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只是躲，還擊呀。」

紅的目光看起來越來越興奮。

她顯然已經從這場試探裡找到了樂趣，手中的長劍再次抬起，劍尖直指紫。

紫仍在調整呼吸。

她知道自己正面根本拼不過紅，只能不斷利用速度與反應閃避。

「我怕……妳受傷。」

明明還在閃躲，紫卻還是嘴硬。

話一出口，紅的動作忽然停了一瞬。

那句話彷彿正好踩在了她身為深紅氏族繼承人的尊嚴上。

紅的臉上原本還帶著的興奮，瞬間冷了下來。

「……」

她冷笑一聲。

下一刻，長劍直接脫手，被她隨意丟到一旁。

紫愣了一下。

「？」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紅已經一個箭步衝了上來。

太快。

紫幾乎是下意識想往旁邊閃，可這一次，她的反應竟然慢了半拍。

「怎麼那麼快？」

她吃驚地心想。

下一瞬間，紅已經逼到面前。

「！」

紫甚至來不及做出第二個動作，喉嚨便再次被紅一把扣住。

熟悉的窒息感瞬間襲來。

紅的手指緊緊掐著她的喉嚨，力道毫不客氣，讓紫的身體本能地繃緊。

「怕我受傷？」

紅冷冷地看著她。

那張漂亮的臉上沒有半點笑意。

「我聽到這句話，確實有些『受傷』。」

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她依然沒有放開掐著紫的手。

紫只能被迫仰起臉，看著眼前這個明明比自己還略小一些，力量卻完全不講道理的女人。

這一刻，她終於意識到。

剛才自己那句話……

好像真的踩到雷了。

※　※　※

好一陣子，兩人就維持在這個姿勢。

紅依然帶著一絲得意與教訓般的目光，盯著紫冷笑。

她顯然是故意要讓紫記住這次教訓。

而紫的意識卻已經開始逐漸模糊。

喉嚨被死死扣住，空氣越來越難以吸入，她的呼吸越來越淡，眼前甚至開始泛起些許暈眩的黑影。

臉色也一點一點褪去血色。

直到紅終於察覺她已經快撐不住，這才輕哼一聲，放下了手。

「哼。」

紫整個人失去支撐，立刻癱倒跪在地上。

「咳、咳咳咳！」

劇烈的嗆咳立刻湧了上來。

她一手撐著地面，一手捂住自己的喉嚨，大口大口地重新呼吸著。

每吸進一口氣，都像是在確認自己終於又能正常活著。

紅卻沒有因此收斂。

她甚至伸出腿，一腳踩在紫的頭上。

靴底壓著她的頭髮，還微微轉了轉。

「下次說話，最好先過過腦子。」

紫沒有回答。

她現在根本沒力氣回答。

只能趴在地上，一邊喘息，一邊在心裡默默把剛才那句話重新回想了一遍。

……好。

她知道了。

深紅氏族的人。

真的不能隨便說她們「怕受傷」。

※　※　※

而紫很快發現，

進到將領蓬後，連餐點都升級了。

紫看著眼前的餐桌，一時間竟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走錯地方。

牛排。

熱湯。

前菜。

甚至還有餐後的點心。

牛排煎得恰到好處，表面泛著誘人的焦香，旁邊還配著切好的蔬菜與醬汁。熱湯盛在精緻的碗裡，冒著淡淡白霧，光是香氣就和普通軍糧完全不是同一個世界。

前菜也不是隨便切兩片菜葉。

醃製過的蔬菜、烘烤過的麵包，還有幾樣紫根本叫不出名字的精緻小食，被整整齊齊地擺在盤中。

至於點心……

甚至還有甜點。

紫盯著桌面。

「……」

就以軍營來說。

會不會吃得太好了？

可是她很快又注意到另一邊。

紅的餐點。

紫沉默了。

