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試著小心翼翼地把手臂抽出來。

才剛動了一點，紅的手臂卻像是本能似的收緊了。

「……？」

紫僵住。

她又試了一次。

結果這一次，紅反而抓得更牢。

甚至在睡夢中毫無自覺地動了一下，直接將一條腿跨到了紫的小腹上。

「……」

紫深吸一口氣。

憋死了……

她現在整個人幾乎被紅纏得動彈不得。

偏偏罪魁禍首睡得一臉安穩，完全不知道自己正在做什麼。

紫低頭看著靠在自己臂彎裡的紅。

剛才被折騰得亂七八糟的感官，也因為這個姿勢重新浮現出一點微妙的記憶。

那件私人物件……

紅大概也對她自己用過。

紫的目光慢慢飄向一旁。

所以……

她剛才那句「共用的話，好像太親密了」……

其實根本沒有說錯？

紫沉默了。

等等。

這樣算不算……

真的共用了？

她的臉慢慢熱了起來。

而紅依然毫無所覺，只是抱著她的手臂睡得更加安穩。

紫盯著她看了半晌。

最後只能在心裡默默嘆氣。

……這女人。

剛剛才把自己當大型玩具。

阻止自己亂來，又主動抱過來。

到底是要她怎麼理解啊。

※　※　※

一早。

「啪！」

一個清脆的耳光落在紫的臉頰上。

「？？？？？」

力道顯然是刻意拿捏過的。

紫幾乎立刻清醒過來，眼前便是紅那張漂亮得過分、此刻卻寫滿鄙夷的臉。

「妳。怎把我抱過去了。」

紅冷冷地說。

「……」

紫愣住了。

她看了看紅，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臂。

明明就是……

這也太冤枉了吧？？

她本想解釋。

可是話到了嘴邊，某個開關卻像是突然被打開。

霧紫血脈那種不服輸、偏偏想要逗弄對方的本能，毫無預兆地冒了出來。

紫只是頂著一雙還帶著睡意、人生渺茫的眼睛，看著紅。

「嗯。因為太想這麼做——」

「啪。」

又是一記耳光。

紫的臉被打得偏向一旁。

「最好記清楚我們的差距。」

紅冷笑一聲。

紫摸了摸自己的臉。

很好。

一大早。

兩個耳光。

她現在算是徹底清醒了。

只是……

她偷偷看了紅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紅剛才那聲冷笑裡面，好像還藏著某種……

愉悅？

紫沉默了。

不。

她不敢確定。

但如果真的有的話……

這女人該不會其實很享受自己這種反抗吧？

紫忽然覺得。

自己昨天晚上才剛開始思考的那個計畫……

好像可以再稍微推進一下了。

※　※　※

紫緩緩從床上坐起來。

紅依然坐在床上看著她。

兩人對視了幾秒。

紫腦中昨天晚上才整理出來的那些念頭，忽然全部湧了回來。

不能一直被她牽著走。

如果想讓她改變節奏，就不能永遠只是被動等待。

於是——

紫突然伸出手，一把抱住紅。

「……」

紅甚至沒來得及反應。

紫低下頭，直接吻了上去。

紅的嘴唇被她壓著。

沒有其他反應。

沒有推開。

沒有回應。

甚至沒有說話。

短暫得像是時間突然停了一瞬。

紫的膽子在那一刻莫名大了起來。

可她也沒有真的繼續，只是很快便緩緩分開。

兩人的距離重新拉開。

紫看著紅。

然後，她的表情一點一點僵住。

因為紅正在看她。

那雙眼睛裡沒有平日裡的冷淡。

也沒有剛才挨耳光時的嘲弄。

安靜得有些可怕。

「……」

紫吞了口口水。

好像……

不太妙。

※　※　※

「就……只是回敬妳昨晚那樣對我……」

紫心虛地別過頭。

這麼說，也沒錯吧。

可是紅沒有回答。

她的視線一直停留在紫身上。

安靜得讓紫反而越來越不自在。

「……」

一秒。

兩秒。

又過了好一會兒。

紅始終什麼都沒說。

最後，她只是從床上下來，像是剛才那個吻根本沒有發生過一樣，開始若無其事地整理自己的東西。

紫愣愣地看著她。

衣櫃前方的更衣空間有屏風。

因此，她也看不到紅換衣服時的模樣，只能聽見布料輕微摩擦的聲音。

過了一會兒。

紅從屏風後走出來。

手裡還拿著東西。

下一秒，那幾套昨天替紫挑好的戰鬥服便被直接扔到她面前。

「換上。等下要出去。」

「……」

紫低頭看著衣服。

又抬頭看紅。

她……沒有提剛剛那個吻？

真的完全沒提。

紫的腦袋開始飛快運轉。

成功了？

震懾她了？

還是……

她其實根本沒放在心上？

紫偷偷觀察紅的表情。

紅卻已經轉過身，開始處理今天的軍務，神態和平常沒有任何區別。

這反而讓紫更加摸不著頭緒。

明明剛才自己可是突然親上去了。

這女人怎麼能這麼平靜？

紫抱著衣服坐在床沿。

心裡卻悄悄冒出一個念頭。

……難道這就是所謂的反客為主？

她第一次主動出手。

紅沒有發怒。

也沒有教訓她。

甚至沒有提。

紫的膽子不知不覺又大了一點。

只是她完全不知道——

此刻真正需要重新思考這個吻究竟代表什麼的人，似乎並不是紅。

而是她自己。

※　※　※

而讓紫預料不及的是……

這次紅卻是帶她去了軍事會議。

掀開會議蓬的簾子時，裡面早已坐滿了紅的部屬。

紫才剛踏進去，便感覺到一道道視線同時落了過來。

她才注意到，這些視線特別都落在自己脖子上的東西。

「……」

鏈子。

紅甚至不知道從哪裡找來了一條鏈子，直接套在她脖子上。

紫低頭看了一眼。

又抬頭看紅。

本來還想抗議。

可是想起昨天。

又想起今天早上的兩個耳光。

最後……

算了。

她決定暫時不跟這女人計較。

於是就這樣，被紅牽著走進會議蓬。

那畫面實在太過醒目。

一邊是身為深紅氏族準繼承人的女將領，神態從容，步伐穩定。

另一邊則是穿著新戰鬥服、脖子上掛著鏈子的紫。

怎麼看，都像是將領真的把自己的「寵奴」牽進了軍事會議。

在場部屬們早已經坐定。

看見紅牽著她的……

寵奴？

所有人的表情，都不約而同地變得有些微妙。

有人下意識看了看紫。

又看了看紅手裡的鏈子。

最後迅速把視線收回。

很好。

將領說的「寵奴」。

似乎比他們原本想像的還要……

寵。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