想到什麼似地說「我聽說，工程組負責系統的維護，聽起來就非常厲害。」

「系統的維護……」

紫故意露出一副被說中專業領域的表情。

她稍微挺直了些背脊，原本那種拘謹的姿態也悄悄變了一點。

「嗯，其實……也沒有那麼厲害啦。」

嘴上這麼說，語氣卻完全不是那回事。

紅注意到了。

「真的嗎？」

「嗯……」

紫沉默兩秒，像是在猶豫自己是不是說太多。

最後，她才小聲開口「其實我們平常處理的東西，比一般人想像得還要多。」

紅沒有催促，只是安靜地等她繼續。

這反而讓紫更容易把話題往自己想要的方向帶。

「像是系統的資料維護、異常紀錄、權限管理……有時候連一些很細的底層資料，我們都會接觸到。」

她說著說著，神情逐漸認真起來。

「所以如果只是一般使用者看到的那些資料，其實不一定能代表系統真正記錄了什麼。」

紅的目光微微一凝。

但她沒有表現出來，只是像個對朋友工作感到好奇的普通人一樣問「原來如此？」

「嗯。」

紫點頭。

「很多人以為系統裡面的資料都是固定的，其實不是。」

她故意停頓了一下。

「系統每天都會產生大量紀錄。有些是即時資料，有些是備份，有些是後續整理過的資料。不同層級看到的東西，本來就可能不一樣。」

紅安靜地聽著。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炫耀工作內容了。

紫卻像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正在洩漏什麼，只是被眼前這個漂亮女人問得有些興奮，甚至帶著一點「終於有人對我的工作有興趣」的得意。

「其實我們還會碰到一些……很麻煩的異常。」

「異常？」

「嗯。」

紫點點頭，又像是忽然意識到自己說得太多，趕緊補了一句「當然啦，這些都是工作上的東西，不能講得太詳細。」

紅心中微動。

可紫下一秒卻又忍不住補充。

「不過……如果只是大概說一下的話，應該沒關係。」

紅看著她。

紫則在心裡笑得快不行了。

來了。

讓我餵餵這隻小鼠的成就感。

她甚至故意露出一點「我平常其實很厲害，只是不太好意思說」的表情，繼續說「有時候我們會遇到資料跟實際狀況對不起來的情況。」

「那一定很難處理。」

紅順勢接話。

「對啊。」

紫立刻點頭。

「所以通常都要從很多不同的紀錄去交叉比對。只看其中一份資料，很容易下錯判斷。」

紅的眼神仍然平靜。

但她已經把這句話牢牢記住。

紫則完全是一副「妳看，我是不是很厲害」的模樣。

甚至還偷偷瞄了紅一眼。

果然。

紅正在認真聽。

紫差點就要笑出聲。

……這個女人真的太容易上鉤了。

※　※　※

而紅其實早已做好了準備。

就在與紫開始正式交談以前，她便悄悄啟動了第二份紀錄功能。

那不是為了眼前這場「偶遇」才臨時起意，而是她身為維序官早已養成的習慣。匿名身分之下，她仍會保留另一份獨立的即時紀錄，用來比對對方的言語、反應，以及後續可能出現的資訊落差。

只是此刻的紅，並沒有把紫往危險人物的方向想。

恰恰相反。

她甚至真的以為，眼前這名工程組的普通女子，只是在努力討好自己。

甚至……

可能是在追求自己。

這個念頭讓紅自己都覺得有些微妙。

畢竟從剛才開始，紫就一直誇她漂亮、有氣質，又不時提起自己的工作有多重要。那副努力在喜歡的女孩子面前展現自己價值的模樣，實在太自然了。

紅倒也沒有討厭。

甚至還有一點受用。

「那麼，有沒有什麼有趣的工作可以說來聽聽？」

她順著紫剛才的話問下去。

語氣仍舊輕鬆，像是真的只是對朋友的工作產生了興趣。

紫卻忽然左右看了一眼。

那副動作讓紅微微挑眉。

「有啊。」

紫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湊近了一點。

「例如說……」

她故意停頓。

「某個烈陽組長會私看下屬，然後還委託工程組幫他消除紀錄。」

紅的表情瞬間變了。

極其細微。

但確實變了。

原本帶著一點輕鬆與得意的神色，在那一瞬間凝住，眼底也閃過一絲明顯的警覺。

而紫仍舊維持著那副像是在分享工作八卦的模樣。

她甚至故意眨了眨眼，彷彿在說「這個夠有趣吧？」

但這可不是她隨口編出來逗人的。

早在她還留在官方體系裡時，她就知道這件事。

那些被藏在權限紀錄、異常請求與工程維護項目之間的東西，她看過，也知道某些人究竟利用系統權限做過什麼。

只是當時的她沒有興趣插手。

如今拿來當作討漂亮女孩子開心的談資，倒是剛剛好。

紅卻沒有立刻接話。

她的腦中已經開始迅速整理這句話。

某個組長。

私看下屬。

還要求工程組消除紀錄。

這三個資訊疊在一起，已經遠遠超過普通的工程組八卦。

尤其是「消除紀錄」。

那代表的不是單純的私人窺探，而是有人試圖利用官方系統的權限，掩蓋自己的行為。

紅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收緊。

她仍然看著紫。

而紫則像完全不知道自己丟出了什麼重量級的東西，只是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她的反應。

「……怎麼了？」

紫裝得非常無辜。

紅沉默了片刻。

「妳說的那個組長……」

她的聲音已經不像剛才那麼輕鬆。

「是誰？」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