她剛才看到的那些，和紅面前的東西比起來……

根本算不上什麼。

紅面前的餐盤簡直像是某位貴族的私人宴席。

牛排的份量與厚度都明顯不同，切面漂亮得近乎刻意，旁邊還有以醬汁勾勒出的精細裝飾。

熱湯不是普通湯品，而是用精挑細選的食材熬製，盛在帶著金屬鑲邊的餐器裡。

前菜甚至分成了好幾樣。

有烤製得酥脆的麵包、小份的肉類料理、精緻的蔬菜與水果，甚至還有一小碟看起來就知道不是軍隊能隨便取得的醃漬物。

餐後點心更誇張。

小巧的糕點整齊排列，旁邊還放著切好的水果。

連飲品都不是士兵們平時喝的普通水或粗茶。

紫看看紅的。

又低頭看看自己的。

「……」

好。

自己這份確實只是普通而已。

只是這個「普通」，已經比她過去吃過的大部分軍糧好上不知道多少。

紫拿起餐具。

忽然覺得自己這次好像真的撿到了一個不得了的老闆。

※　※　※

最令紫好（期）奇（待）的睡寢時間，一點一點接近。

她腦海裡早就閃過各種亂七八糟的發展。

滾床單？

浪漫依偎？

還是……兩人乾脆渾身赤裸地再比劃幾招？

想到最後，連紫自己都覺得腦袋亂成一團。

可是她很快又想起，對方畢竟是征服者。

紅會做什麼，恐怕根本不是她能預測的。

直到真正到了睡覺的時候，紅卻只是簡短地說了一句。

「去睡。」

「喔……」

紫睡眼惺忪地點點頭。

下一刻，整個人直接倒進紅那張舒服、碩大又豪華的床裡。

柔軟的床墊幾乎將她整個人包住。

「呼……」

紫舒服得長長吐了一口氣。

「人生開始……變得不太一樣了……呢……」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

眼皮也逐漸沉了下去。

「……」

滿足感很快就消失。

「呃！！」

紫甚至還沒完全反應過來，後頸便突然被人扯住。

整個人被從柔軟的床鋪上硬生生拉起。

「呼、呼吸……！」

「那就別亂動。」

紅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紫腦袋還有些昏沉，根本沒搞清楚狀況。

下一刻，她只感覺到腰間一鬆，褲帶被解開。

「！？？？？？」

一股冰涼的觸感驟然貼上肌膚。

某種金屬般的冰冷質感，沿著她的身側緩緩移動。

紫的心瞬間涼了半截。

那個觸感……

浴桶旁。

那個可疑的私人物件。

她猛然想起來了。

「等、等等……」

紫還來不及想明白紅究竟要做什麼，下一瞬間，突如其來的刺激便讓她整個人猛地繃緊。

眼角甚至差點泛出淚光。

倒不是悲傷。

純粹是……

太突然了。

紫咬著牙，腦袋裡只剩下一個荒謬至極的念頭。

妳好歹……

給我點前戲啊。

不是這樣直接進去吧……。

紅甚至早已替那件私人物件做了準備，整個過程並沒有帶來真正的疼痛。

相反地，那種陌生的刺激甚至讓紫不得不承認……

其實還挺…爽。

可是。

這才是最讓她鬱悶的地方。

明明感覺不差。

明明對象又是自己確實有好感的女人。

結果從頭到尾，卻只有紅在決定一切。

沒有靠近時的試探。

沒有曖昧。

沒有她偷偷期待的那種彼此看著對方、慢慢拉近距離的互動。

更沒有她幻想過的……

一點點前戲。

什麼都沒有。

就只是單方面地被紅拿來使用。

紫趴在床上，眼神逐漸死去。

「……」

這跟她想像中的「和中意的女人發生關係」，根本是兩回事。

※　※　※

在紅身上想得到憐香惜玉什麼的，確實也是錯誤期待。

這女人從昨天開始，就沒有哪一次按照紫預想的方式行事。

紫只能被迫忍受那一連串毫無預兆的折騰，直到整個人看起來已經徹底虛掉，連反抗的力氣都快沒了。

紅這才像是終於玩夠了。

她鬆開紫，神色依舊從容，彷彿剛才只是在做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

紫整個人趴在床上，半天沒有動。

「……」

她現在甚至懶得去思考紅到底在想什麼。

這女人……

根本不能用正常人的標準理解。

紫的腦袋一片空白。

從答應進到這座將領蓬開始，她就知道，彼此之間一定會發生些什麼。

自己大概會失去貞節。

但如果對象是這個女人……

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

紫一臉眼神死，依然趴在床上。

可是仔細想想，剛才那一連串事情，簡直就是……

她腦海裡飄出一個非常不爭氣的念頭。

『我也想碰碰她呀……』

紫沉默了。

果然。

還是自己想得太天真了吧？

剛才那場「使用」，顯然從頭到尾都是對方的節奏。

自己根本就像一件被拿來研究的大型玩具。

想到這裡，紫的眼神死得更加徹底。

可是過了片刻，她的眼神卻又慢慢變了。

她身上流淌著的霧紫血脈，似乎本能地不願屈從於其他女人的淫威之下。

尤其是這個女人。

越是被紅壓著走，紫心裡那股不服輸的勁頭就越強。

她趴在床上，開始認真思考。

如果硬來肯定不行。

紅的力量、速度、身份，沒有一樣是自己能正面抗衡的。

那麼……

就換一種方式。

既然紅喜歡掌握主導權。

那自己就想辦法，讓她慢慢習慣自己的存在。

讓她開始期待。

讓她開始主動。

甚至……

讓這個高高在上的女將領，有一天反過來對自己欲罷不能。

紫的嘴角，悄悄勾起了一點。

很好。

這才有挑戰性。

她可不想永遠只是被紅牽著鼻子走。

如果真的要待在這個女人身邊……

至少，也得讓她知道，什麼叫做按照自己的節奏來。

※　※　※

而紅根本不知道她此刻的心思。

她只是神色自若地走到床邊，緩緩爬上床。

身上的軍裝早已換下，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深紅色的細肩帶絲質睡袍。

顏色本身便已經足夠惹眼，更別說紅穿在身上後，那份原本就帶著的冷豔氣質，反而被襯得更加明顯。

紫只是看了一眼，就默默把視線移開。

……犯規。

真的犯規。

紅躺下後，甚至沒有特別看她，只是淡淡飄來一句提醒。

「不准動我。明白嗎？紫。」

聲音不大。

語氣卻是真的。

「否則……」

紅停了一下。

「妳就會跟那塊牛排一樣。」

「……」

紫沉默。

她回想桌上被吃得乾乾淨淨的餐盤。

再看看紅。

很好。

威脅非常具體。

紫決定今晚什麼都不要做。

話是這樣說。

半夜，紫卻在一陣模糊的睡意中重新醒來。

她迷迷糊糊地動了一下手臂。

「……？」

好像……

有點重。

紫低頭看去。

整個人瞬間清醒了幾分。

「…………」

紅正靠在她的臂彎上。

不知道什麼時候，她已經從原本的位置慢慢靠了過來。

一頭黑底帶著紅韻的長髮散落在枕邊，平日裡那雙總是冷靜、銳利得讓人不敢直視的眼睛，此刻緊閉著。

睡著的紅，少了白日裡那種令人畏懼的壓迫感。

反而……

漂亮得有些過分。

非常犯規。

紫僵在原地。

她甚至不敢把手臂抽回來。

畢竟剛才紅才親口警告過她。

「不准動我。」

紫低頭看著懷裡的人。

沉默了半晌。

最後，她忍不住在心裡吐槽。

我沒有動妳。

怎麼卻是妳自己靠過來了？

而且……

還睡得這麼理所當然。

※　※　※